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有文明开始就放任黄河不管,到现在会形成什么样的地貌?
恭喜你,又问了一个令科学家掉头发的大问题:如果没有人类的参与,黄河会演化成何种形状呢?黄河河道演化受什么控制?平原河流演化受什么因素控制?
黄河,世界排名第六的长河,整体呈“几”字形,从草原发源,逶迤而行,穿越崇山峻岭,最后在华北平原浩浩汤汤,注入渤海。

太行山如同一道天堑,是黄河中上游段和下游段的分界线,华北平原上的下游段在历史时期多次改道,我想这也是你提这个问题的原因之一:如果没有人类的参与,那么黄河还会多次改道吗?
首先我们来看看黄河如何演化而来?
01 黄河起源
黄河并非自古有之,100 万年前(1Ma)的早更新世以前,不存在贯穿中华大陆的古黄河[1]。
当时黄河各段为内流水系,注入一个个古大湖。
随着青藏高原的阶段性隆升(1.8~1.7 Ma、1.2~0.6 Ma),黄河中上游水系溯源侵蚀,首先贯通,水系逐渐向青藏高原内部迁移[2]。
与此同时,伴随青藏高原的隆升,青藏高原进入冰冻圈,夏季更多的冰雪融水补给黄河上游;亚洲夏季风气候增强,黄河上游的气候由干旱气候转变为季风气候,降雨量增加。
亚洲季风逐渐深入黄河中游,更多的夏季降水有助于湖泊外泄。



在构造和气候的双重作用下,河流溯源侵蚀加剧,古黄河切穿了三门峡,一个个古大湖外流消亡。
大约在 100 万年前,贯穿青藏高原、黄土高原、华北平原和东部陆架海的现代意义上的黄河终于形成。
虽然黄河切穿中国峡谷的具体时间存在争议,但黄河成长的故事大致如此。
02 黄河的形状
黄河整体形状呈几字形,河道总体延伸样式多呈长线型延伸、短折线拐弯、锯齿状摆动;众多河道拐弯是近直角或钝角状,并非呈现圆滑的弧形,表明黄河整体形状受控于地质构造[3]。
从大的方面来说,黄河全流域几何形状受控于巨型构造。
黄河流经的青藏高原、鄂尔多斯地块周缘和华北平原,是区域大地构造演化所形成的三大独特构造 - 地貌单元,分别造就了反 Z 形、“几”字形、宽 V 形 3 种风格迥异的黄河河道组合样式。


青藏高原北缘的松潘 - 甘孜构造带、东昆仑、秦岭 - 大别山、祁连山等巨型构造带主体为 NWW-SEE 向,黄河流经在这些巨型构造带的山前断裂带,或是两个构造带夹持的山间凹陷带中。因此,黄河河道总体为 NWW-SEE 向。
在黄河上游地区,青藏高原地区两个近于平行的河段为 NWW-SEE 向,构成了反 Z 形河道的两个平行边。
在黄河中游地区,鄂尔多斯地块与周缘构造带相互作用,造就了“几” 字形河道组合样式。
从小的方面来说,中小型构造带 - 断裂带控制了黄河河道的短折线拐弯和锯齿状摆动,是河道在小距离内曲折变化的原因。

03 人类世的黄河
从黄河的受控因素来看,黄河中上游地区基本稳定,穿行于构造成因的山间盆地之间,尽管有摆动,但幅度不大。
但是在平坦的华北平原,黄河河道数次迁移,或进入渤海,或夺淮入黄,造成这种变迁的原因是人类吗?如果没有人类的参与河道会如何演化?华北平原会形成何种地貌?

众所周知,黄河得名于流经黄土高原后富含泥沙、浑浊不堪的河水。
但是在公元前,我们老祖宗们曾漫步的那条大河,其实要清澈的许多。
在公元前 5000 至公元前 1000 年,黄河下游的输沙量不超过年均 0.9 亿吨,可视作当时黄河天然状态下的输沙能力值[4]。

自公元前 500 年的春秋战国时代起,黄河流域的华夏文明灿若星辰。
大秦、强汉、盛唐,黄河流域是中原王朝的龙兴之地,每一次朝代更迭,都伴随着大兴土木和人口增长。
先民们披荆斩棘,向黄土高原、关中、三晋和华北的森林挥起手中的斧头,植被开始受到破坏,水土流失渐强,黄河的输沙量持续增加。
到 19-20 世纪,黄河含沙量达到最大值,年均输沙量达到惊人的 15 亿吨左右,造就了持续增长的黄河三角洲。

由此可以想象,若没有人类,华北平原大概率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在这种情况下,黄河又该是怎样一副场景呢?
04 跨越时空的河流
无论何时,都要牢记地球是一个完整系统,生物的演化和地球的演化不可分割。
当生物学和地貌学结合起来就诞生了生物地貌学,而河流的演化就是生物地貌学的一部分。
地球诞生之初并无大河,河流也是随地质时间演化而来[5]。
在 33 亿年前,大陆支离破碎,大河存在的痕迹模糊不清;
大约在 8 亿年前,大陆一片荒芜,没有任何植物,地表河流快速变化形态,以现今干旱环境中的辫状河流为主;
在 4.5 亿年,植物拓荒陆地,快速的占领了各个大陆,植被覆盖地区的地表河流开始变得弯曲起来。

其原因显而易见,河流在地球自转偏向力的作用下不可避免的发生弯曲,而弯曲的程度和迁移过程和河岸的物质组成和结构密切相关,稀松的土质更容易发生弯曲,更快迁移,多次交叠,则会形成辫状河流。
但是植被可以加固土壤,抑制了河道的快速迁移,河道形态相对稳定。
因此,相比植被覆盖地区的河流,无植被覆盖的河流迁移速度加快了十倍[6]。


结论
回到黄河下游地区,如果没有人类的任何干预,我们可能会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一条青色的大河逶迤弯曲,如青蛇一般穿行于郁郁葱葱的森林之中,在河流的尽头,一些沙洲将河流打碎,形成陆地边缘的三角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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