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届“多多农研”交出答卷
当北半球进入夏秋季,传统露地和温室草莓的供应逐渐减少。能不能把草莓种进一座不受气候制约的植物工厂,让它在四季都能稳定结果?这成为第五届“多多农研科技大赛”提出的挑战之一。
10月30日,这场大赛的颁奖典礼在上海农业科创谷举行。四座占地50平方米的“赛博农场”里,粉玉、越王、越秀等国产草莓品种,在全人工光照的密闭植物工厂中生长。经过170天的种植挑战,中国农业大学组建的赛博农人团队蝉联赛事一等奖,浙江企业塔金麦牵头的拟生态团队获得二等奖,上海交通大学领衔的莓立方团队获得三等奖,欧普照明主导的欧普智莓团队获得优胜奖。
从花芽分化、开花授粉,到坐果、成熟,一颗草莓的生长过程被拆解成一道道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如何在有限空间内提高产量,如何让草莓长得好、吃起来也好,又如何控制设备投入和能源消耗?来自高校、企业和科研院所的参赛团队,在一次次试验、调整和复盘中,寻找技术与农业生产实际之间的平衡点。
一场没有“大自然助攻”的农业大考
走进植物工厂,草莓并不长在熟悉的田垄里,而是生长在层层排列的栽培架上。与传统温室不同,植物工厂通过人工光源、空调、通风和水肥系统等设备,对作物生长所需的光照、温度、湿度、水分和养分进行调节,尽可能减少外部气候条件的影响。
看起来,只要把参数设定好,植物就能按照预期生长。但真正进入种植环节,参赛团队很快发现,种出一颗优秀的草莓并不是一套可以简单复制的工业程序。
草莓比生菜等叶菜难种得多。叶菜主要关注营养生长,草莓则要经历花芽分化、开花、授粉、坐果和果实成熟等多个阶段。自然环境中的光照和温度变化,在植物工厂里需要人工调节;缺少自然风,授粉也需要人为辅助熊蜂完成。即使环境能够控制,草莓自身的生长状态仍在不断变化。
中国农业大学组建的“赛博农人”团队在这座50平方米的工厂内定植了3146株国产白草莓“粉玉2号”。团队自研智能环控系统,依托传感器与图像识别持续采集植株长势、环境波动等数据,跟随草莓生长状态动态调整管控策略。
在最后50天采收期内,团队收获草莓284.45公斤,最大单果重量达73.7克。赛事收官当天,走进赛博农人团队的植物工厂,郁郁葱葱的植株间仍盛开着白色花朵,不少个头饱满的“粉玉”草莓挂在枝头,隔着半米远的距离都能闻到果实散发的香气。凭借最高产量、最低畸形率、零病害的全能表现,赛博农人团队不仅成功蝉联赛事一等奖,还一举摘得“硕果先锋奖”单项奖。
亮眼成绩的背后,是依据草莓生长节律,对环控系统一遍遍的调试。
团队有队员已是第三次站上多多农研科技大赛赛场,积累了农业工程、作物管理、设备搭建等经验。即便如此,完整走完草莓从营养生长到挂果采收的全链条,依然需要从头摸索。
据队长陈民慧介绍,团队研发的系统会持续观察植株叶片、蒸腾等状态,并据此调整环境参数。他们希望环控系统不只是按照预设程序运行,而是能够根据植物反馈作出调整。
种植过程中,团队根据植株生长情况不断调整方案。为了兼顾后续果实品质,他们通过调整温湿度适当延后开花时间;进入结果期后,又借助机器视觉识别花朵和果实,对果叶进行疏除,每个花序保留3个果实,让养分更多集中到果实生长上。团队还结合专家经验、文献资料和种植数据,辅助判断草莓的生长状态,并多次调整光照参数,尝试改善草莓的糖酸比。
“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多少草莓种植经验。”队员坦言,比赛期间他们从头补齐植物生理知识,弄懂湿度、蒸腾、授粉如何左右果实发育。算法和设备擅长处理数据、执行调控,但前提,是读懂植物本身的生长规律。最终这批草莓不仅丰产,也在大众品鉴环节收获好评。
探索植物工厂的多元解法
本届赛事中,拟生态团队是唯一放弃基质栽培、采用浅液流栽培的队伍,其种植方案一经提出就受到不少关注。
这支由浙江企业牵头的团队引入自主研发的浅液流栽培专用槽和种植设备,大幅提升植物工厂空间利用率。核心成员何政洋、何朝辉父子拥有智慧农业相关科技研发经验,团队还邀请草莓育种专家蒋桂华提供种植技术支撑,希望依靠自研设备,探索一条适配植物工厂的全新路径。
团队共定植4400余株国产草莓“越王”,是四支队伍里种植密度最高的一组。定植约40天后,他们就收获全场第一茬草莓,采收时间领先其他队伍。
较早结果并不意味着种植过程一帆风顺。据何朝辉介绍,草莓花芽分化需要低温诱导,但温度过低又会抑制根系活力。赛事期间,团队前期设计没有充分考虑低温下营养液加温方案,拖累植株长势。与此同时,工厂供电负荷存在上限,设计灯具无法满功率运行,光照不足进一步制约产出。
这类问题无法依靠修改单一参数化解:种植密度、设备功率、温控方案、作物生长环环相扣,一处前期疏漏带来的影响会在后续种植中持续放大。
上海交大领衔的“莓立方”团队同样经历了磨合。团队队员来自农学、算法、装备、能源等多个方向,既有自动化研究者,也拥有经验丰富的草莓种植专家。开赛之初,团队寄希望于数字模型,试图把一切种植经验转化成可复制的程序;随着草莓逐步生长,大家慢慢意识到,智能系统必须和一线农艺经验相互校准。
队员吕兆晨回忆,项目期间,熊蜂迟迟不肯出巢授粉,甚至啃噬花器。排查之后才发现,蜂箱安置点持续受到气流与噪音干扰,造成熊蜂应激。调整位置、留出适应期之后,授粉才逐步恢复正常。
“植物工厂没有消灭农业的不确定性,只是把这种不确定从‘自然天气’变成了‘我们的决策’。”吕兆晨说,这场比赛带给团队最重要的收获,是学会复盘,重新厘清数字技术和传统农艺之间的关系。
“甜蜜”背后的经济账
对植物工厂而言,顺利结出草莓只是第一步。想要在夏秋实现落地生产,需要平衡能耗与成本。哪怕种出口味出众的草莓,如果定价脱离大众承受范围,也难以走进普通消费者的日常。
正因如此,本届赛事将产量、品质、系统稳定性、成本、能耗共同纳入评审维度。比赛比拼的不只是产量和风味,更看重整套方案能否稳定运行、降低成本。
围绕降本增效,四支队伍各自探索了不同办法:“赛博农人”回收空调冷凝水,减少新水消耗;“莓立方”优化设备启停逻辑,规避无效能耗;欧普智莓依托照明技术积累,借助直流供电与集中智控优化光源系统,交出全场较低的能耗水平。
产量则是另一道绕不开的门槛。中国农业大学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教授贺冬仙曾以单位栽培面积年产量作为标尺,划定行业内普遍认同的植物工厂草莓商业化门槛:每平方米年产5公斤达到合格线,年产8公斤有望收支平衡,达到12公斤才具备稳定盈利潜力。这意味着,从“种得出”到“赚得到”,中间还有成本控制、产能提升等多道关口。
品种选育同样关键。目前,适配全人工光环境、兼顾产量与风味的草莓品种仍然稀缺。不少在大田表现优异的品种,移植到密闭植物工厂后,生长性状可能发生变化,需要通过更多栽培试验筛选适配品种,并打磨相应的种植方案。
大众评审环节的设置,也在提醒所有参赛者:实验室数据不等于市场认可。草莓最终面向市场,消费者关心口感、品质,也关心价格。再好的糖度与产量,如果成本居高不下,就很难形成可持续商业模式。
把赛场的成果种到更广的土地
一场农业科技竞赛的价值,不只在于决出名次,更在于让技术接受真实种植周期的检验,并为后续应用积累经验。
本届大赛汇聚高校、科研院所、产业企业等多方力量,其中包含资深育种专家、设施农业从业者,还有怀揣强农理想的“00后”新农人。不同背景的研究者同台交流,让赛场成为产学研融合的练兵场,为设施农业落地转化注入活力。
上一届比赛获得优胜奖的“墨泉”团队,赛后持续推进植物工厂落地应用。2025年,团队把设备与技术带到西藏亚东,建成13座植物工厂,试种芽苗菜、生菜、多类绿叶菜以及食用菌等十余个品种。
当地以往的新鲜蔬菜大多从四川、云南长途调入,运输成本高、损耗大。植物工厂为当地就近供给鲜菜提供新方案。但高原落地并不只是简单搬运设备:低压、强紫外线,都会对硬件和管护提出特殊要求。团队负责人秦楚汉曾在植物工厂驻守一个月,和当地工作人员一起调试设备,培训本地运维人员。
从西藏的高原菜园到上海的草莓工厂,植物工厂面对的作物、气候和生产需求并不相同。技术能否落地,不仅取决于设备和算法,还要看它能否适应当地条件,解决当地生产生活中的实际问题。
“拼多多为我们提供了从零搭建植物工厂的机会,整个过程享有极高自由度,让我们能尽情发挥创意,把实验室里的理论知识运用到实际生产中。”莓立方团队队员吕兆晨表示,团队将把自建的植物工厂移至大学校园内用作教学示范基地,培养更多智慧农业人才和专家。“我们希望能优化种植方案、聚拢行业资源,让成果直面消费者、直面市场,让种植从‘实验室里的好’走向‘市场认可的好’。”
“农业科技创新是培育农业新质生产力、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核心动力。”在颁奖典礼现场,相关领导表示,“‘多多农研科技大赛’,是我们对接产业需求、集聚青年科创力量的重要载体。自扎根上海以来,赛事紧盯行业痛点、立足生产场景,逐步成长为本市农业领域颇具影响力的科创品牌,为广大青年人才搭建起施展才华、比拼创新的平台。”
近期发布的相关意见提出,要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深入实施设施农业现代化提升行动和农业科技创新条件建设工程,发展农业工厂等新形态。
依托“千亿扶持”计划,拼多多将农业科创作为助农重点,通过赛事为科研团队提供实景试验、技术检验与交流协作的平台。多多农研科技大赛由拼多多于2020年发起,持续围绕农业真实痛点设置竞赛课题。本届赛事由拼多多、上海市农业科学院、上海农业科创谷主办,中国农业大学、浙江大学联合主办,共吸引了全球46支团队、超300人报名,人数创历届赛事之最。
“从组织形式、考察方向、规则设置等方面看,本届‘多多农研科技大赛’是对前四届比赛的升级,符合当前国家农业发展形势要求。”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农业信息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首席专家赵春江表示,赛事创造了公平展示团队技术潜力的舞台,“希望更多参赛者将学习掌握的科学知识,赋予现代农业生产实践,服务社会,推动经济发展”。
“多多农研科技大赛”项目负责人邓新波表示,拼多多未来深耕农业科技的决心不变、投入不减、初心不改。“我们将紧跟国家农业现代化步伐,深耕智慧农业,打通技术研发、实景试验、成果优化到产业转化的完整链路,持续敞开平台、开放场景、集聚人才,助力农业新质生产力加速成长,为乡村全面振兴、农业强国建设贡献更大企业力量。”
特别策划
审核 | 徐璐明
编辑 | 于泽淼
校对 | 郝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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