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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00元的车只能坐两个未成年”,新能源车企咋连儿童车的钱都抢着赚
新能源车企已经在不知不觉中,
把自己变成了一家“杂货铺”。
以前,新能源车企为了“年轻人的第一辆车”争得头破血流。现在,他们连“小孩的第一辆车”也想承包了。8月16日,鸿蒙智行问界发布了一张新车预热海报。乍一看,还是熟悉的问界“家族脸”,酒红色车身、大饼轮毂……各种设计都照着旗舰车型M9复刻。只是这辆车,比M9小了不止一圈。它采用双座布局,而真正坐进驾驶位的,可能是一群连小学都还没上的孩子。根据官方信息,这款儿童车由赛力斯汽车与华为联合设计,将于8月30日上市。因为外形和M9实在太像,网友很快替它补上了一个型号——问界“M0.9”。如果以后一个问界家庭整整齐齐出门,画面可能是,家长开M9从地下车库出来,孩子开“M0.9”从家门口出来。社交平台上,有网友调侃,“一家人不一定穿亲子装,车倒可以先配成亲子款”,也有不少成年人看完海报后表示“自己也想要一辆”。据问界车生活微信小程序,儿童车的售价为15800元。目前,主流的儿童车集中在几百元,较高配置的车或者卡丁车则为千元以上。或许因为这价格足以买一辆真正能上路的成年人代步车了,网友的调侃很快跟了上来。有人称它是“1000万元以内最好的童车”,还有人建议问界干脆推出“买M9送儿童版”的亲子套餐,让孩子成为“同龄人里的佼佼者”。把自家车型缩小一圈卖给孩子,问界并不是第一个。特斯拉和美国玩具厂商Radio Flyer曾推出儿童版Model S,售价499美元,当时,真正的Model S起售价已经超过7万美元,于是不少外媒开玩笑说,这大概是普通人“最容易买得起的一辆特斯拉”。国内车企也有类似尝试,几年前,哪吒汽车曾就推出售价2999元的儿童电动车“魔小童”。这些儿童车虽然仍然属于玩具,但已经和印着Logo的车模不是一回事了。外观要照着真车重新设计,里面还要塞进电车有的各种功能。过去几年,新能源车企商城里的东西越来越复杂,从麦克风、床垫,到旅行厨房,甚至能和车机互联的电单车,都陆续被塞了进去,不仅需要单独设计,还得重新做软硬件。新能源车企正在用造车的思路做周边,不知不觉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家“杂货铺”。
傍晚6点,小区院子里,一台酒红色的小车里,突然传出家长的声音:“该回家吃饭啦。”这大概会是问界儿童车上市后,很快就会出现的场景。除了车身颜色和标志性的大饼轮毂,这台双座敞篷小车还有贯穿式灯组,在挡风玻璃上方还原样保留了M9的“激光雷达”。只是放大细看会发现,壳子里装的其实是一枚摄像头。作为一款童车,它当然也没忘记自己的本职。童车配有遥控器,能被家长在场外接管,还有专属App可以连接,能和家长“对话”。这基本上是把儿童玩具车的传统配置,套进了一副旗舰SUV的皮相里。这种“大人有一辆,小孩也得配一辆”的思路,在新能源车圈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演了。2016年,特斯拉曾与玩具厂商合作,推出儿童版Model S,车漆、轮毂甚至车头的“前备箱”造型都尽量照着真车复刻。几年之后,特斯拉推出了Cybertruck的“迷你版”,这次,儿童车已经不满足于只做个外壳。它有22V电池、500W电机,还有真正的电动刹车,最高时速能达到10英里,能坐下两个6到12岁的孩子。2023年,这台车以11990元的价格进入中国市场,一上市就快速售罄。国内的新能源车企也曾为了“孩子的人生第一辆车”煞费苦心。领克、蔚来等车企都曾出过儿童卡丁车或两轮车。2021年,哪吒推出了儿童电动车“魔小童”,最高时速5公里,充一次电能跑8公里。这个参数放在任何一条马路上都寸步难行,但对于一辆只在小区院子里晃悠的玩具车来说,已经绰绰有余。可哪吒偏偏不满足于把它当玩具卖,他们不仅在北京设计中心给4位“小车主”办了像模像样的交车仪式,后来干脆成立了一个“儿童车主俱乐部”。有些孩子可能还没学会认全交通标志,已经先有了自己的车友会。哪吒原CEO张勇曾透露,“魔小童”的订单超过5万辆,但具体交付数据并未公布。严格来说,这类产品和真正的汽车并不是一回事。我国现行《电动童车通用技术条件》以及正在修订的新版本,都将其归入玩具范畴,适用于14岁以下儿童、由电池驱动、非交通用途的玩具车辆。也就是说,它最终的主要活动范围仍然是小区空地、室内场馆等封闭、安全场景。特斯拉新版儿童车Cyberquad的安全说明里,曾明确要求,只能在私人场地和平坦地面使用,不得驶上街道、人行道,也不建议在坡地、湿滑路面和沙地使用。这就让那些“豪华配置”显得更有意思了,一辆主要负责绕院子转圈的玩具车,也开始认真讨论电池、制动、电机和工业设计。但童车,还只是新能源车企越来越庞大的“杂货铺”里,比较显眼的一件。
把车子的Logo和设计理念,做成帽子、衣服的车企不在少数,特斯拉曾把自己的互联网梗做成过短裤、哨子和酒。不过,这些周边真正值钱的是Logo和品牌故事,东西本身并不需要汽车公司的造车能力。后来,新能源车里的功能越来越多,周边也开始顺着这些功能往外延伸。有了大屏和高级音响,车就可以变成KTV,于是车企开始卖麦克风。2021年,理想官方商城曾上线500套单价365元的车载无线麦克风,几天后又补货1800套,都在一小时内被抢完。座椅能放倒,车就能变卧室,于是有了床垫。新能源车可以对外放电,户外徒步很火,后备厢就进一步变成了露营基地,桌椅、电源、冰箱这些也都有理由被塞进汽车商城。2024年,一款售价188元的蓝盒曲奇一度卖到断货,有网友在社交平台留言,“你们可以不卖车,但是要卖这款蓝盒曲奇饼干”。到了2025年,NIO Life另一款巧克力薄脆一年卖出57万盒。但周边业务很快又不满足于只是“多卖点东西”,而是开始和汽车本身连接起来。2025年,蔚来与LEMMO联合推出一辆售价7999元的碳纤维智能折叠电单车,重量12.5公斤,不仅专门按照蔚来ET5T后备厢设计了收纳方式,还能与蔚来车机互联,同步行程和电量信息,成了车子的“外接硬件”。美国新能源车企Rivian甚至直接给汽车做了一间厨房。它推出的旅行厨房套装含有两个电磁炉、料理台,还附赠切菜板和可伸缩照明灯,售价在1400美元。负责这款产品的Rivian机械工程师在接受采访时提到,公司把测试、开发和制造汽车时采用的严格标准,同样用在了这套厨房上。放在十几年前很难想象,一家汽车公司的机械工程师,有一天研究的不只是电机、悬架和底盘,还得琢磨一块切菜板怎么跟着车去露营。2022年,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召回了约5000辆特斯拉销售的儿童版Cyberquad,原因包括不符合美国针对青少年全地形车的机械悬架、胎压等安全标准。官方还记录过一起侧翻事故,一名8岁儿童和一名成年女性同时乘坐时,车辆翻倒,造成成年人肩部受伤。车模出了问题,最多摆回柜子里,但一旦给童车装上电机、电池和刹车,安全、售后甚至召回责任都会跟着出现。开辟一条新的产品线,本身也是一笔不便宜的投入。研发、模具、供应链,任何一环出问题,都可能让这件“周边”变成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赔本买卖。既然做周边费力不讨好、风险还不小,车企为什么还要前赴后继地卷下去?
一个人花几十万元买下一辆新能源车,接下来几年里,大概率不会再从同一个品牌买第二辆。但交车之后,他和车企的关系并没有结束。每天开车之前,车主可能会打开App,隔一段时间升级一次系统,积分攒多了去商城逛逛,周末还有车友活动、品牌社区和各种用户权益。它们大多从一开始就绕开了传统经销商体系,通过直营门店、品牌App和车主社区直接面对消费者。车卖出去以后,车主依然留在车企自己的系统里。2021年,NIO Life负责人刘婕接受36氪采访时曾透露,购买蔚来生活方式产品的人里,车主和非车主比例已经达到1:1。还没买车的人,也可以通过周边商品对品牌产生向往。今年6月,NIO Life业务负责人浦洋在36氪与蔚来资本合作的离线会中表示,希望NIO Life 旗下的垂直品类全部品牌化,参与全球竞争。蔚来2025年财报显示,包括配件、售后、二手车、技术服务等在内的“其他销售”收入达到106.04亿元,对应成本约99.01亿元,整体已经产生正毛利。不过,蔚来没有单独拆分NIO Life的营收和利润。刘婕曾表示,NIO Life“赚钱没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运营已经买车的用户,让双方在更长的时间里“愉快地相处下去”。NIO Life的意式冰淇淋(图源:NIO Life官方)车企愿意往这里投入,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是,卖车这件事本身,已经越来越不赚钱了。过去几年,中国新能源车市场几乎被一场看不到头的“价格战”拖入泥潭。乘联会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全行业利润率只有3.2%,个别月份甚至跌到2.9%,而3年前,这个数字还在8%左右。换算下来,一辆售价20万元的车,整车厂最终能赚到的利润,可能还不到3000元,甚至不够一块动力电池成本的零头。不仅如此,“价格战”打到今天,车企之间的“独特功能”,几乎都成了行业标配,消费者甚至开始对着配置表发出“这几台车到底有什么区别”的疑问。当续航、智驾、快充这些真正决定驾驶体验的东西越来越难拉开差距,车企能拿来做文章、能留出利润空间的,就只剩下车本身之外的那部分。一件几十到上万元的周边,反倒可能是更划算的生意。今年3月,新一代小米SU7在车内设置了9处磁吸点,同时推出79元的NFC磁吸玩偶。把小猫或者水獭贴到相应位置,车机就会自动切换对应的萌宠主题。产品开售后很快售罄,雷军甚至在发布会上公开邀请玩具厂商,为SU7多开发一些磁吸玩具。汽车本身的外形,也正在成为另一种可以反复使用的东西。Cybertruck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它那套棱角分明、几乎没有曲线的造型一旦形成足够高的辨识度,就不必只存在于一辆售价数万美元的皮卡上。特斯拉可以把它缩小,做成售价1500美元的Cybertruck for Kids,依然是熟悉的楔形车身,只不过驾驶员从成年人换成了6到12岁的孩子。消费者买的当然是一辆儿童电动车,但买的也是“我家有一辆小Cybertruck”。问界“M0.9”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去掉大饼轮毂、M9的前脸和灯组,它就只是一辆普通的双座儿童车。恰恰是因为它看起来足够像M9,网友才会在一张预热海报发布后,迅速替它取好“M0.9”这个名字。而M9本身的大部分车主,也恰好有购买儿童车的需求。根据咨询机构杰兰路今年针对124位问界M9首批车主的调研,他们平均36.4岁,84.7%已经结婚,家庭平均年收入达到92.1万元。与此同时,95%的受访者都不是第一次买车。买M9的人里,相当一部分已经进入“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阶段,也有足够的消费能力去购买一件价格并不便宜、但能和自家M9配成一套的儿童玩具。一款车型卖得足够成功之后,可以被重复利用的,也就不只是那套底盘、电池和座舱。它的设计,甚至“远远看过去就知道这是什么车”的轮廓,也都开始变成品牌可以继续使用的资产。车企们大概已经想明白,比起只在卖车那一刻做一次生意,不如让用户围着这辆车,把生意继续做下去。今天是一套露营装备,明天是一盒曲奇,再往后,可能就是孩子的一辆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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