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低声处听见笔墨——读【静澜斋】赵晓红《笔墨之余:在绘画之外重读李老十的书法》

文 / 北京万梅堂 安蓓

李老十书画作品

在当下艺术评论日益趋于显性判断与快速命名的语境中,【静澜斋】赵晓红的《笔墨之余:在绘画之外重读李老十的书法》,是一篇明显选择“慢下来”的文章。它不急于为对象立论,也不试图将李老十重新推入某种学科或市场的位置,而是以一种近乎自省的方式,提示我们去看一条长期被忽略的笔墨路径。

这篇文章之所以值得被反复阅读,并不在于它提出了多么鲜明的结论,而在于它所采取的观看姿态本身。

李老十在当代水墨史中的位置,几乎早已被绘画所定义。“残荷”“精神密度”“不迎合市场”,这些关键词构成了我们对他的集体认知。相较之下,他的书法确实长期处在艺术讨论的边缘,甚至可以说几乎未被真正讨论过。赵晓红并未回避这一事实,反而正是从这一“缺席”出发,谨慎而清醒地展开她的补述。

值得注意的是,她并未试图为李老十的书法“正名”。她没有将其书法抬升为与绘画并列的主业,也没有借助“跨界”或“综合修养”的话语来为其增值。相反,她一再强调这是一种“非自觉的书法实践”,是一种更接近私人修养、日常心迹的书写状态。正是在这种去功利、去建构的判断中,她为李老十的书法保留了一种难得的真实性。

作为读者,我尤其留意到她对“低可见度”的反复书写。这并非一个修辞性的概念,而是一种来自长期书写经验的体认。在她的叙述中,低可见度并不等同于边缘或缺席,而是一种拒绝被快速消费的存在方式。这种判断,显然来自一位长期身处书写内部的女性书法家,而非站在体系之外的旁观者。

也正因为此,她在文中引入“女性书法家的观看”时,显得格外自然。她并未将性别作为立场宣言,而是作为感受结构的一部分加以呈现。她清楚地意识到,在以力量、速度与视觉冲击为主导的书法评价体系中,那些需要被慢慢体会的笔墨,往往更容易被忽略。而李老十的书法,恰恰属于这一类型。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篇文章不仅是在为李老十的书法发声,也是在为一种书写方式、乃至一种艺术存在状态保留空间。赵晓红并不急于说服谁,她只是提示我们:在绘画之外,在展览与话语之外,仍有笔墨在安静地发生。

这种写作态度,本身便是一种立场。它来自一位长期在书写与阅读之间往返的女性书法家,也来自她对江南文人传统中“静观”精神的内在认同。她选择在“笔墨之余”发声,而不是在聚光灯下高声论断,这种选择本身,已构成了当代艺术评论中一种并不多见的姿态。

或许正如她在文末所言,这不是为了建构结论,而是为了提示一种可能。而在今天,这样的可能性,恰恰显得尤为珍贵。

——北京万梅堂 安蓓

李老十书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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