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辽-白城-松原附近的地上为什么有大褶子?
题主打字竟然还带口音?大褶子~~

这个问题挺冷门,网络上应该还没有系统性介绍的文章。
问题涉及的区域主要在松辽平原,也就是鸡脖子那里。
仔细看,确实有不少「颈部横纹」。

松辽平原上这些醒目的线性地貌,通常被称作:巨型弧形沙垄,也叫科尔沁沙地巨型弧形沙垄。
沙垄间是细长的垄间洼地,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湖泡散布其间,显示出「垄 - 泡相间」的地貌特征。(注意:垄、泡二字将遍布全文)

有沙地,有湿地,二者看似矛盾,又相互伴生。
江湖上免不了尊称一声:沙 - 湿地!

那么,这片沙 - 湿地究竟如何形成?
莫非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卷帘(弧形沙垄)临凡于大酱之地(松辽平原),琉璃盏中酒水洒落成湖(湖泡群)?
当然不是!
PS:长文预警!多图预警!太长不看版见文末小结,可点击目录自行转跳。
1. 科尔沁沙地巨型弧形沙垄
既然都叫沙垄了,其成因自然与风沙脱不了干系。
东北有三大沙地:科尔沁沙地、松嫩沙地和呼伦贝尔沙地。

其中科尔沁沙地和松嫩沙地基本连在一起,同属一个北西走向为主的纵向沙垄带,覆盖从内蒙古赤峰市翁牛特旗,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的广袤区域。
(1)巨型纵向沙垄
这些巨型的纵向沙垄,主要分布在松辽平原西部的科尔沁沙地,松嫩沙地也有不少,但其连贯性显然不如前者。
从整体走势看,它们是一些相互平行的条带状沙垄,西部以北西向为主,南部偏转为东西向,东部则呈北东走向,整体为向南凸出的弧形。这种走向的变化并不突兀,多表现为渐变与平滑过渡。

这些线性地貌的宽度可达 1~5 公里,长度超过 150 公里。
纵向沙垄的形成,需要稳定持续且强劲的风力,以及充足的沙源。

科尔沁沙地的古今气候条件和特殊地形,促成了特定方向的强劲风力,为巨型纵向沙垄的形成提供了持续的动力。
在末次冰期的时候(末次冰期的时间跨度:距今 7~1.15 万年前),松辽平原与西部大兴安岭山区的相对高差约达 1000 米。
大兴安岭中北部和小兴安岭西部遍布冰雪(至少在冬季的时候),大兴安岭东坡陡峭,冬季强劲干冷的西北风翻越大兴安岭后,冷空气沿东麓而下,形成强烈下沉气流。

在诸多向东敞开的冰川山谷的梳理和冷却下,形成整体方向较为一致的强劲风力,长驱直入涌进松辽盆地,成为塑造纵向沙垄的关键动力。

不过沙丘不是一次形成的,纵向沙垄的走向,从西北到东西再到东北的变化,既印证了当时风力之强劲,也体现了不同风沙活动期的风向转变。
(2)四幕风沙的痕迹
研究人员根据沙丘之间的相互穿插叠加关系(基本原理很简单,就是新形成的沙垄改造早期形成的沙垄),结合年代学测试,在此识别出了 4 期风沙事件:

现代沙漠化地区是第Ⅰ期,即图中左下角的浅蓝色区域,核心沙漠区在翁牛特 - 奈曼一带,是正在进行时,卫星图上,就属你们这片儿最黄。

西部西北走向的纵向沙垄是第Ⅱ期,即图中粉色区域,构成了科尔沁沙地的主体,其北西走向与现代 1 月 1500 米高空气流方向一致。

东西向巨型沙垄与东部的北东向沙垄是一个连续的整体,被划为第Ⅲ期,即图中橙色区域,与粉色的第Ⅱ有截切关系,在卫星图中就能看到,从北西走向往东西 - 北东走向过渡得非常不自然。

它们之间确实存在叠置穿切的关系,如下图所示,北西向沙垄(洼地)叠置、斜切北东向的沙垄(洼地)。

目前识别出最早的一期风沙事件是第Ⅳ期,被认为是末次冰期时形成的古沙漠,主要位于法库县以西和彰武县以北。

这里沙丘的规模明显较小,且被北侧的东西向巨型沙垄(第Ⅲ期)覆盖。
(3)多样的次级沙丘链
上述都是一级沙丘的形态,它们在卫星图上极为醒目,是主角。
然而在沙垄之上,还叠加有规模较小的配角——次级沙丘链,其宽度一般约几十米,长数百米。

这些次级沙丘链的走向与巨型沙垄时而一致、时而不同,与其所处风场的风力强度、风场类型和沙的供应量等因素密切相关。
沙少风稳的地区,多形成典型的新月形沙丘,沙丘尖端指向下风向;
如果风向频繁变化,指向不同的新月沙丘会相互重叠,形成星状沙丘;

当沙子堆积到足以完全掩埋地表的地方,只有温和的风吹动,沙子就会堆积成简单的波浪状,称为横向沙丘。沙丘横向波峰与风向垂直,如翁牛特响水河一带的流动沙地。

强风可以冲破横向沙丘,使其变成抛物线状沙丘,其终点在逆风方向。

最后,如果有大量的沙子和强劲、稳定的风,沙流成纵向沙丘,其轴线平行于风向。
一般在地表风力强劲的地方,以纵向沙带为主,这时地表起伏不一定很大,如西拉木伦河北岸。
科尔沁沙地主要位于西辽河平原,这里北、西、南三面环山,向东敞开,为风沙活动创造了有利空间条件。
山地间发育有不同方向的河流宽谷,顺应季节风向,如同天然的风道,引导着风力对沙地的塑造。形成规模和形态各异的沙丘地貌,进一步促进了科尔沁沙地的发展壮大。

如前文所述,冬季的西北风,顺着大兴安岭西北 - 东南向的河谷长驱直入,风力强劲形成纵向沙垄。
春季西南风则借助西南 - 东北向的老哈河、教来河等河谷通道进入平原,已成强弩之末,仅能形成规模较小的新月形沙丘,甚至将沙垄分割成新月形沙丘。
(4)物源问题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风力、地形、气候再合适,没有沙源不行,科尔沁沙地的形成离不开充足的物源供给。
科尔沁沙地分布于冲积平原之上,这里沉积了较厚的第四纪松散堆积物,尤其是深厚的沙层,为沙地沙漠化的形成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这些沉积物来源多样,早期河流携带的丰富泥沙、大兴安岭山前冲洪积扇的堆积物以及随着古松辽大湖萎缩而露出的湖滨沉积物等,皆为其提供了物质基础。

当时的气候条件也助力了这一过程,冰期干冷,降水与地表径流锐减,植被稀疏,地表缺乏防护,使松散的第四系沉积物易被风力侵蚀、搬运。
早更新世时期古松辽大湖的逐步萎缩,使得大量湖滨沉积物暴露地表,为后续的风沙活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沙源物质,为科尔沁沙地的形成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物质根基。

在春季,西辽河、松花江、嫩江等河道的河漫滩、心滩、河床因旱季干涸,松散沙层被大风扬起,黄沙漫天,加剧了沙漠化的进程。

如今,沙垄的顶部大多较为平坦,东部沙丘因较好植被覆盖得以固定或半固定,沙垄岗地多被开垦为农田;而西部则活动沙丘广布,风力强劲致使沙丘活动频繁,巨型沙垄地貌在此难觅踪迹,取而代之的是规模较小的纵向沙丘。
综上,充足的沙源、特殊的地理和气候条件、持续稳定的强劲风力,共同塑造了科尔沁沙地的巨型沙垄。
(5)人为因素
除了气候变化等自然因素,人类活动对科尔沁沙地的沙漠化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盲目开荒屯垦、过渡放牧、乱砍滥伐等现象严重,破坏了草原植被,草原面积缩减,致使沙层裸露,就地起沙,沙漠化面积持续扩大。如通辽市科左后旗潮海村在 1960-1987 年间沙漠化面积急剧增长,众多村屯被流沙侵袭,居民被迫迁徙。

还有水资源的不合理利用,在半干旱地区河流上游修建水库拦截地表径流,致使下游湖泊干涸、湿地萎缩,裸露的河漫滩在春季风沙作用下,加剧了土地沙漠化的扩展。

这些人类活动与其他自然因素相互交织,共同促使科尔沁沙地的沙漠化问题愈发严峻,深刻地改变了当地的生态环境和地貌景观。

当前环境的变化速率,在地质年代中几乎前所未有。人类对自然界的影响,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2. 松辽平原及周边湖泊成因探秘
那么这些垄间的水泡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松辽平原及周边地区湖泊的成因,同样也是多种地质作用与环境因素交织的复杂结果。
(1)构造运动:古河道变迁与洼地形成
松辽平原早期存在统一的古松辽湖,东部长白山、北部小兴安岭和西部大兴安岭的水系向心汇入。

中更新世中晚期,周缘山脉隆起引发河流袭夺,如小兴安岭隆起导致结雅河被黑龙江袭夺,形成现今黑龙江 - 松花江水系。
同时,松辽分水岭隆起将平原分割为松嫩平原和下辽河平原,分水岭不断北移,促使嫩江等河道多次改道,形成现今河道网络和湖泡群,留下众多古河道遗迹。

地壳东升西降的掀斜作用,使松嫩平原沉积中心缩小西移,湖盆面积萎缩,嫩江等河道间歇性西移,形成南北向断续延伸的古河道洼地,现代湖泊群主要集中在依安—安达—前郭—长岭一线以西低地平原。

全新世时期,中西部低平原沉降休止,河流迂回摆动,古河床、河曲带积水形成星罗棋布的湖泊群和广布的沼泽湿地。

如今松嫩平原多数湖泊如扎龙湖、连环湖等均属河成湖泊

(2)风沙活动:沙垄限河与风蚀湖聚
如上所述,松嫩平原西南部存在大面积风成沙地和沙丘(垄)区,沙垄平行排列形成弧状沙丘带,沙垄间谷地宽阔,沙垄高差明显,风蚀谷、风蚀洼地和风成湖广泛分布。

风沙活动不仅塑造了沙垄地貌,还使部分低洼风蚀洼地积水成湖,与河道变迁相互影响,共同塑造了当地湖泊分布格局,使湖泊在沙垄间星罗棋布,形成独特的沙水相伴景观。

干燥区域地面,经强风的吹袭,可以大量带走地表干燥松散的细小物质,因风吹蚀而成的巨大洼地,称为风蚀洼地。这些风蚀洼地的底部,因接近地下水面,土壤湿润,成为绿洲。
例如,在奈曼以南的黄土丘陵区,有两条东西向条带状洼地横穿整个丘陵区,洼地的形态平滑延伸、平行于等高线,基本可以排除古河道和基底断裂成因,结合古土壤研究,认为这里是风蚀洼地。

(3)冰缘环境:热融湖的形成
末次冰期盛期,东北地区处于亚洲冰缘区东南边缘,气候严寒干燥,多年冻土南界沿北纬 43° 展布。

全新世时,冻土南界随气候变化摆动。
在冰缘环境下,热融洼地和热融湖多见于松嫩平原西部和三江平原。
热融湖是由于多年冻土融化导致地表塌陷而成,形态多样,积水成湖沼。

此外,冻土的阻隔作用也是湖泡形成的关键因素之一。
东北地区属温带和寒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冬季严寒漫长、积雪厚,春季融化浸润土壤。
深厚的季节性和多年冻土分布广泛,阻碍土壤水分下渗。夏季降水集中且多暴雨,地势低洼、排水不良区域易发生沼泽化,形成湖泡。
因此,构造运动、河道变迁、风沙活动以及特殊的冰缘环境,造就了造就了松辽平原及其周边地区丰富的湖泊景观。
3. 争议的冰成说
还有一部分学者支持冰成说。
他们认为这些大型流线型构造是中国第四纪冰川作用的遗迹——大陆冰盖受地势控制移动而留下的巨型冰川流线(MSGL)。

对于上文所讲的风沙成因,冰成说的支持者认为:沙丘只是在原地形的基础上,对表面特征进行了一定的修饰,其对规模宏大的流线构造不产生实质性的改变。
他们认为,这些垄和泡,可能分别对应着冰川地貌中的鼓丘群和壶穴湖。
(1)巨型沙垄——鼓丘群
冰川作用会在地表留下一堆椭圆形或长条状的流线型鼓包,形似倒扣的船体,被称为鼓丘(Drumlin)。

典型鼓丘的长轴方向与冰川运动方向一致,迎冰面(上游)陡峭,背冰面(下游)平缓,高度一般在 5 至 50 米之间,长度可达数百米。内部以冰碛物(如砾石、砂、黏土)为主,常包含冰川底部的基岩碎屑(底碛),部分鼓丘核心为基岩。
例如,加拿大安大略省的鼓丘群以密集的「鸡蛋篮子」(basket of eggs)形态闻名,其排列方向揭示了古劳伦泰德冰盖的流动路径。

放错了,这个才是↓

鼓丘是冰川与冰床相互作用的产物,其形成综合了侵蚀、搬运、堆积和塑性变形过程。
冰川在基岩表面滑动时,通过拔蚀(冰体冻结岩石后将其撕裂)和磨蚀(冰碛物对基岩的刮擦)作用破碎基岩,形成大量冰碛物(如砾石、砂、黏土)。
当冰川运移能力减弱时,这些冰碛物在冰下局部堆积,成为鼓丘的雏形。

这些冰川堆积物被上覆冰川的冰流挤压、拖拽,逐渐被塑造成呈椭圆形或长条状的流线形态。

原本杂乱无章、平行或垂直于冰川流向的冰碛物,会被冰川强大的摩擦力一一捋顺。
从杀马特到顺产头,只需要一个流动的冰盖。

最终鼓丘的长轴方向会与冰川运动方向一致,而且迎冰面因高压形成陡坡,背冰面则因冰流拉伸而平缓。
这是因为冰川底部冰流在迎冰面因挤压形成高压区,而在背冰面因冰流拖拽形成低压区。

这种压力梯度有助于维持冰川运动的稳定性,同时减少冰碛物的堆积阻力,使冰流更高效地通过基岩表面,这一过程类似现代飞机机翼的减阻设计。

因此,鼓丘的形成,其实就是自然界通过优化冰床形态来降低冰川运动的能量损耗,优化能量传递效率,减少冰川前进的阻力。
最终,众多鼓丘会组成整齐划一的方阵,称为鼓丘群,成为壮观的巨型冰川流线。
它们的分布和排列方向可揭示古冰川的运动路径及范围,鼓丘的形态特征(如长宽比)可反推古冰川的动力学条件(如冰流速度、底部剪切应力)。
典型鼓丘群见于加拿大安大略省、爱尔兰中部、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及美国纽约州等地。


有学者将松辽盆地巨型弧形沙垄与北美巨型冰川流线构造地貌进行了特征对比分析,发现它们具有特征上的一致性。
近年来,相关研究人员通过对沙垄形态、冰碛物分布及古气候重建,提出了「松辽冰盖」假说。
认为松辽平原上分布的巨型沙垄,是第四纪大陆冰盖活动留下的鼓丘群,其整体弧形的流线构造,是冰盖移动时受地势控制所致。
(2)水泡子——壶穴湖
相应地,如果支持冰川成因的话,这些褶子缝里的水泡子,多半是壶穴湖(Kettle lake)。

冰川在消融过程中,表面或内部的大块冰体可能因断裂或融化脱离主冰体,并随冰碛物一同堆积在冰床或冰前平原上。

脱离的冰块被冰碛物覆盖,形成隔热层。

随着气候变暖,冰块逐渐融化,导致上覆沉积物塌陷,形成凹陷的圆形或椭圆形坑穴。

这些坑穴因地下水位上升或降水汇聚,最终形成湖泊。

例如,梭罗笔下的瓦尔登湖就是壶穴湖。
椭圆形的轮廓,湖岸陡峭,最深点位于湖心,约 31-33 米,符合典型壶穴湖的深而集中的凹陷特征。
瓦尔登湖底沉积物的孢粉分析可追溯到 1.2 万年前的末次冰期,当时北美大陆冰川(如劳伦泰德冰盖)覆盖该区域。随着气候变暖,冰川退缩,冰块被遗留在冰碛平原上。
类似的壶穴湖群还广泛分布于北美五大湖区及北欧冰碛平原。


回到松辽平原,这里同样有星罗棋布的湖泡地貌,大多呈圆形 - 椭圆形,成群发育。

松辽平原的这些湖泡,主要分布在巨型线性沙垄的外围,且由于多向交汇,其流线构造的特征已变得较为模糊。冰川成因的支持者们将它们解释为冰川消融期形成的壶穴湖。
部分学者在大兴安岭南部的花岗岩山地中发现了刃脊、羊背石、U 形谷、山脊壶穴等一系列第四纪冰川侵蚀地貌遗迹,这些遗迹与松辽地区的鼓丘群和壶穴湖相互匹配。从冰川侵蚀地貌,到冰川堆积地貌,再到冰川消融期地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大陆冰盖向东移动的证据链。
(3)中国东部第四纪冰川争议
这些垄 - 泡相间的地貌,究竟是纵向沙垄 + 热融湖组合,还是鼓丘群 + 壶穴湖组合?
这就不得不牵扯到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中国东部(东经 105°以东)的中低山地是否发育过第四纪冰川?
学界分为两派:「范冰川论」和「有限冰川论」。
「范冰川论」的支持者们,认为中国东部中低山地曾广泛发育第四纪冰川,主要证据是东部残存的冰川地貌遗迹。
他们大多继承了李四光的中国东部冰川学说,并发扬光大。
例如一些学者认为山东崂山和蒙山等地存在第四纪冰川遗迹,很多地貌特征被解读为冰川侵蚀或沉积地貌,用冰臼等概念来支持其观点,认为这些是古冰川作用的证据。

「有限冰川论」是当前学界的主流观点,他们认为中国东部中低海拔地区,在第四纪时期不具备冰川形成的气候条件。
主要观点是,中国东部仅有台湾山地、长白山、贺兰山与太白山等数座主峰海拔超过 2500 米的中高山地,保存有晚更新世以来的冰川地貌。其余山地及海拔更低的丘陵带,在第四纪期间任何一次冰川作用中均未达到与当时冰期气候相耦合的高度,不存在泛冰川作用。
并且认为「范冰川论」学者们报道的冰川遗迹,是各种形似地质地貌现象的系统误判。
PS:其实原文说得更狠↓ (手动吃瓜)

这些争辩说来话长,喜欢吃瓜的读者可以拓展阅读下列或是文末的文献。

回到本问题,仅针对科尔沁沙地或松辽平原而言:
「有限冰川论」者支持风成说,认为末次冰期盛期,松辽平原周边的大兴安岭、小兴安岭和长白山的局部地区发育山地冰川,松辽盆地处于冰缘环境,未被大陆冰盖覆盖。垄 - 泡相间的地貌,是风沙作用、河道变迁及冰缘热融湖等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范冰川论」者支持冰成说,主张末次冰期盛期时松辽地区曾被大陆冰盖(即松辽冰盖)覆盖。垄 - 泡相间的地貌,分别对应冰川地貌中的鼓丘群与壶穴湖。其后,在风沙堆积和河道切割作用下,逐渐形成现今的地貌形态。
目前学界主流观点更倾向于前者。
本人见识浅薄,秉着吃瓜的心态,只能粗浅地判断一下谁的工作更系统、谁的证据更具说服力。
「有限冰川论」的支持者们,强调要正确运用冰川地形的专属判别标志,并结合环境一致性原则与多指标综合原则,用数据说话。学者们基于钻孔、探槽及天然剖面,对沙垄和湖底沉积物开展了沉积学、年代学与古气候学等系统性研究,具体可见下面这本报告↓

在这些方面,支持「范冰川论」的学者们就需要加把劲了,对于科尔沁地区的线性地貌,他们目前主要依赖卫星影像进行宏观解析和理论推测,辅以有限的实地调查和少量的年代学测试工作,尚未形成体系化的研究成果,对冰川遗迹的解读尚存较大争议。
4. 小结
松辽地区的大褶子和褶子缝里的水泡子,显示出「垄 - 泡相间」的地貌特征,是多种地质作用与环境因素交织的复杂结果。
这些大褶子,其实是科尔沁巨型弧形沙垄,其形成依赖其独特的地形和古今气候条件、持续稳定的强劲风力以及充足的沙源供应。
松辽地区星罗棋布的湖泊,是地质历史时期长期地壳运动导致的古河道变迁、风蚀作用形成洼地以及多年湿地环境限制土壤水分下渗,进而长期积水成湖沼等综合成因。
此外,部分学者认为这些垄和泡分别对应冰川地貌中的鼓丘群与壶穴湖,是第四纪大陆冰盖活动的产物,但目前缺乏有力证据支持,仍处于探索阶段。
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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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张兰生,中国古地理,2012
[3]裘善文,松辽平原古大湖演变及其平原的形成,2012
[4]裘善文,试论科尔沁沙地的形成与演变,1989
[5]施雅风,中国东部中低山地有无发育第四纪冰川的可能性?2011
[6]施雅风,论李四光教授的庐山第四纪冰川是对泥石流的误读,2010
[7]崔之久,中国第四纪冰期历史、特征及成因探讨,2011
[8]王照波,松辽冰盖与松辽分水岭翘板迁移间的动力关系探讨,2020.
[9]王照波,山东蒙山第四纪冰川组合遗迹的发现及初步研究,2017
[10]王照波,大兴安岭冰帽群的发现及初步研究,2020
[11]孙广友,中国东北第四纪冰川研究新进展 - 遗迹厘定、新发现与冰期模式,2012
[12]周维维,鼓丘和巨型冰川线理的冰川摩擦学 - 剥蚀和沉积的争论之谜得到解决,2021
[13]秦小光,科尔沁沙地及其古水文网的演化变迁 2010,
[14]吕洪波,内蒙古赤峰召庙花岗岩表面的冰川壶穴、泄水槽、盐风化穴和剥离面理,2022
[15]裘善文,中国东北平原及毗邻地区古水文网变迁研究综述,2014
[16]张丹丹,多年冻土区热融湖塘演化及其环境效应研究进展,2024
[17]廖婉约,中晚全新世科尔沁沙地气候变化及沙地演化研究,2024
[18]严钦尚,大興安嶺一帶冰川地形,1950
[19]吕洪波教授博文:大兴安岭更新世冰盖的证据及影响:https://www.sohu.com/a/328006014_788233
[20]Stokes,Geomorphology under ice streams: Moving from
form to process,2017
[21]King,Formation of mega-scale glacial lineations
observed beneath a West Antarctic ice stream,2009
[22]Ke Xiankun,A Mongolian ice shee,,2004
[23]Eyles,Ice streams of the Late Wisconsin Cordilleran Ice Sheet in west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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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Frédéric Bouchard,Thermokarst lake inception and development in syngenetic ice-wedge polygon terrain during a cooling climatic trend, Bylot Island (Nunavut), eastern Canadian Arctic,2020
[25]https://www.geocaching.com/geocache/GC82N03_walking-to-the-beat-of-a-different-drumlin?guid=10cd1bef-9f89-4913-93d1-056293742bb7
[26]https://www.coolgeography.co.uk/A-level/AQA/Year%2012/Rivers_Floods/Landforms/Landforms.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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