告诉你的孩子,他们是“超赞的一代”


今天我们聊一个很多家长都头疼的问题:孩子沉迷手机,怎么办?

关于这个问题,你可能听到过很多建议。但是,我们今天要说的方法,有点不一样。市面上的多数“对抗沉迷手机”的方法,都是说给家长听的。但今天的方法,是直接说给孩子听的。

因此,假如你家的孩子,或者身边的青少年朋友有类似的困扰,也强烈建议你把这篇文章直接转发给他。

作者:李南南
来源:得到App《得到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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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在用手机,是手机在用你

这套方法来自社会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也就是那本《焦虑的一代》的作者。他也是最早研究“手机沉迷”问题的学者之一。他的《焦虑的一代》,一度是这个话题上最畅销的书之一。据说英国、法国、澳大利亚,这些国家之所以陆续出台或者强化“手机禁令”,或多或少是受到了这本书的影响。
但是,海特自己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跟他的作品产生共鸣的,全都是家长,他的读者也都是家长。他始终觉得自己的对话跟孩子之间隔着一层,因此今年,他又和《如何与手机分手》的作者凯瑟琳·普莱斯合作,写了一本新书,叫《超赞的一代》。这本书的写作方式,是直接跟孩子对话。
在正式开始之前,要强调一句,海特的方法只针对那些“沉迷于毫无价值的刷手机的情况”。假如孩子用手机学习,用手机“干正事”,那当然不用干预,而且还要鼓励。
那么,怎么让青少年摆脱“手机沉迷”呢?书里的方法,大概可以总结成六步。
第一步,是建立一个新的叙事。这个叙事叫,不是你在用手机,是手机在用你。
这是整件事的起点,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你看,我们通常怎么跟孩子说手机的事?“你不能老玩手机”“再玩手机就没收”“你看别人家的孩子”。这些说法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说你不行,你要控制自己。
但这个叙事有个根本问题,它把孩子定位成了一个需要被控制的人,一个意志力薄弱的人。孩子听了,要么反抗,要么内疚,但行为几乎不会真正改变。
因此,乔纳森认为,我们需要一个完全不同的叙事框架。这个叙事就是,孩子之所以离不开手机,不是因为意志力薄弱,而是你被一台精密的机器给盯上了。
2017年,Facebook的第一任总裁肖恩·帕克公开承认过。他们在设计Facebook的时候,核心问题就是“怎么尽可能消耗你的时间和注意力”。为此专门研究了如何利用人类心理弱点。他说,我们知道这么做会有问题,但还是做了。
换句话说,智能手机上的很多应用,都经过了大量的心理学研究和工程设计,目标只有一个:让人无法脱手。有几千名世界上最聪明的工程师,每天上班的任务就是让你多用三分钟。
了解了这个背景,海特在书里提出了一个新身份标签,叫“Tech Rebel”,科技叛逆者。
他对孩子说的是:那些整天抱着手机刷的人,不是在享受自由,他们是在被算法控制。真正的叛逆者,是那些选择不被控制的人。放下手机,才是真正的酷。
这个叙事为什么有效?因为它击中了青少年最在乎的东西,自主性和独特性。每个青少年都想成为“不随波逐流的人”。当你告诉他,随波逐流就是整天刷手机,他的反应会完全不同。
换句话说,这一步的核心,是帮孩子完成一次身份认同的重建,从“我是一个需要被管着的人”,变成“我是一个不被算法控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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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算法在拉我,不是我真的想要”

第二步,理解对手。也就是搞懂,手机是怎么让你停不下来的。
手机上瘾的核心机制,叫“可变比例强化”。这个机制,最早是在研究老虎机的时候发现的。
老虎机赚钱的秘密,不是它给奖励,而是它随机给奖励。你不知道下一次拉手柄是不是有奖,所以你不停地拉。这种随机性,比固定奖励更让人上瘾。刷手机也是类似的原理。你不知道下一条刷出来的是不是有趣的,是不是有人给你点赞,是不是有重要消息,所以你不停地刷。每次下拉刷新,都是一次抽奖。
社交媒体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了一层:社交认可。每一个点赞,每一条评论,对青少年大脑来说,都是一个信号,我被接纳了,我在群体里是受欢迎的。
海特认为,当孩子理解了这个机制,心态上也许会发生一个微妙的转变,他开始把手机的吸引力,看作一种外部助推,而不是自己的真实喜好。
“我想刷手机”和“算法在让我想刷手机”,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前者是冲动,后者是知识。把冲动转化为知识,是掌控权回到自己手里的关键一步。
这一步可以做一个具体的练习:下次当你感觉手停不住,忍不住想拿手机的时候,在心里说一句话:“这是算法在拉我,不是我真的想要。”就这么简单的一句内心独白,或许可以打断自动化的抓取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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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上瘾:给手机设置摩擦

第三步,给手机设置摩擦。
上瘾行为有一个特征:零摩擦。手机随时在旁边,随手一拿,随手一点,不需要任何思考和决策。
打破上瘾的一个有效方式,就是制造摩擦,让“拿起手机”这件事,变得需要多一个步骤。
比如,把社交媒体从主屏幕删掉。不是卸载,就是从主屏幕移走。要用的时候,需要搜索才能找到。这个一两秒的延迟,看起来很小,但研究显示,这个改变可以让社交媒体使用时间减少两到三成。
再比如,把手机屏幕改成灰度模式。海特说,手机屏幕的高饱和度色彩,是专门设计来吸引眼球的。把它调成灰色,屏幕突然变得没那么诱人了。很多习惯这个设置的人说,他们拿起手机的频率明显降低了,因为屏幕变得“没那么好看了”。
这些操作不需要意志力,只需要一次设置,之后自动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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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真实体验替代屏幕时间

第四步,用真实体验替代屏幕时间。
制造摩擦之后,会有一个空白。手机时间少了,那这段时间干什么?
在这一步,书里给了一个很明确的方向:真实体验。不是抽象地说“多运动多读书”,而是非常具体地问:当你感觉无聊,想拿手机的时候,你最想做的那件事是什么?
海特在大量研究里发现,青少年幸福感最高的活动,有一些共同特征:需要身体参与;有真实的人际互动;有一定的挑战性,需要集中注意力。
所以替代活动的选择,不是随机的。具体可以这么操作,拿一张纸,写下三个问题:你上次感觉到真正投入、忘了时间的,是在做什么?你有哪些一直想学但没开始的东西?你跟朋友或家人,最近一次真正坐下来聊天是什么时候?
从这三个问题的答案里,或许可以找到刷手机的替代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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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你的科技叛逆伙伴

第五步,和朋友一起做。
海特认为,戒手机这件事,假如只有你一个人在做,而你所有的朋友都在刷手机,几乎注定失败。不是因为你意志力不够,而是因为人类这个物种毕竟是社会性动物,我们太容易受周围人的影响了。
书里还引用了一个数据,青少年如果有至少一个朋友在一起减少手机使用,坚持六个月的概率,比独自行动高出三倍以上。
所以这一步叫“找你的科技叛逆伙伴”。两个人之间的约定,比一个人对自己的决心,要强韧得多。因为它有社交责任感。你违约不只是对不起自己,也是对不起另一个人。这个压力,会强化行动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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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被工具驾驭,而是要主动驾驭工具

第六步,记录和庆祝进步。
这背后有一个行为学机制,叫,被你记录下的行为,会获得强化。不是因为记录有什么神奇作用,而是因为记录让你注意到自己在进步。而注意到进步,会触发大脑的奖励系统,让你想要继续。
书里建议每周做一次简单的回顾:这一周里,有哪些时刻我选择了放下手机,去做了别的事?那件事感觉怎么样?
不需要写很多,几句话就够。重要的是把那个感受记录下来,那次你放下手机去和朋友打了一场球的感受;那次你把手机放到卧室外睡了一个好觉的感受;那次你坐在那儿发呆了十分钟、什么都没做,却感觉脑子慢慢清醒过来的感受。
把这些感受记录下来,是在告诉你的大脑:这些体验是有价值的,值得重复。
好,前面就是海特提出的,对抗手机成瘾的方法。
这套方法表面上是在解决手机问题,但它在某种程度上,或许也回应了一个更普遍的问题。这就是,怎么启动一个很艰难的改变?不仅是戒短视频,也包括戒烟、锻炼、戒“深夜暴食”等等。
海特关于这类问题的答案是,不要从“控制自己”开始,要从“重新定义自己”开始。就好比戒手机很难,不是因为你意志力不够,而是因为你把自己定义成了“一个需要被管着的人”。当你把自己重新定义成“一个不被算法控制的人”,行为也许就会跟着改变。
就像乔纳森·海特一直强调的,选择自己和手机的关系,就是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在我看来,这话的重点不是想把手机“妖魔化”,而是想说明一个更普遍的道理,类似于我们经常说的“君子不器”。也就是,作为一个君子,不能把自己变成一个“器”,一个工具,更不能被工具驾驭,而是要主动驾驭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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