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谢幕后,爱上你》终章 第十七章 谢幕后爱上你
第十七章:谢幕后爱上你
演出那天傍晚,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有云。
后台挤满了人,道具箱堆在墙角,戏服挂在临时拉起的绳子上。唐墨墨坐在化妆台前,对着镜子把刘海拨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戏服——白色的衬衫,浅灰色的外套,简单得像一张还没有写字的纸。谢慕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正在低头系袖口的扣子。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长发放下来,垂在肩侧。唐墨墨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只是多看了两秒。
宋老师拍了拍手:“最后一幕了,大家准备。”后台的说话声低了下去。
灯光暗下来,幕布缓缓拉开。第一幕。唐墨墨站在舞台左侧,谢慕从右侧走上台。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木地板照得发亮。台词从他们嘴里流出来,像溪水一样自然——已经演了太多遍了,每一个停顿、每一次目光的移动,都变成了一种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第三幕的时候,她说完那句“好久不见”,谢慕站在对面看着她。他接了一句:“你是……”然后停了一拍。那个停顿比平时更长一些。唐墨墨看着他,忽然觉得台下的观众、灯光、幕布都退远了,只剩下他站在那里。她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是你。”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来。幕布缓缓合拢。
谢幕的时候,所有演员手拉着手走到舞台中央。唐墨墨站在谢慕旁边,她的左手握着他的右手。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台下掌声如潮水一样涌过来。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两个人在聚光灯下隔着一步的距离,在满台的掌声和灯光里,谁都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收拢了一下。他也收拢了手指,握住了她。
台下掌声还在继续。
散场之后,后台人来人往。唐墨墨换好衣服出来,在走廊拐角看见了谢慕,他靠在墙边等她,手里拿着两瓶水,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了。她走过去,他递了一瓶给她,她接过来拧开盖喝了一口。
“谢慕。”
“嗯。”
“高三一起好好学,毕业之后一起考戏剧学院。”她说,“到时候再说。”
谢慕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行。”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应急灯从头顶照下来,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唐墨墨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想起医务室那天。他背着她从三楼走到一楼,她趴在他肩膀上,听见他的呼吸很稳。那时候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记得他的后颈有一层薄薄的汗。后来她每次想起那天的医务室,都会想起他跪在地板上仰头看她,夕阳正好落在他眼睛里,像被什么点亮了。她当时没来得及想那些,现在想起来却觉得那一幕好像已经等了她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他:“谢慕,那天在医务室——你为什么站出来?”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因为当时只有我离你最近。”
“就因为这个?”
他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也可能是因为我看见你脚都那样了还在笑。我当时想,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她低头笑了一下:“那后来呢?”
“后来就——”
他没有说完。两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有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春末夜晚的气息。她往前走了一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那我跟你说好了——我们先把高三念完,考完再说。”
“……嗯。”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走出两步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唐墨墨。”
她回头。
“你说的事,我不会忘。”
她看着他站在走廊昏黄灯光下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转身继续走了。两个人的距离没有变得更近,但他们都知道,那已经不重要了。
而操场那边,沈漪和程屿正在往校门口走。
今晚她刚结束花样游泳的加练,头发还微微湿着,披散在肩上。程屿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她的背包,没有多说什么。校门口的路灯亮了,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他停下来侧头看她:“下周比赛,我会去看。”
沈漪抬起头:“你不补习了?”
“周六上午补,下午去看你比赛,”他说,“不耽误。”
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你看了之后呢?”
“然后假期继续给你讲题。”
沈漪安静了片刻,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把她半干的发梢吹得微微扬起。她低下头:“程屿,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我还没有想好。”
他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我们先好好学习,”她说,“等高考之后,再说那些事情。”
程屿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好。”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说好了。”
“……说好了。”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卷起地面上几片落叶。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程屿——谢谢你。”
程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不客气。”
那天晚上,唐墨墨躺床上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到谢慕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她回了一个“嗯”。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明天见。”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的路灯亮着,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下来。她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想起今晚谢幕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在掌声里微微收拢了一下。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接下来的路有人会跟她一起走。
远处,沈漪坐在书桌前翻开课本,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那个浅蓝色的小罐子。她伸手碰了一下罐子的边缘,没有打开,只是碰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翻开了下一页。
两场演出都结束了。两段故事都走到了新的起点。这天晚上,城市里四盏台灯同时亮着。两盏照着课本,两盏照着手机屏幕。春天还没过完,夏天也还没来。
很多东西都已经说好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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