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茶园竹海深处的新工业图景

全文共6925字,阅读大约需要15分钟

  • 二十年以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回答了发展与生态的关系,安吉也一直在回答绿色的命题。这道命题有更深入的问法——工业化与生态文明,从取舍走向双向赋能,这事能不能成?
      文|赵嘉颖
      编辑|程言

      盛夏的风穿行在安吉的群山之间,竹海翻涌成一片绿色的波涛。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筛落下来,在山道上洒下细碎的光斑。白茶园里,那一片沉静的墨绿铺展到山脚,又顺着坡势爬上了另一座山头。远处的村庄半隐在竹林与茶园之间,白墙黛瓦,错落有致。民宿和露营地的招牌散落其间,不抢眼,也不喧哗,像是这片土地自己长出来的。

      这样的安吉,太容易让人用一个词把它框定:生态。

      有百万亩竹海,有一杯声名在外的白茶,有依山而建的村落,还有足够让城里人卸下一身疲惫的慢时光。游客们来了,在蝉鸣和清风里坐下来,喝一杯茶,发一会儿呆,便觉得这一趟值了——这份“吉”,是吉祥,是福气,是这片土地百年未改的精神气质,是每一个走进竹海茶园的人,最真实的身体感受。

      这样的印象没有错。作为“两山”理念诞生地,安吉在2006年就被国家环保总局授予“国家生态县”称号,是全国第一个拿到这块牌子的县。二十年了,“生态”两个字像印章一样,烙在这座县城的骨子里。

      但如果只看到这些,只是看到了安吉的一半。

      沿着另一条路驶入安吉,通往工业园区的路,人们会发现,在这片被绿色包围的土地上,还有另一种力量在奔跑。厂房里,自动化生产线的灯亮着,机械臂不歇气地运转,工程师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调整参数。一批批产品从流水线上下来,码好,装车,运往全国,运往世界。

      这里曾靠一把椅子参与全球制造的分工。如今,这里的企业不仅做椅子,还做起了生产椅子的设备;不仅做设备,还把手伸向了智能装备、生命健康、电子信息这些新赛道。安吉全县目前已有上市企业16家。

      ▲浙北生命健康产业园云集了一批生命健康领域的高新企业。(受访者供图)

      这便是“安”——安全,安定,是压住一座县城经济底盘的那块石头,是几十万人饭碗里实实在在的米饭,是让一个地方能够不慌不忙往前走的底气。

      而安吉真正回答的问题是:工业之“安”,怎么跟生态之“吉”相向而行?

      二十年以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回答了发展与生态的关系,安吉也一直在回答绿色的命题。这道命题有更深入的问法——工业化与生态文明,从取舍走向双向赋能,这事能不能成?生态之“吉”,有没有可能变成工业之“安”的竞争力?工业之“安”,又能不能用更干净的方式,把生态之“吉”守得更牢?

      这不是一道非此即彼的选择题,安吉想试试另一种可能。

      1


      老树发新芽,一把椅子的再生长

      要讲安吉的工业,得从一把椅子讲起。

      “全国每三把椅子,就有一把产自安吉。”这句话曾是这个浙北县城最拿得出手的名片。很多人记住了“中国椅业之乡”的名号,却未必知道,一把看似简单的转椅拆开来,有几百个零部件,涉及五金、注塑、模具、海绵、皮革、表面处理——每个环节都有人在干,每个环节都有人干得专业。

      在安吉,方圆几十公里内,钢管有人加工,塑料件有人生产,气压杆有人制造。一个细小部件需要调整,一个电话打过去,配套厂的人当天就能到。这种默契不是一天形成的。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安吉的椅业是从家庭作坊开始的。一个个小工厂在乡镇间冒出来,最初只是承接简单的加工活。后来市场大了,做椅子的越来越多,供应链越来越细,分工越来越精。慢慢地,一把椅子织成了一张网。这张网,网住了城区的龙头企业,也网住了孝丰、天荒坪……那些乡镇上的配套小厂。上千家企业,像散落在山间的节点,谁也离不开谁。

      这种集聚带来的好处很实在:快。新产品要试制,图纸拿出来,几天就能出样品;生产线上出了状况,配套企业连夜赶来处理。这种速度,是大城市里那些大工厂羡慕不来的。

      ▲“安吉椅业杯”中国座椅设计大奖赛自2014年举办以来,已连续举办五届,成为推动椅业创新设计的重要平台。(受访者供图)

      但热闹了十几年,问题也来了。做椅子的人太多了,市场从蓝海变成红海。大家做的产品差不多,你压价我也压价,利润越摊越薄。与此同时,海外市场的规则在变,东南亚的制造业在起,靠出口代工吃饭的安吉椅业,渐渐感到日子没那么好过了。

      一场淘汰开始了。环保标准在提高,“亩均效益”在推进,出口市场在变化。那些靠低成本、粗加工活着的小作坊,一家接一家地关了。喷涂、组装这些低端环节的企业大量退出,椅业加工企业的数量,从高峰时期的近3000家,缩减到了1000余家。

      有人叹气:“做椅子越来越没利润,这行是不是到头了?”

      安吉人的回答是:还没到头。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干了。

      2023年,安吉县政府出台首个绿色家居产业转型升级的实施意见,配套出台十条专项政策,光年度资金支持就超过1亿元。这些钱不是拿去扩产能的,而是拿去补短板的——品牌、技术、市场、空间,哪里缺就补哪里。

      安吉人想明白了一件事:过去椅子做得好,但大部分利润被国外的品牌拿走了,安吉赚的只是制造环节那一点辛苦钱。要改变这个局面,“安吉椅业”四个字得变成品牌。集体商标注册了,区域公用品牌做起来了,政府带着企业走出去,从“接订单”变成“打品牌”。

      企业自己也在变。在椅艺产业创新服务综合体里,高校的人来了,科研机构的人来了,一起琢磨人体工学、工业设计、智能制造。设计大赛办起来了,人工智能的项目也进来了。一把椅子还能怎么变?大家开始重新想这个问题。

      永艺股份的展厅里,摆着一把撑腰系列的Flow550,光是这一款产品,就集成了16项专利,实用、新型、发明、外观都有。

      永艺股份副总裁陈熙说:“现在大客户不光下基础订单,还认我们的自研技术,会单独付专利使用费。创新研发才是核心竞争力。”

      ▲永艺股份展厅里展出的撑腰椅系列。(受访者供图)

      有意思的是,安吉搞产业升级,没有放松生态的要求。95%以上的规上企业都在往绿色工厂的方向走,家居行业的碳排放数据库在建,碳标签正慢慢变成安吉椅子进入全球市场的新通行证。

      在传统产业,安吉县没有砍掉老树另种新林。它做的是在原来的根系上培育新芽。政府提供的是土壤和养分——搭平台、补短板、拓市场。真正让这棵树改变生长方向的,是那些扎在产业链上的企业。它们用品牌、技术和市场,把“一把安吉椅”的价值重新浇灌了一遍,让一项传统制造走入了新的生命周期。

      而工业之“安”加固的过程,并没有牺牲生态之“吉”——恰恰相反,更强的工业能力带来了更高效的资源利用、更精细的污染治理、更前沿的绿色技术。当一把椅子的碳标签成了进入全球市场的门票,工业的安定与生态的吉祥,已经长在了同一根枝干上。

      2


      新枝长成,安吉工业的另一面

      传统产业是已有根基的森林,安吉还在培育另一片林子。

      围绕“传统产业稳底盘、新兴产业拓增量”,安吉搭起了“1+4+X”的产业框架:以绿色家居为长期发展的产业基础,同时培育生命健康、高端装备、电子信息、新材料四大战略性新兴产业,前瞻储备合成生物、前沿新型材料、低空飞行器等未来产业。

      安吉没有盲目追热门赛道。它在生态约束和产业基础之间找平衡,选的是一条可以长久走下去的路线。

      新产业的落地方式也不一样。过去是“铺摊子、扩规模”,而现在是建专业化园区,将产业空间、创新资源、服务能力集中配置,让有限的土地承载更高价值的产业。生命健康产业园从规划到集聚只用了几年,电子信息产业链在延伸,高端装备已经长出了新的枝干。

      2026年上半年,安吉规上高端装备产业产值209.9亿元,同比增长22.6%,第一次超过了绿色家居,成了全县第一大支柱产业。

      新的树苗终于开始长出能遮阴的枝叶了。

      走进中力股份的车间,能看到这种变化最直观的样子。

      地面上,AGV无人搬运机器人沿着设定的路线来回穿梭;空中,机械臂精准地抓起零部件,送到下一道工序。200多台搬运机器人接替了人工搬运、堆垛的工作,装卸、转运、仓储、拣选全部串联起来,整座厂区像一台被调校过的机器,昼夜不停地有序运转。

      ▲中力数智搬运机器人。(受访者供图)

      几年前还不是这样。不同车间之间,工人推着小车、叉车来回跑,等待和搬运占去了大量时间。

      “货物在路上停留的时间,全部是资源浪费。”中力股份市场总监赵晨说。

      中力想改变的,不只是搬运方式,还有制造的底层逻辑。靠人工经验去抠效率,已经抠不动了。他们开始把AI和数字系统嵌入生产流程,让人、设备、物料按照系统的指令协同运转。他们想找到的,是一套中国式的智能制造管理模式。

      这种探索引起了全球行业的注意。截至2026年8月,德国两家百年工业企业——林德集团和永恒力集团,先后完成了对中力股份的战略投资。两家长期竞争的德国企业,最终站到了同一家中国企业身边。对中力来说,这既是资本的认可,也是国际制造业对中国智能制造路径的一次验证。

      安吉对这类成长型企业的支持,不是简单地给点政策优惠。中力股份依托安吉北工业园区进行制造业数字化、智能化改造,将所获得的国家专项资金全部投进智能工厂建设,部署AGV机器人、建数智仓储、上全流程数字系统。政策从纸面上的支持,变成了生产线上一台台真正转起来的机器。

      如果说中力股份用数字化重新定义了制造流程,那么洁美科技则在用绿色化重新定义制造的价值。

      在洁美科技的厂区里,几乎看不到“废料”两个字。

      这家电子信息领域的国家级制造业单项冠军,做的是电子载带、离型膜这类芯片封装耗材,核心产品在国内市占率超过80%,全球超过60%,客户是村田、三星电机、太阳诱电、国巨这些全球龙头。

      同时,绿色化也做到了极致。自建光伏电站,搭建多级生产用水循环系统,减少废气排放。生产环节的造纸边角料100%回收利用,塑料卷盘回收复用,连下游客户用完的纸管芯都逆向收回来——2025年这一年,收回了237.94万个。

      背后是一套完整的产业链垂直整合能力:从聚酯膜到离型膜深加工,从自建造纸产线,到后端打孔深加工,每个环节的边角料都能在下一个环节找到去处。洁美把废物变成了利润来源。

      二十多年间,洁美完成了一次从跟随到突破的跃迁。创业初期长期受制于进口材料,持续投入研发后,先后突破了原纸、超精密压孔设备这些关键技术,实现了国产替代。如今产品矩阵覆盖纸质载带、塑料载带、MLCC离型膜等,2025年研发投入1.65亿元,累计拿到授权专利170余项。

      ▲洁美科技的生产车间。(受访者供图)

      从中力的智能工厂到洁美的循环制造,安吉的新产业长出了不同的枝叶。有人向数字化要效率,有人向绿色化要价值,但它们往同一个方向走——不靠高消耗换增长,在技术创新和生态优势之间找到新的生长方式。

      新树长得快,不光是阳光、雨露好,更因为脚下的土地已经变了。生态给安吉的不只是一片绿色背景,更是一套推动产业向上生长的能力。中力拿到了德国百年工业的资本认可,洁美把废弃物变成了利润——这都是“生态之‘吉’转化为工业之‘安’”的生动注脚。

      3


      根系深扎,一座城市的产业土壤

      一片林子要长得好,既要有老树扎住根,也要有新苗破开土。但不管哪一种生命,都得靠脚下的土。

      对产业来说,营商环境就是那样的土。安吉没有替企业去长,只是在企业需要的地方给养分:老产业要转型,帮它修枝更新;新产业要落地,给它腾出生长空间。政府的角色,从“推着企业走”慢慢变成了“陪着企业跑”。

      霍里思特的成长轨迹,是这种服务逻辑的一个切片。

      2019年,这个来自清华大学的创业团队带着矿石智能分选技术到了安吉。彼时的研发团队,人不多,产品刚落地不久。为了帮助企业跨过初创期的第一道坎,安吉积极指导企业申报“南太湖精英计划”,争取科技人才政策资金,并通过一事一议提供4000平方米标准厂房。此外,两山国控集团也予以产业基金支持,多轮跟投。“国企产业基金投资相当于官方背书,帮我们大幅降低了外部融资难度。”霍里思特总经办主任说。

      ▲霍里思特矿石智能分选设备,矿石入机即可自动分离有用矿与废石,全程干选无需水洗,极大地减少了生产过程中的污染问题。(受访者供图)

      落地之后,服务也没停下。安吉给企业配了专属联络人,一对一跟进需求。科技部门帮着牵线高校资源,推动产学研合作;商务部门协助拓展海外市场。工作人员定期走访,了解困难,推送政策,手把手帮企业准备申报材料。“沟通完全没有负担,办事对接顺畅。”

      到2025年,老厂房不够用了,县里先调剂了8000平方米仓库使用,再协调土地建新厂区。从初创到扩产,安吉县政府的扶持贯穿了企业的整个周期。

      这就是流传于当地政府人员口中的“无事不扰,有事必应”——不是政府撒手不管,是把服务放在企业真正需要的地方。

      这几年,这种理念慢慢沉淀成了制度。通过“百名科级干部联百企”、政企恳谈会这些机制,安吉主动收集企业诉求,推动问题闭环解决。数字化改革的推进,“高效办成一件事”在落实,涉企执法从重复检查变成了“综合查一次”。以前是“坐等上门”,现在政府主动问需。

      最能体现安吉培育产业土壤想法的,其实是生命健康产业。

      这类“无中生有、建链培育”的产业,考验的不是一时的招商热度,而是一个地方能不能搭建起支撑产业成长的生态系统。2020年,安吉将生命健康产业定为未来重点,连片专业园区随之启动规划。

      浙北生命健康产业园,占地4500亩,是浙江全省单体规模最大的生物医药专业园区。短短四年多,累计招引生物医药项目70多个,落地创新药企业13家。从零到百亿产值梯队,安吉用了不到五年。

      “县里下了很大决心。”安吉县生物医药创新和审评服务中心主任潘忠强说。

      这个决心,来自对产业规律的理解。生物医药是长周期、高投入、高风险的赛道,创新药领域流行“三个10”定律:一款创新药需要10年时间、10亿元投入,成功率只有10%。这些数字,安吉的各级干部都清楚。也正因为清楚,安吉选择的不是简单招商,而是提前为产业成长准备土壤。

      先是改产业承载空间。产业园里,标准厂房、研发办公空间、仓库及相关配套设施由县属国企统一代建交付,企业拎包就能投产。仅生命健康产业园一期项目,国控建设总投资就超过了20亿元。

      然后是搭服务体系。2025年,安吉落地了全省首个副科级生物医药创新和审评服务中心,把服务前置,让企业办事从“跨城跑办”变成了“就地解决”。

      ▲位于浙北生命健康产业园内的生物医药创新和审评服务中心。(受访者供图)

      潘忠强就是这个服务体系里的一个缩影。药学专业出身,长期做招商,是个综合能手。他每天要对接的,不只是企业,还有省药监局的专家团队、医院临床科室的主任,以及那些揣着创业梦想却搞不清审批流程的教授和博士。该中心只有8个编制,服务的却是一个百亿级的产业园。

      这种工作方式可以叫“一站式移动办公”。省药监局的专家下沉到安吉,中心负责对接;企业要入院做临床试验,中心负责牵线;产品注册申报遇到卡点,中心负责协调。一家创新药企从研发到拿证,中间要经过检验、临床、审评、核查、审批多个环节,每个环节对应不同的监管部门和专业机构。在别的地方,这些衔接靠企业自己去跑。在安吉,潘忠强的团队充当了所有环节之间的“润滑剂”。

      ▲潘忠强(右2)与生物医药企业沟通,解答审评相关疑问。(受访者供图)

      企业已经用脚投票了。

      宸安生物2016年在上海创立,做的是单细胞精准诊断技术的底层硬件开发和临床应用转化。曾在其他市区设厂十年,仅创新产品审评协调就要两三个月,反复五六次发补整改。2024年落地安吉后,从注册资料提交到取证只用了两个月。审评中心提前介入,帮企业梳理申报材料,一次性明确修改方向,产品上市周期大大缩短。

      “晚一年上市,就是巨额沉没成本。”宸安生物总经理孙隆林说。

      术众医疗的决策更快。这家做AI腔镜手术助手的企业创始人,2025年5月加了潘忠强的微信,当时还没确定落户,潘忠强照样耐心答疑。后来参加创业大赛拿了扶持资金,当天接到通知就到现场签约。“选地块的时候特意挑离审评中心近的楼栋,要跟审评中心做邻居。“创始人孙思楠笑着说。

      两家企业选了同一个方向,因为它们看重的不只是土地和厂房,更是能让种子快速破土的土壤。

      但“娘家人”也不是一味替企业撑腰。审评服务中心在帮企业解决问题、加快发展的同时,也得守住产品质量这道关。生物医药关系到人的生命健康,标准和底线不能因为要扶持产业就有所松动。真正的帮扶,是既帮企业跑得快,也提醒它把每一步走稳。

      对安吉来说,好的营商环境不是无限放宽条件,而是在明确边界之后给出足够的确定性。企业知道什么不能做,也知道在这里能得到什么支持。这种有边界、也有预期的确定性,或许才是营商环境真正让企业安心的地方。

      一片林子要长得繁茂,不是靠某一棵树拼命往上蹿,而是靠地下的根彼此连着,土壤里的养分持续在流动。产业也是这个道理。

      从老产业焕新到新产业扎根,安吉在做的,是让资源、人才、技术和服务在产业之间更顺畅地流动,让不同生长阶段的企业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浙江安吉经济开发区。(受访者供图)

      安吉的探索,正在回答“工业之‘安’何以与生态之‘吉’相向而行”——

      生态之“吉”为工业之“安”提供竞争力和吸引力,好山好水引来了好人才,好人才带来了好产业,好产业用绿色标准筑起了竞争壁垒;工业之“安”为生态之“吉”提供技术和效率,更强的制造能力意味着更低的能耗、更精细的治污、更前沿的绿色技术,工业变强的过程本身就在巩固这片土地的吉祥底色。这两者早已不是此消彼长的选择题,而是一场双向奔赴的正反馈。

      安且吉兮,城之大美。对全国数百个面临同样命题的县域而言,安吉拿出来的不是“要生态还是要工业”的二选一,而是鱼与熊掌兼得的方法论。当工业之“安”与生态之“吉”在同一片土地上彼此成全,“安吉”这两个字的深意,才算真正变得立体。


      文章原文

      内容来自 南方周末,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阅读原文 ↗

      把喜欢的内容,留在你的新标签页。

      打开我的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