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陈光中:刑事诉讼法修改应进一步解放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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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九旬的诉讼法学泰斗陈光中认为,刚刚公布的刑事诉讼法修正草案,总体上体现了规范公权力行使和保障公民权利的精神,但是解放思想不够,特别是无罪推定等重要问题需要实质性改变


文|财新 单玉晓


碗筷刚放下,还摆在桌上。保姆搀着陈光中坐进单人沙发。沙发有些旧了,他身子前倾,不挨椅背,右手搭在学生推来的工作台上——整整50分钟的交谈,这个坐姿没变过。

陈光中96岁了,话仍不乱,一句一顿,一层一层往下走。话题落到不久前公布的刑事诉讼法修正草案:现行法第12条之后,拟添上“禁止有罪推定”六个字。他摇摇头,抬起右手,掌心朝前,四指依次向空处点下去——“无罪推定”,他说。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才收回来。

他是著名诉讼法学家、中国政法大学终身教授。从1996年到2026年,刑诉法改到第四次,他是四次都参与和见证的学者。

“无罪推定”这四个字,陈光中已经讲了70多年。1955年,25岁的他发表《苏联的辩护制度》一文,主张以无罪推定为基础建立中国的辩护制度;1993年刑诉法首次修改启动,他受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委托牵头起草修法建议稿,推动1996年“疑罪从无”入法,无罪推定原则却终未写入;2026年,他在《中国应用法学》撰文再论无罪推定,指出“疑罪从轻”等做法里仍有有罪推定的痕迹,建议修法明文确立无罪推定原则。

“无罪推定”应明文入法

法律援助“可以”改“应当”

求解证人出庭难、二审开庭难和“排非”难

完善证明标准

刑诉法与监察法如何衔接

……

全文共770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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