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零度为什么是零下 273.15 摄氏度?目前工程上能实现的最低温度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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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绝对零度的讨论很多,但是考虑到实验室里的最低温度不断地刷新着记录,所以还是有必要再写一篇问答。

我们先解释下 - 273.15 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我们先做一个实验。给定一个带活塞的圆筒,压力保持不变,只改变温度,测体积 V。实验记录结果如下图左图。

实验一:压力保持不变,只改变温度,测体积 V

结果显示,实测点几乎都落在一条直线上,说明定压情形下,体积和温度成正比,

如果把这条直线向低温外推,它会在摄氏温度轴上截到 −273.15 °C。

但是有了这个 −273.15 的移动,很多跟温度有关的物理公式就不好推导,所以,需要把温度改用 K 表示,公式就会变得更简单,,就是上图的右图。这个公式也叫查理定律。

好了,再看实验二,这时候圆筒的体积保持不变,只改变温度,测压强 P。实验结果如下图,

实验二:体积保持不变,只改变温度,测压强

同样得到,定容情况下,压力和温度成正比,即

如果,外推到 的截距也在 −273.15 °C;若用 K 表示,化为

这就是盖–吕萨克第二定律。

这两个比例定律合在一起,就是著名的理想气体方程:

这里 T 就必须是开尔文 K 了,不能是摄氏度,因为°C 有 -273.15 的移动,只有用 开尔文 K 才能把三条实验定律合成一条干净的比例式。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真实气体在很低温会先液化,不可能真的量到体积或压强为 0。所以外推要在低密度(接近理想气体极限)下做:用不同气体、不同压力测线性区,再外推到零密度,这才是计量学上估算绝对零点的规范做法。

最终就有了,摄氏温度和开尔文的关系

于是就进一步有了绝对零度是 −273.15 °C 的说法。


这个绝对零度是无法达到的,但是可以很逼近。为什么呢?

因为越接近 0 K,温度降低需要的能量会变得接近无限多。

对理想卡诺制冷机,性能系数(COP)[1]是

T_C 为冷端,T_H 为环境,W 是需要的能量,当 T_C\to 0 时,

也就是想倒走同样的一点点热量,所需做功会爆炸增长。

利用热力学定律也可以解释。 热力学第一定律(能量守恒),体系内能只会转化,不能凭空消失,即

想降温就得把冷端的热量 Q倒出去,并付出做功 W 来搬运它。

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增),任何真实的制冷过程都会让总熵增加,

也就是说,每一次倒热都会制造不可逆损耗,让继续降温越来越吃力。

热力学第三定律,当温度趋近 0 K,体系的熵趋于一个常数,并且存在不可达性:在有限步骤或有限时间里,想把温度做成精确 0 K 是不可能的。

把这三条合起来:要冷到 0 K 等同于把一切可流动的能量都清空;可我们只能把热转移到别处,且每次转移都要付出代价、带来熵增,于是越到低温越费力,在极限处需要“无限资源”。

量子力学还加了一道“物理底线”。 在超低温下,粒子仍有不可消除的零点运动。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告诉我们:不可能同时把位置和动量都压到完全确定,因此即使在基态也会保留非零的最低能量(零点能),不可能绝对静止。再加上低温下更显著的叠加与纠缠等量子效应,体系不会处于“完全确定”的经典状态。

所以,绝对零度既是温标的原点,也是自然界的不可达极限。


下面再回答目前工程上能实现的最低温度是多少?这里有三个非常经典的论文。

第一个,就是 MIT2003 年在《Science》上发表的经典论文,他们通过冷却钠气体达至纳开( K),实现了历史上首次突破 1 nK 的实验。结果显示他们把钠原子 BEC 做到三维平动温度 450\pm80 皮开(pK),1 pK = K(千万亿分之一开尔文)。下图是这篇文章信息[2]。

MIT2003 年在《Science》上发表的经典论文

到了 2019 年,芬兰的Aalto 低温实验室,在铑金属里做级联核去磁冷却,把核自旋温度做到100 pK[3]。

到了 2021 年,德国不来梅大学的研究团队利用自由落体实验冷却玻色–爱因斯坦凝聚(BEC)实验装置中的铷原子,达到了 38 皮开(pK),即高达万亿分之一开尔文,仅比绝对零度高约 ,这也是实验室中目前最低温度记录[4]。文章是 OA 的,信息在注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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