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今天,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座好公园?

25年前,长辈做了一个反潮流的决定:搬家到北五环外。


彼时的北京还没有向北生长。此地远离市中心,配套匮乏。一辆老捷达成了我的通勤刚需。亲友大多不解,为何要住得这么远?答案其实朴素:推窗见林,沿河漫步,夏日静听蝉鸣鸟语,远离城区就向自然更近了一步,这是很多人理想中的退休生活。


岁月流转,昔日郊野早已纳入城市版图。但最大的改变并非林立高楼,而是家门口落成了占地30平方公里的温榆河公园。30平方公里是什么概念?相当于10座颐和园。老人对此颇为得意,常常夸耀自己的前瞻性。


过去,离开城市才有可能亲近自然。如今,城市与自然的关系正被重构,城市管理者也在为人们打造更多接近自然、享受公共生活的空间。一座好的公园,改变的绝不只是城市面貌,也在重新定义人与自然、人与城市相处的方式。



为什么一座城市

需要“好公园”?


通畅的路网、密集的楼宇,构成现代生活的底色。我们穿行在城市环线与高速之间,随处可见对理想生活的描述:交通便利、配套成熟、环境优越——或者干脆就“住在公园里”。


这甚至都算不得隐喻,“大公园”某种程度上成为“好生活”的代名词。大概人们早已意识到,一座城市不仅需要高效的交通和密集的建筑,也需要一些停下来、坐一坐的地方。北京亮马河畔夏日自由滑行的帆板,上海草坪上席地而坐的年轻人,武汉长江边日复一日散步的居民……公园从来不是城市的附属品。


奥林匹克森林公园是免费的国家5A级城市公园


事实上,公园出现本身,就是对现代城市病的修正。


19世纪工业革命席卷欧美,人口迅速向城市聚集。这带来繁荣,也导致拥挤、污染和人与自然关系的疏离。狄更斯笔下的伦敦,街巷逼仄,人潮汹涌,生活密不透风。


公园遂以“现代文明装置”的姿态应运而生。在美国“公园之父”奥姆斯特德看来,公园承担着改善城市环境、缓解社会压力、促进公共交往的功能。它让不同身份的人共享同一片空间,创造了人与人之间偶然相遇的可能。


20世纪初,公园理念进入中国城市建设视野。被视为现代城市文明的重要标志。梁启超游历欧美后感叹,西方城市重视劳逸结合,公园帮助市民恢复精神活力。从这个意义上说,公园不只是城市的绿色装饰,它也是公共基础设施,回应着城市人的需求。


曼哈顿中央公园航拍


今天的城市进入新的发展阶段,公园在回应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在高度流动的现代城市里,人如何重新与一个地方建立联系?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姜宇辉借用“恋地情结”(Topophilia)这一概念,讨论现代城市生活中的人地关系:城市化让人们拥有更高效的流动能力,却削弱了人和具体场所的深层联系。我们穿梭于不同街区,在城市中工作、生活,却未必真正能与某一片土地建立起情感关系。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姜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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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公园提供了重新连接的可能。它不要求消费,不强调身份,也不需要明确目的。人们可以在这里散步、观察四季变化,可以独处,也可以与陌生人共享同一片空间。在这里,人与土地重新产生关系,公共生活重新发生。


一次偶然的公园泛舟,让作家泓舟重新意识到自然与自己的关系。当时她坐在湖中央,第一次注意到水面的气息、植物的香味,以及风中泥土的味道。那些久违的感官体验让她想起江南童年的生活,也让她意识到,人与自然的联系没有消失,只是被城市生活暂时遮蔽。


作家泓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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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作家王小波的《绿毛水怪》,也许每个人在湖边行走时,湖底都藏着一个等待被发现的生命,它们拥有自己的世界,也与人发生着某种隐秘的对话。


社交媒体上流行的“公园20分钟”大概就是与“绿毛水怪”对话的时刻。有人称之为“微度假”,有人称之为“自然充电”。无论如何命名,核心都分明指向了身处信息过载、效率至上时代里,那些习惯赶路、追逐结果的都市人的精神需求。


与一座公园产生频繁且紧密联系的作家史铁生,曾在一篇小说里写道:“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




城市里的“第二自然”


作为现代城市发展的产物,公园本身也随着城市的需求而变化。


中山大学学者林峥在研究近代北京公园时指出,公园不只是被观看的景观,而是一种与城市生活共同生长的公共空间。不同年代、不同城市的公园,回应着不同的命题。


今天的北京并不缺少公园。北京市人民政府网站公布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北京全市公园总数达1100个,是名副其实的“千园之城”。奥森的运动空间,朝阳公园、亮马河畔的城市休闲,温榆河公园的生态探索,遍布城区的社区公园,共同构成了北京人的绿色生活。但当一座城市不断向外扩展,当人与自然的关系需要被重新理解,我们是否需要呼唤新的公园形态?


温榆河公园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并非仅是一座精心修饰出来的景观公园。


公园里保留了许多“野趣”


温榆河是北京五条大河流中唯一发源于北京境内且常年有水的河流。而今天温榆河公园所在的位置,在成为城北这片30平方公里的绿色空间之前,曾经是采砂坑、废弃地和城市边缘空间。生态修复,让这片土地重新恢复生命力。


如今,密林、疏林、湿地、滩涂等八种生境系统在这里形成,植物与动物重新回到这片土地。温榆河公园生态心的两岸,分布着野生的荻——“枫叶荻花秋瑟瑟”里的“荻”。


荻


古诗中的荻,不仅存在于文学想象里,也仍然生长在城市中,成为北京城区唯一一处珍稀濒危物种小弄蝶栖息地。精心设计与规划的公园中,保留了很多未被过度干预的野化空间,为生命留下了更多可能。目前,园区已经观测到880多种动植物。


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凤头鸊鷉


长期致力于拍摄自然纪录片的李成才导演,指着一株不起眼的狗尾草说:“你能想象吗?人类的祖先把这种植物驯化成了今天我们吃的小米。”


职业原因,让李成才习惯从镜头后观察生命。但这些年,他越来越频繁地走进公园。在他的观念里,公园已经成为“第二自然”。对李成才而言,温榆河这样的城市公园,依托原有地貌和生态基础,保存了独特的在地生命系统,是观察本土物种、理解自然关系的重要场所。


面对着温榆河公园的大片荷花,李成才向身边的人提问。“你们猜猜,荷花在地球上生活了多少年?”他喜欢从这样的提问开始,让人重新发现那些习以为常的东西。


李成才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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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花类植物大概生活在13000万年到15000万年,也就是说荷花见证过恐龙,它躲过了几次物种灭绝,然后保存下来。这是一个多么神奇的物种!”


在李成才看来,人人都可以成为专业的自然观察者,公园则是最佳的自然入口。“你可以在公园里找到一个朋友,静下心凝视它,拍摄它,观察它,跟它对话,详细地了解它的家族、它的婚姻状况、它的私生活……”


这或许就是人与自然重建连接最简单的方式。


“公园不只是城市里的装饰品,而是一种公共福利。合理地享受这种福利,生活中受用无穷。”李成才认真地说。



一座公园里,

还能发生些什么?


过去概念里的公园,是红花绿树。散步、赏花、遛弯,是城市的“留白”。但今天,人们对于公共空间的期待正在发生变化:一座公园,除了提供风景,还能不能提供更多的可能?


从生态修复到生活场景营造,温榆河公园没有停留在“建成一座公园”的层面,而是进行着一场关于未来城市生活方式的实验。这场实验的起点,来自对人的观察。


一座超大尺度的城市公园,意味着可以容纳更多元的人群,承载更多元的生活方式。有人喜欢在自然中运动,有人寻找兴趣同好,有人带孩子探索世界,也有人只是希望在工作之外,拥有一段不被效率定义的时间。温榆河公园尝试从“生态、生机、生活”的理念出发,将自然空间转化为不同的生活场景:水上运动、陆地运动、越野探索、亲子体验、休闲社交……自然是底色,而人的参与,让空间不断生长出新的可能。


近年来,一系列围绕公园生活展开的实践不断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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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榆河“爷青回”杯迷你四驱车大赛、马术、路亚、浆板等运动,均吸引了大批爱好者参与


在温榆河“爷青回”杯迷你四驱车大赛上,不同年龄的人因为一辆小小的四驱车聚集在一起;在“超级周末”中,潮流运动、户外体验和兴趣社群进入同一片自然空间;喜欢速度的人,可以在国际卡丁车场体验夜晚竞速;喜欢水上运动的人,可以在Kayak水上运动基地划划桨板;喜欢路亚的人,可以在林生城市鱼乐公园进行船钓,那是与白天的城市生活完全不同的体验。


这些看似不同的项目,回应的是同一个问题:在城市生活中,人们如何找到多元休闲方式?温榆河公园没有限定答案。它像一个开放平台,让不同兴趣、不同年龄、不同生活状态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入口。


温榆河公园内,不少体验项目的营业时间也在延长。


林生城市鱼乐公园开放垂钓夜场至22:30,温榆河国际卡丁车场、网球中心等项目营业至22:00,亲子夜游、户外活动也逐渐成为城市夜生活的一部分。下班后,人们不必远行,不必长途奔赴,也可以在熟悉的生活半径内获得一次短暂的逃离。这亦是“微度假”兴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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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年龄层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乐趣


美国社会学家雷·奥尔登堡“第三空间”(Third Place)的概念,早就成为共识:除了家庭和工作场所,人们需要一个能够自由停留、交流和建立关系的公共空间。今天的城市公园正在成为第三空间。它不同于商业空间——不要求消费;不同于工作空间——不要求效率。在这里,跑步的人、遛娃的人、看比赛的人、露营的人可以共存,也可以寻找兴趣,创造记忆,产生连接。


正如作家泓舟所说,公园是“没有社交压力的公共空间”,是全年龄共享的城市生活场域。


社会学家认为,空间是被实践的场所(Space is a practiced place)。空间因人的实践而生成意义,不仅限于行人的漫步,也包括人的文化行为——对于空间的占据和使用、对于空间的感受和记忆乃至对于空间的预言和想象。换句话说,一个地方,只有被人使用、体验,充满乐趣,满是记忆,才能真正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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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千灯夜、生活节、草坪露营、半程马拉松、梯田小屋、皮划艇体验……


温榆河公园近年来举办的温榆生活节、北京千灯夜、无限音乐节、斯巴达勇士赛等活动某种意义上正是在回应这种变化。它不是简单增加娱乐项目,而是在寻找人与空间之间新的连接方式。让一片自然空间从“被观看”走向“被参与”,从一座城市绿地,成为一座城市生活的发生地。



日常可以诗意,

生活在不断生长


2026年第二届“荷以生活艺术自然季”,是温榆河公园生活实验的又一次具体呈现。


大暑的晚风掠过温榆河的荷塘,荷叶层层叠叠,收拢又铺开整个光影。这里没有刻意切割自然与人的界限。荷塘不只是景观,水岸不只是背景,艺术、诗歌、音乐与日常生活在同一片空间中发生。


温榆河公园的荷花和摇橹船


“荷以生活”探索的,是一种属于城市公园的生活美学。它以 “诗意的日常” 为内核,不追求盛大喧闹的展演,而是把音乐会、市集、沙龙安放于荷塘水岸之间,让自然场景本身成为体验的一部分。


以荷塘生态为基础,它融合自然美学、在地艺术与湖畔生活创意,将生态保护、文旅休闲与大众美育结合起来,让滨水空间不只是被观看的风景,也成为人与自然相遇、人与人交流的公共场域。


从这个意义上说,荷以生活节并非一次单纯的夏季活动,而是在探索城市公园新的可能:让生态空间不仅承载休闲,也承载审美、交流与精神体验。


温榆河公园“荷以生活节”现场


“三联×温榆河公园生活实验室”也于此时落地。


这或许可以成为关于城市公共生活的长期探索:以温榆河公园作为持续实践的真实场域,《三联生活周刊》作为长期观察、记录与讨论的合作伙伴,共同围绕城市公园、公共生活与生活方式等议题,持续开展内容共创与公共讨论。


活动现场,来自不同领域的嘉宾围绕自然、艺术、生活展开分享。作家、学者与自然观察者共同讨论:在快速发展的城市中,人如何重新建立与自然、与他人、与自身的联系。


温榆河公园“荷以生活节”现场,来自不同领域的嘉宾围绕自然、艺术、生活展开讨论


活动中,三联生活传媒公司副总经理李伟与朝阳文旅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韦平等嘉宾,共同发布了《温榆河公园生活提案》,它不是标准答案,而是对生活的倡导:


“

每周至少拥有半天自然时间,让自己从效率逻辑中暂时抽离;

“

在公园重建真实关系,让人与人的连接回到真实相遇;

“

让运动重新成为游戏,让身体重新获得自由;

“

顺应四季与节气生活,重新感知时间与土地;

“

让可持续生活成为日常,让旧物在手作与珍惜中重获生命。



《温榆河公园生活提案》


这也是温榆河公园将持续探索的方向。


今天,人们越来越喜欢谈论一个词:活人感。它意味着真实的触觉、真实的相遇、真实发生的时间。


在人工智能不断进入日常生活的当下,我们越发需要那些无法被算法替代的体验:一阵晚风吹过湖面,一片荷叶随风摇动,一场没有目的的散步,一次与陌生人的自然相遇。


城市当然需要更快的交通、更便捷的科技、更高效的运转。也同样需要鸟鸣、荷塘、诗歌、音乐、夜色,需要人与人之间不依赖标签的连接。城市需要修复生态,我们需要修复身体与精神。而公园,恰好连接了这两种需求。正如运营方反复提及的“让美好生活触手可及”理想与目标,一座公园和TA所倡导的生活方式,正在让自然重新进入城市,也让人重新回到生活,恢复对世界的感受力。


参考资料:

1 《北京温榆河公园》,杨进怀 李文宇 严伟著,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25;

2 《公园北京:文化生产与文学想象(1860-1937)》 ,林铮著,北京大学出版社,2022;

3 《日常生活实践》,[法]米歇尔·德·塞托著,南京大学出版社,2009;



未来的城市公园,你有什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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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丨三联.CREATIVE

微信编辑 设计排版丨幸鹏

作者丨六布

图片来源丨朝阳文旅、视觉中国




*文章版权归《三联生活周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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