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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说话、能对视的“电子家人”,进家门前先卷起了穿搭
以前设计师可能更聚焦于“造物”,
现在还需要架构“系统”。
文|邵楚芮
视频脚本 | 宁天
剪辑 | 邢蒙
栏目|Vista天下奇点
小时候,我们给玩偶换裙子、鞋子、包包。长大后,游戏玩家给虚拟角色氪金买皮肤,养宠物的人给猫狗买出行服、雨衣和生日礼服。换装这件事,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我们的生活,只是被打扮的对象一直在变。8月19日至23日,2026世界机器人大会在北京举行。到了现场会发现,机器人公司已经不只是在卷谁跑得更快、谁动作更稳,“更像人”也成了一条新赛道。它们有逼真的皮肤质感,会穿人类的衣服,甚至能和参观者进行眼神互动。而在两个月前,优必选发布了全尺寸超仿生人形机器人U1系列。发布会现场,带着人类皮肤质感和五官轮廓的机器人首次登场。它们有着不同的发色,身着白色流苏西装、银色披风等不同风格的礼服走秀。最受关注的一幕是女款机器人跳的一支慢华尔兹,它穿着银灰长裙,礼裙上点缀着3D打印的立体蝴蝶,过膝的纱质裙摆轻盈摆动,与人类男舞伴共舞。公开报道显示,优必选超仿生人形机器人的订单量已突破1万台,将于9月开启交付,价格从11.98万元到99万元不等。它可以被定制成不同面孔,理论上可以是人们想象中的任何样子,为人类提供情绪价值。当机器人越来越像人、越来越接近家庭场景,人类到底该如何理解它,并与它相处?而在这些人形机器人真正走进家庭之前,它们要先解决一个非常人类的问题,就是穿什么。余一萌,就是给优必选超仿生人形机器人做服装和造型的设计师。作为一名时装设计师和数字艺术家,在2025年5月的濮院时装周上,她与众擎机器人共同呈现了《器生幻形》机器人时装秀,并于同年8月担任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开幕式人机时装秀《天工霓裳》设计总监,带领团队完成机器人服装设计制作。这一次,余一萌团队一共完成了人形机器人的22套服装造型,包含人形机器人的走秀服装、华尔兹舞蹈礼裙等。其中,有10款男团女团的展陈造型是针对不同的人物角色、性格和身份设定,对机器人进行了从头到尾的形象设计,甚至包含机器人的指甲、袜子和配饰。让余一萌印象深刻的是这些机器人的逼真程度,它们的皮肤上能看到血管、毛孔等细节。而衣服,成了机器人的第二层皮肤,也成了一张走进人类情感世界的通行证。
Vista看天下:给人形机器人穿衣服,有什么作用?余一萌:现在我们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机器人,它们的应用场景是不一样的。比如说功能性的机器人,有工厂型的、家务型的、安保型的,也有情感陪伴型的。机器人定位不一样,外观也不一样。比如安保类机器人,可能就是“铁甲钢拳”的感觉。家务型机器人,或者情感陪伴型机器人,它可能更需要柔性外表皮,或者织物外表皮。因为这种外观会给人带来亲近感。所以机器人为什么要穿衣服?一个是拉近和人的距离。第二个是赋予机器人社会身份。机器人想要更好地融入人们的生活,服装可以作为一个比较重要的视觉接口。因为机器人如果越像人,它就越有可能带来情感陪伴的价值。而要让机器人走入人的正常生活,我们就可以去用服装,来解决它在外观上给人的心理感受,甚至是触觉体验。Vista看天下:服装不是单纯为了好看,而是在告诉人类,这个机器人应该被怎么理解?余一萌:对。服装从来都不只是遮蔽和装饰。它本身就会传递身份、气质、职业、情绪和社会关系。比如我们看一个人,可以通过服装、发型、妆容,甚至体态动作,感受到这个人是什么风格、什么身份。这个是服装天然带有的属性。它能够塑造一个人,或者一个机器人的视觉身份。而面对仿生人形机器人,这一作用反而更加突出。观众首先看到的是接近人的身体尺度、皮肤质感和五官面容。如果是冰冷的硬质机器本体,观众更容易从参数、性能和设备功能的角度去理解它。但当服装等造型共同介入后,人形机器人能够呈现角色感与叙事可能,更容易被识别、理解和感知。Vista看天下:这会不会变成一种刻板印象?比如学院风就一定要穿某一种衣服。同一个人,换上不同的发型、不同的妆容、不同的服装,她带给人的感受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比如今天穿学院风的女孩,如果换成一身西装,再涂上深红色唇妆,我们对她气质与角色的判断可能就会改变。所以整体外观形象,本身就是一种视觉信息的传达。它不是固定的,而是可以变化的,对于人形机器人也是这样。同一个机器人可以通过不同造型进入不同场景,也可以呈现多个身份版本。
Vista看天下:这次给优必选超仿生机器人做造型,具体做到什么程度?余一萌:我们做了非常全面的整体外观造型。从发型、妆容、美甲、服装、配饰到袜子、鞋子,就跟我们真人正常出门要穿的是一样的。余一萌:我们最担心的问题,是它的运动轨迹、关节幅度会不会和服装产生冲突。因为我们的衣服设计的是贴身的,也需要考究一些比例和结构,还有一些在服装上的3D打印饰品。它的动作幅度又比较大,例如跳华尔兹时,它会转来转去。所以我们会担心,衣服和机器人的动作能不能进行一个比较好的适配。或者简单说,衣服会不会干扰到机器人的动作,机器人运动的时候会不会被打到、扯到、勾到。像华尔兹舞裙,我们就要看舞蹈的运动轨迹。机器人跳舞的时候,服装会怎么动,它的胳膊、腰胯和腿是多大幅度、什么方位的舞动,会不会碰到、打到饰品,会不会撩到裙子,踩到裙摆,这些都要根据舞蹈动作去考量。我们是在了解过机器人身体的高动态运动(物体在高速、高加速度或复杂变化条件下,仍能保持精确控制、稳定运行或良好动态响应的运动状态)后,再进行的设计。它不会像我们人一样,很自然地配合一件衣服完成穿脱。我们会考虑,怎么让它穿脱更方便,也要把很多适配机器人本体的细节设计进服装结构里。Vista看天下:所以机器人在舞台上看起来穿的是一套和人一样的衣服,但内部其实不是普通人类服装的结构?余一萌:对。可能我们在舞台上看到的是一套完整的服装,但它不是像我们人类正常穿一件衣服,直接穿上就可以。基本的人类服装结构仍然存在,但服装怎么开口,怎么拼合与穿脱,采用什么面料,哪些部分需要散热和关节避让,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我们也会和机器人团队的工程师沟通,比如机器人在运动的时候,哪些地方需要留够空间,哪些地方需要有足够弹性。在准备过程里,它可能会涉及比较频繁的穿脱,或者有一些特殊位置需要注意,这些我们在设计时都会提前规避。比如某一个部位需要更轻薄、更透气,那我们就会改材质,把它改成更适合这个位置的材料。因为机器人需要充电、散热、运动等,所以这些都要在服装结构里提前设计。很多细节,在静态展示里也许不明显,但一旦机器人动起来,就会变得非常关键。
Vista看天下:你现在在用AI辅助设计吗?你对AI设计的态度是什么?余一萌:从最早期生成一些视觉概念、角色推演和场景美术,到后面做一些影像效果,AI都会介入。但它不会替代我做判断。而且我觉得AI生成得越快,反而越需要有一个人去定规则,去判断哪个方向是对的,哪些形态最后真的能落地做成实体。我觉得设计师这个角色也正在变化。以前,设计师可能更多的聚焦于“造物”,AI介入后,现在还需要架构“系统”。AI是工具,数据也可以是材料,但最后审美上怎么判断、现实里能不能做出来、文化上合不合适,这些还是得靠人去把关。Vista看天下:现在这些机器人服装大多还是在秀场、发布会或者艺术项目里。你觉得未来会真正走到家庭中吗?余一萌:我认为有这种可能。我们可以假设,如果未来有更多人拥有这些人形机器人,他们其实可以自己去打扮自己的机器人,也许会像为自己选择服装一样,为机器人选择不同造型。Vista看天下:完美打扮一个机器人,好像成本和难度都不低啊。余一萌:不一定。因为仿生机器人本身跟真人很像,所以可能人类能穿的宽松T恤、马甲或者裤子,他们也能穿。越宽松,容错率越高,基本套上去就可以。但如果涉及一些复杂的时装结构,或者需要用服装去贴合机器人的身体,难度和成本就会提升。Vista看天下:很多人会担心恐怖谷效应,你自己怎么看?余一萌:我认为不同人感受到的恐怖谷效应并不一样,观看距离、声音、光线……这些都会影响个人感受。在现场,我的第一反应更多是辨认不同人物的气质,而不是恐惧。我觉得,现在看到的,更多的是未来超仿生人形机器人进入家庭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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