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野里,如何表现得像个高端玩家

自从越野跑流行起来之后,最先发生变化的通常不是跑者的身材,而是他们的购物车。


先从越野跑最基本的装备,越野鞋开始说起。这几年跑山的人群里,大概能分成几个派系。主流是凯乐石,萨洛蒙,HOKA三大阵营分庭抗礼;然后是老牌户外品牌的越野线,比如北面、始祖鸟;像阿迪达斯和耐克或是亚瑟士这样的传统运动品牌,在被越野圈的认可度只能算是二线,与此同时,一些新势力品牌包括ON、安踏、李宁、可隆都在越野跑领域跃跃欲试,没办法,户外实在是太火了,谁不想在这里面分一杯羹。



但想要穿的专业、低调有内涵,被人一眼看出是不是入坑新手,那一些专业而又小众的运动品牌,比如Altra、La sportiva、NNormal、Norda、Satisfy,这些看起来怪怪的名字,就成了一些小众的选择。


先叠个甲,这里不是鼓励大家超前消费,毕竟跑越野这事丰俭由人,有的人享受装备带来的全方位的保护和快乐,也有的人能穿一双北面一跑两三年。一切,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毕竟中国有一句古话,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而在越野鞋之外,压缩袜、速干衣、冲锋衣、水袋包、帽子和头灯,每一样都自成体系,要盘清楚,每个门类都值得专门写一篇。而看了这篇的你,至少不会照着某宝爆款去添置一身装备。


山野还是城市

有人的地方就会“卷”


几年前,一个人准备跑野,除了一双V底的鞋、一件能挡雨的外套,再就是往包里塞几包能量胶,基本就可以出发了。如今事情复杂得多:鞋不能只看牌子,还要区分什么地形、什么距离、宽楦窄楦、泥地沙地;水袋包也不能只是储物,还得考虑水壶的位置和容量;压缩裤最好有兜,帽子带不带防紫外线、想配色好考虑一下Ciele,甚至连能量胶都开始拥有自己的品牌人格,比如SIS的黑胶就在跑圈被奉为上品。于是,一项本来非常原始而又节俭的运动——只需要一双鞋就能进入山野的事,慢慢长出了一个完整的消费体系。它和高尔夫有一点相似:真正让人花钱的,从来不是那么“必须”的 ,而是你知道还有更好的。


有趣的是,越野装备的消费并没有简单地走向“越贵越好”的宿命。恰恰相反,由于山地文化崇尚回归自然,所以品牌都更倾向于低调、环保、极简的设计理念,让昂贵装备开始越来越不愿意显得昂贵。


你很难在山里通过一件巨大Logo的冲锋衣证明自己是资深户外人,因为这种做法很Low。如今更有效的办法,是穿一件普通人甚至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最好看起来还有点像“随便穿的”,然后让真正懂的人在经过时目光在你的身上停留片刻。



比如一双NNormal Kjerag 02,官方售价215美元;一双norda 055,很多版本已经进入300美元以上的区间;SATISFY的Justice Cordura 5L越野背心则是260美元。它们共同拥有一个特点:价格远远超过了“能用”这个范畴,却又没有任何传统奢侈品那种必须被别人看懂的视觉符号。



这代表了山地消费文化的一条重要准则,不要让别人一眼看出你花了多少钱,要让别人怀疑你为什么会买这个。前一种是炫耀,后一种才是品位。因为后者代表了你对户外领域的了解和知识。穿一双所有人都认识的顶配越野鞋,最多说明你舍得花钱。但穿一双只有跑过山、认真研究过装备的人才了解的鞋,才开始有了那么一点“资深玩家”的既视感。与买奢侈品不同的是。真正的价值分野不在于是否买得起,而是“我比你更懂山”。从这个意义上说,今天越野装备最贵的部分,有时候不是鞋底,也不是面料,而是它背后的知识门槛。


所以,通常越野跑新手,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买得太正确。你会打开小红书,看看种草贴,再上某东某宝看看越野装备排行榜,预算充足的话,买齐榜单上的所有热门,最后把自己收拾得像一张赛事装备清单。



这样只能说不会犯错,但也缺乏了一些越野“老鸟”趣味。因为当跑山成了大众运动之后,装备本身就不再构成优势。穿一双专业越野鞋已经不能说明你很懂越野,就像在上海喝手冲已经不能代表你对咖啡有研究一样。真正的区分新手与老手的门槛在于,我为什么穿你不知道的装备。


这时候,小众就代表了有意思。NNormal的意义并不只是它是一双性能不错的鞋,它还是越野跑之神“K天王”(Kilian Jornet)亲自创立 的品牌,这对于消费群体尤为重要:我穿着天王同款,并不是为了追逐最新款而买它,我看重的是耐用、长期使用和一种更克制的户外价值观。


Kilian Jornet


而加拿大品牌Norda则提供了另外一种解释:我不需要Logo告诉你它贵,我知道Gore-tex之外还知道Dyneema,你也最好知道。SATISFY更直接,它甚至没有努力和专业运动品牌挂钩,而是把跑步和音乐、设计、时装以及一种非常个人化的生活方式混在一起。


于是,山野也就有了不同消费群体代表的个性追求。两千块的水袋包不再只是一个装水的东西,它开始像一件可以穿着跑步的文化消费品。参数上无非是8个口袋、两个500ml水壶,但如果买它只是为了这些参数,市场上其实有大量更便宜的选择。


所以别再问为什么一件越野背心可以卖2000块。真正应该问的是:一个已经拥有十件背心的人,为什么还愿意买第十一件?答案通常不是第十一件比前十件好,而是前十件已经不能表达他了。当然这也是我们常说的消费主义陷阱。在基本需求满足以后,商品就不再负责解决问题,而开始负责解释主人。衣服告诉别人你喜欢什么,鞋告诉别人你属于什么流派,背包告诉别人你对户外认真到什么程度,甚至连你选择什么品牌的能量胶,都可能成为某种生活方式的暗号。你以为自己是在购买装备,其实是在购买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


越野跑尤其适合发生这种事情,因为看似是大家在自然里无忧无虑地奔跑,但它天然拥有一个很好的阶层幻觉:大家都在山里,被太阳晒黑,玩泥巴,气喘吁吁,看起来非常平等。但只要稍微观察一下装备,就会发现这份平等并没有持续太久。有人穿一双800块的鞋跑得飞快,有人穿一双3000块的鞋在气喘吁吁、补给站慢慢吃香蕉;有人带齐赛事强装;有人则会花大量时间研究如何把同样的东西压缩得更小、更轻、更符合自己的习惯。跑山路确实没有阶级之分,但山路上的人无处不显示着消费能力。


小红书上有很多像这样的装备选择指南


越野装备不像豪车和腕表那样直接。你开一辆保时捷,别人知道它贵;戴一块劳力士,别人知道它值钱;但你穿一件小众越野品牌的衣服,没见过的人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这就给了穿着的人一种非常舒服的状态:既完成了消费,又避免了炫耀。“低调奢华”并不是一种陈词滥调,而是人在消费层面的终极追求。


这种追求在户外领域尤其容易成立。越野装备本来就应该朴素、轻量、没有多余装饰,于是昂贵与克制天然可以共存。一个人穿着几万元的越野装备走在山里,别人甚至可能觉得他很朴素;只有当旁边的人认出品牌,才会突然意识到,这样的一双越野鞋可能比自己全身迪卡侬加起来还贵。


这也是为什么越野跑里的小众品牌会特别受到所谓“中产”的青睐。它们通常不是最鲜艳的,也不是最专业的,更不是最容易被大众认出的。它们有自己的设计语言,有一点距离感,最好还带着一些欧洲、日本或者北欧背景;品牌历史不用太长,但一定要能讲出一点故事;最好有创始人、独立设计、材料创新、某位传奇运动员或者某个遥远的山地背景;如果还能和音乐、艺术、建筑、摄影或者咖啡发生一点关系,那就更完美。因为从消费心理上说,一个只有“功能”的品牌很难支撑高端身份,一个拥有完整文化叙事的品牌却可以。


始祖鸟门店内部打造山系探索场景


所以,当Salomon开始成为城市年轻人都认识的品牌,当HOKA从越野跑鞋变成通勤鞋,当始祖鸟的冲锋衣从山顶一路进入办公室以后,一些成立甚至只有六七年品牌的异军突起。NNormal、Norda、Satisfy、District Vision、ROA、Goldwin、C.P. Company甚至一些非常小众的欧洲户外品牌会逐渐进入越野跑者的视野。它们之间的性能差异未必大到足以支撑所有价格差,但它们在文化位置上的差异非常明显。


这件事情其实和越野跑本身的发展非常像。早期的人进山,是因为山在那里;后来的人进山,是因为跑步;再后来的人进山,是因为赛事;到了现在,还有一部分人进山,是因为山已经成为一种生活方式。装备也跟着发生了变化:最开始是为了保护身体,后来是为了提高成绩,再后来是为了舒服,最后则开始承担一个很私人、很难量化的功能——让一个人觉得自己是自己。


在今天的越野跑里,最贵的东西从来不是鞋。是别人以为你根本不在乎价格,而你确实已经不太在乎价格了。



选择的艺术


越野跑装备最有意思的一件事情,是它特别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我已经懂了”的错觉。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简单:买一双越野鞋,最好再买一个背包,知道水和能量胶放在哪里,基本就可以出发。



跑过几次以后,就有点变味了。你会发现同样是越野鞋,鞋底的花纹、鞋面的材料、鞋楦的宽窄、鞋子的颜色甚至品牌创立在哪里,都有人可以认真聊上半个小时。更气人的是,每个人的第一双越野鞋都多多少少有点问题,毕竟几十里的山路走下来,能不起泡、不捂脚、不黑脚趾的鞋才能算是一双适合你的好鞋。


于是,就有了更多半吊子,开始告诉你哪双鞋适合什么样的人和脚。这就意味着,鞋已经不再只是鞋了。它开始像一块手表、一台相机,甚至像一个人的咖啡选择:你当然可以说“我觉得都差不多”,但此话一出,只能充分证明你是个外行。


越野跑里第一个比较容易被识别的消费阶段,是看起来“专业”。这个阶段的人喜欢买顶配的东西。鞋一定要有泡棉加V底,背心一定要有很多口袋,冲锋衣防水要一万以上,手里最好再拿着碳纤Z杖。


所有的装备都是为了向人展示:我不是来爬山的,我是来跑越野的。显然,这样缺乏个性,当越来越多的人都这么穿以后,专业就会迅速贬值。因为专业装备一旦成为大众商品,它首先失去的就是身份区隔功能。Salomon从来不是它不够专业,而是它已经太专业、太普及,甚至普及到一个完全不跑山的人都可以穿着它去逛街。HOKA也经历了类似的变化。以前看到厚厚的鞋底,你会觉得这个人可能刚从山里下来;现在在商场里看到,更多时候只能说明这个人今天脚比较舒服。而此时那些要求要先享受生活的中产们,则一定会把目光投向别处。


出现在巴黎时装周场外的Salomon跑鞋


穿一双普通的Salomon,你不需要解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它;穿一双NNormal,你就有了一个可以谈论的故事。它为什么叫NNormal?为什么和Kilian Jornet有关?为什么强调长期使用?为什么鞋子做得这么轻?为什么这个颜色不是大家熟悉的运动品牌颜色?你会发现,一个小众品牌的价格之所以能够成立,往往不是因为它真的多出了一倍的性能,而是因为它多出了一整套可以被消费者拿来解释自己的语言。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几年 NNormal这个年轻的品牌异军突起的原因,2022年才由 Kilian Jornet 与 Camper 共同创立,产品的核心逻辑是“怎样让一双鞋使用得更久”开始。Kjerag 和 Tomir 都把耐久性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Kjerag 02 的官方耐久研究甚至给出了平均约1096公里的使用寿命,Tomir 02 的研究则来自超过7000名跑者,平均寿命约823公里。


这是一种全新拿捏跑者心理的方式:为了少买东西,你首先需要买一件更贵的东西。


NNormal跑鞋


Kjerag的名字本身对普通消费者没有太多意义,但对于越野跑者来说,它和Kilian Jornet之间的关系已经构成了某种文化背景。你买的当然还是一双鞋,但与此同时,你也进入了一套关于山、跑步、长期使用和极简主义的叙事。尤其有意思的是,NNormal一直强调产品的耐久性,这让它形成了一种非常符合当代中产消费心理的悖论:消费者愿意花更多的钱,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无休止购物的人。买一双更贵的鞋,然后认真穿上几百公里,似乎比每个赛季换一双新鞋更理性;但这种“理性”本身又需要更高的消费门槛。于是环保、耐用和克制最终都变成了高级消费可以使用的语言。


Norda则是另一条路。它最有意思的地方恰恰是没有明显的昂贵。没有大Logo,没有复杂装饰,没有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奢侈品符号,如果你不认识它,可能会觉得这就是一双造型比较特别的越野鞋。真正让它产生区隔的是材料和品牌知识。Dyneema鞋面、Vibram大底。


这些词对于普通消费者没有意义,但对于已经开始研究越野装备的人,它们就像机械表里的机芯型号、咖啡里的产区一样,成为一种能够被识别的知识。一个人穿着Norda出现在山里,真正懂的人会看一眼鞋面,再看一眼鞋底,可能只说一句055,双方就已经完成了某种非常隐蔽的身份确认。剩下的人根本不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Norda的跑鞋


你穿Salomon可能是因为你爱越野,但你穿NNormal,别人会进一步猜测你关注哪一种越野文化;你穿Norda,可能说明你已经开始在意材料、审美和圈层;如果脚上再换成ROA,表达又会发生变化,因为ROA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限制在传统户外鞋的框架里,它把意大利设计、技术登山鞋和城市审美混合在一起。ROA的鞋看起来不像传统意义上的“比赛装备”,却又保留了真正山地环境需要的功能,这种模糊感恰好适合那些已经不愿意把自己定义成纯粹越野跑者的人。他们当然跑山,但跑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需要被反复强调的身份。


于是,SATISFY就有了它的受众,把跑步和音乐、时装、街头文化以及个人生活方式放在一起。PeaceShell 5英寸短裤则可以卖到两千多块。购买它的人,很多时候不是因为普通背心不能装水,而是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穿着和赛事起点上其他几百个人一样的东西。他可能喜欢跑步,也可能喜欢独立音乐、设计、旅行和时装,他希望这些兴趣在自己的装备上能够同时出现,而不是把自己变成一个标准化的运动消费者。所以SATISFY最聪明的地方不是把一件背心做得多复杂,而是让一件本来高度同质化的东西拥有了明确的个性。你可以花几百块买一件普通跑步短裤,也可以花200多块买一条SATISFY。两者都能让你跑完一场比赛,但它们在别人眼中的意义并不一样。前者解决问题,后者表达选择。


他们更愿意让装备看起来像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品牌的胜利。真正成熟的搭配往往也不是从头到脚一个品牌,因为全套装备完全来自同一家公司,某种意义上反而说明你购买的是一套现成答案。


SATISFY的背心


更有意思的是不同品牌之间的组合,比如脚上NNormal,身上Goldwin,背着一个小众越野背心,帽子甚至只是普通品牌;或者穿SATISFY的衣服,却配一双非常传统的La Sportiva。这些组合没有统一的Logo,却能够让人感觉到使用者对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已经有了明确判断。


消费到了这个阶段,钱只是最基础的门槛,真正开始发挥作用的是选择能力。一个人当然可以买最贵的东西,但能够把不同品牌放在一起,还不显得像刚刚打开购物软件把“热门装备”全部买了一遍,需要的其实是另一种东西:经验。


这也是为什么越野装备里最有意思的消费,不一定发生在旗舰产品上。一个真正开始形成自己审美的人,会慢慢出现一些非常具体的偏好。他可能只喜欢某一种鞋楦,哪怕别人都说另一双鞋更快;可能坚持用一个并不热门的背心,因为他习惯了口袋的位置;可能愿意一直穿一条已经磨旧的短裤,因为它已经跟着自己跑过几场比赛。这些东西从经济价值上看甚至有些不合理,但从身份表达上却非常合理,因为它们开始拥有个人历史。一件全新的装备只是商品,而一件陪你跑过几次长距离、经历过雨、泥和夜间赛道的装备,已经开始变成个人物品。越野跑真正成熟以后,人对装备的态度反而会出现一个有趣的变化:买得越来越贵,但换得越来越慢。因为到了这个阶段,装备已经不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你消费得起,而是为了让自己保持一种稳定的生活方式。



所以,下一次在越野比赛起点看到一群人的时候,可以试着换一种方式观察。不要先看谁的装备最贵,而是看看谁的装备最不像一套现成答案。有人穿着大众品牌,但鞋已经磨得很旧,这个人可能比满身新品的人更懂山;有人全身都是最新款,看起来非常完整,但可能只是刚刚进入这个圈子;有人脚上是一双普通越野鞋,却背着一件价格很高的小众背心,这可能意味着他更在乎个人习惯;还有人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显眼品牌,但如果你恰好知道那件衣服来自哪个很少进入大众市场的品牌,就会明白他的消费逻辑已经完全不同。


终极答案:

不需要证明自己很懂


越野跑发展到今天,装备已经成为这项运动最复杂,也最有趣的一部分。它一方面仍然保持着户外运动最原始的逻辑:一双可靠的鞋、一件合适的衣服,一个能够陪你完成路线的背包。但另一方面,它又不可避免地进入了现代消费社会的体系之中,开始承载审美、身份、社交和个人叙事。人们进入山野,本来是为了逃离城市里的各种标签,最后却发现自己带进山里的东西,正在重新定义自己。


这并不是越野跑独有的问题。任何一种从小众走向大众的生活方式,最终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咖啡从解决困意变成产地、烘焙和器具的讨论;摄影从记录生活变成镜头、机身和审美体系;露营从简单地睡在户外,发展出帐篷、桌椅、灯具甚至完整的空间设计。越野跑也一样。当越来越多人开始进入山里,跑步本身已经无法完成全部的身份表达,于是装备开始承担更多功能。



但有意思的是,越野装备和其他消费品相比,又保留了一点特殊性。它毕竟仍然需要经过身体的检验。一件衣服可以挂在衣柜里证明品位,一辆车可以停在楼下证明选择,但一双越野鞋最终还是要陪你走过泥土、碎石和长距离。山不会因为你的品牌而改变,坡度不会因为你的价格而降低,身体也不会因为装备昂贵而变得更强。


这也是为什么越野跑里真正成熟的玩家,最后往往会回到一种看似简单的状态。他们可能依然购买昂贵装备,但不会再迷信装备;他们依然关注品牌,但不会被品牌牵着走。他们知道一双好鞋的重要性,也知道一双鞋无法替代训练;他们欣赏小众品牌的设计,也知道所谓小众并不天然意味着高级。


因为真正的高级,最终不是拥有别人不知道的东西,而是不再依赖别人知道。


这可能是户外消费里最微妙的一层变化。


年轻的时候,人很容易希望通过外部符号确认自己。穿什么衣服,开什么车,背什么包,去哪里旅行,都在帮助一个人回答“我是谁”。


策划丨三联.CREATIVE

微信编辑丨张弛

作者丨Benjamin

设计排版丨常鹏婧

图片来源丨互联网 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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