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兹奖刷屏时,我读了另一本数学书
这段时间,朋友圈被菲尔兹奖刷屏了。
中国数学家王虹和邓煜双双摘得“数学界皇冠”,历史被改写,全网沸腾。我也跟着激动了好一阵,但点开那些介绍他们研究成果的文章,看了三行就默默关掉了——三维挂谷猜想、调和分析、限制性猜想......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在看另一种语言。
《天才基本法》剧照
那一刻我想,对大多数人来说,数学好像一直是,那些年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试卷上令人头皮发麻的证明题、为了分数而反复操练的题海。我甚至一度以为,数学的全部意义,就在于帮我们通过一场又一场考试,然后在毕业那天,被心安理得地遗忘。
直到翻开这本《花园、四季与数学——在草木繁华中邂逅数学之美》。
01.
书的封面很有意思。四块色块拼在一起,蓝底的海星、黄底的瓢虫、粉底的花朵、米底的大树,每一幅手绘旁边都悄悄藏着一个数学公式:黄金分割比、集合符号、悬链线方程.....
我并不理解,数学和这些草木到底有何关系,更不理解到底美在哪里?
书籍作者是一位法国数学老师克莱尔・洛梅。她不是什么鼎鼎大名的数学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一个热爱数学、热爱花园的人。她在自序里写:“这本书来自我的两大挚爱,一个是数学,从小滋养着我的灵魂;另一个是自然。自打拥有了一座花园,我便在其中流连忘返,探寻着,观察着。两者都令我着迷,让我心安。”
“心安”这个词用在数学身上,我很诧异。
书籍脉络很简单,讲述一年四季的美和数学。
春天,作者在花园里巡视,发现忍冬上爬满了蚜虫,于是捉来三只瓢虫。她俯身观察那些红色外壳上的星点,一只瓢虫每天能吃四十到两百只蚜虫,三只瓢虫待上一周,就能消灭两千一百只蚜虫,这是最朴素的算术。她又注意到,七星瓢虫的星点分布很奇妙:一只翅鞘上三个点,另一只翅鞘上也是三个点,还有一个点横跨两只翅鞘,这在数学中叫作“点构型”。
夏天,她躺在吊床上,发现吊床的曲线不是圆弧,而是悬链线,一种由双曲余弦函数描述的曲线。她观察蜜蜂的舞蹈,探讨蜜蜂是否真的“懂”数学;她仰望电闪雷鸣的天空,思索闪电分形的几何奥秘;她看银鸥掠过海面,惊叹于鸟类飞行时精妙的数学运算。
秋天,她在松果的鳞片里发现斐波那契数列和黄金比例,在蜘蛛结的网上认出阿基米德螺旋,在随风摇曳的柳枝中看到向量轨迹,在海浪的起伏里读出正弦曲线。一片叶子里藏着数学,一朵花的花瓣排列遵循着数学,连海浪拍岸的节奏都暗含着数学的韵律。
冬天,她研究霜的拓扑结构,在雪地里寻找几何图形,为椋鸟群的“舞蹈”建立数学模型,从飞机尾迹中发现几何原理,甚至在大海的平行线里思考无穷的概念。
02.
书籍章节每一篇都不长,三五页,像一则则短小的日记,配上许多温柔的手绘插图,瓢虫、松果、海浪、霜花,和文字相映成趣,读起来一点都不累。我最喜欢的一点是,它完全不考验数学基础,哪怕我把高中知识全忘了,也完全不影响阅读。
因为它讲的不是解题,而是看待世界的方式。
伽利略曾说:“自然之书是用数学语言写成的。”
我对此心存疑惑,自然就是自然,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潮起潮落,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为什么要用“数学语言”来描述它?这不是把鲜活的自然变得枯燥了吗?
读完这本书,我忽然懂了。
伽利略说的不是“自然可以被数学描述”,而是“自然本身就是数学的”。不是人类发明了数学去解释自然,而是自然按照数学的规律运转,人类只是发现了这些规律而已。那些花瓣的数量、松果的螺旋、蜘蛛的网、海浪的曲线,它们的存在方式本身就是数学的。
以及,在作者淡然的文字里,我感受到了她巨大的生活热情和生命能量,我忽然也就理解了,哦,这就是草木繁华中的数学之美。
想象一下:一只蜘蛛不需要学过几何,就能织出完美的对数螺旋;一朵花不需要知道黄金比例,就能按照最优雅的方式排列花瓣;一只候鸟不需要计算空气动力学方程,就能飞越千山万水。数学不再只是题海战术中的枯燥数字,而是藏在大自然脉络里的纷繁灿烂。
怎会不美?
03.
AI 时代,一切都要求高效、智能、目的明确、路径清晰。
我们为什么还要读这样一本慢慢的、淡淡的、与数学功利无关的书?
这是我合上书后,反复思考的一个问题。
今天的我们,生活在一个被算法包围的世界。推荐算法决定我们看什么新闻,导航算法决定我们走哪条路,甚至连我们的社交关系、消费习惯、情绪波动,都被数据化、模型化。数学为我们所用,以前是为了考试,现在是为了效率、增长、变现。数学是工具,是手段,成了驱动这个高速运转世界的燃料。我们每天都在“使用”数学,却离“感受”数学越来越远。
书籍推荐序直言不讳地谈及:“我们和数学的关系,就像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只是互相利用,达成目的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多花一秒钟时间。”但克莱尔提醒我们:数学还有另一种打开方式。它不一定要在考场里,不一定要在代码中,不一定要在KPI的计算里。它可以在花园里,可以在海滩上,可以在一只瓢虫的背上,可以在一片雪花的结晶里。它可以是美的,可以是有趣的,可以是让人会心一笑的。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一切都被加速、被优化、被算法化的时代,这本书教我们慢下来。慢下来观察一只瓢虫,慢下来凝视一片叶子,慢下来听海浪的声音,慢下来看霜花在窗玻璃上蔓延。慢下来,去发现那些被我们忽略的、藏在日常里的数学之美。
这不是一本教我们数学的书,而是一本教我们看世界的书。
在AI可以生成一切的时代,人类最珍贵的能力,或许就是“感受”的能力,感受美,感受秩序,感受那个藏在表象之下的、由数学编织的宇宙结构。
AI 可以计算,可以推理,可以生成,但它不会蹲在花园里对着一只瓢虫发呆,不会为霜花的拓扑结构惊叹,不会在海浪的节奏中感到心安。
而这些,恰恰是人之为人最珍贵的部分。
04.
克莱尔自序的最后一句这样写:“祝你阅读愉快。若要找我,请到花园里来。”
读到这句话时,我的心里涌起一种温柔的感动。
以及,对克莱尔美丽的花园充满了兴趣。
当然要感谢数学带来的科技发展,书籍配套书签为读者准备了5张“花园观察引导卡”。
我毫不犹豫打开,第一时间去看了那美丽的花园与澎湃的数学之美。
也就在作者的带领下走进花园,开启了一场科学而浪漫的数学之旅。
我们不必是数学高手,才能跟着作者一起欣赏美。就像五音不全的人也可以喜欢音乐,没有运动天赋的人也可以喜欢体育一样,我们甚至不需要懂数学,也可以喜欢数学,也顺带着在繁华的草木中感受到数学之美,因此,我真心推荐你翻开这本《花园、四季与数学》。
不要急,安静下来,缓缓的,慢慢的,找一个下午,泡一杯茶,跟着克莱尔的脚步,走过春天的花园,走过夏天的海滩,走过秋天的林间,走过冬天的雪地。你会发现,数学从来都不是让你头疼的难题,它就藏在你身边的每一朵花、每一片叶、每一阵风里。
而你与它的相遇,就是一场与美的邂逅。
好书推荐
《花园、四季与数学》
作者: [法]克莱尔·洛梅
译者: 徐洁
出版社: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出品方: 青豆书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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