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指甲在生活中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价值,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也没有退化呢?
提到指甲,你可能觉得这东西非常 BUG。
看起来没啥用,但稍微有个磕磕碰碰,就痛得钻心。如果不小心夹掉了,足以让你疼得一辈子刻骨铭心。
甚至在古代,指甲拔除和插针,都是著名的酷刑。
指甲总不会是专门进化出来折磨人的吧?
当然不是。
你身体上的任何特征,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总有它的进化逻辑。
指甲其实比你想象中的重要得多。
指甲如何进化而来?
指甲的起源其实非常的古老。
3.6 亿年前,肉鳍鱼登陆演化为四足动物时,便开始通过表皮细胞分泌角蛋白硬化肢体局部,以适应无浮力环境的摩擦。
指尖角质化,有利于抱握交配、攀爬等等。
但早期四足动物高度依赖水环境,并没有普遍性的发展出爪子。
直到它们演化为羊膜动物,彻底脱离水环境,才率先发展出了爪子。
不过今天拥有爪子的最原始动物,却是一些蛙类和蝾螈。
例如,非洲爪蟾(Xenopus laevis)[1][2]。

研究表明,虽然它们是水生的,但却是机会性掠食者,会拥爪子撕裂较大的食物,同时也有打洞和抓握的需求。
它们的爪子与羊膜动物的爪子,属于趋同演化。具有不同的起源,很有可能较晚才发展出来。

相比起非洲爪蟾的简单结构,羊膜动物的爪子结构复杂得多。
主要原因在于,羊膜动物的羊膜卵设计精妙,有水、有营养、有保护,繁殖不再高度依赖水环境,从而让他们有了踏足山川和高原的能力。
在干旱的环境中,又反过来对它们形成演化压力,从而出现了普遍性的角质化皮肤。
随着生物在食物链上,展开一场场进化军备竞赛,爪子也自然而然进化了出来。

植食者可以用爪子挖掘嫩脆多汁的块根,掠食者可以通过锋利的爪子划开皮肤、撕碎猎物,树栖动物可以用爪子轻松攀缘,穴居和冬眠动物也可以利用爪子挖掘洞穴。
总之,爪子几乎是动物们充分适应陆地的刚需。
具体到我们的人类祖先,曾经可能在 3 亿年前,以楔齿龙类(Spenacodontia)的身份通过利爪创造过短暂的辉煌。但随着三叠纪恐龙崛起,它们也很快衰退。

不过爪子依旧被继承了下来。
尽管在恐龙王朝全盛时期,我们的祖先不得不躲进黑夜里,演化成了眼里只有黑白色的夜行动物。
但我们祖先的爪子,不仅没有被丢弃,反而成了赖以生存的工具。
无论挖掘洞穴,还是逃生,都离不开它们。
恐龙灭绝后,我们的哺乳动物祖先,终于走向了光明。
它们主要发展出了两大演化路线:
地面路线。
攀缘路线。

地面路线演化成了猫科动物那样的爪子,或者食草动物那样的蹄子。
当然, 地面路线有个特例,那就是鲸类。它们与偶蹄类关系较近,同属于鲸偶蹄目。不仅丢掉了爪子,甚至再次把四肢演化成了鳍。
攀缘路线的爪子,则依据体重的不同有所区别。
一般来说,小型攀援哺乳动物,爪子和祖先接近,比较尖锐。蝙蝠可以算是攀援路线的特例,因倒挂习性,爪子呈镰刀状。
大型攀援哺乳动物的指甲,则出现了明显的扁平化。
为什么要变平?
因为大体重要的动物,要抓握树枝,相比起嵌入树皮的爪子,扁平的指甲能让指尖受力更加均匀,不仅更不容易受伤,也更方便它们在丛林里灵活穿梭。同时也更有利于用指尖捏取果实或处理小物件。
3000 万年前,人类与猴子有着最后的共同祖先,是类似于埃及猿(Aegyptopithecus)这样的动物[3]。它们的手指已经更加的灵活,也发展出了对生拇指,使得指甲的工具属性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

2500 万年前,古猿诞生。随着它们体形越来越大型化,你或许以为,指甲看起来除了对指尖提供微弱的保护作用外,似乎越来越鸡肋。
实际恰恰相关,小小的指甲,对人类的起源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为它,可以提供精细的感知。
虽然指甲本身没有神经,但它却是我们触觉敏锐的关键。
当你用手指按压物体时,指甲作为一个坚硬的背板,会给指尖的肉垫提供一个反向的压力。

研究表明,这种挤压感让分布在肉垫上的触觉小体(梅氏小体,Meissner corpuscle[4]),能更精准地感知物体的纹理、硬度和形状。

有利于双手往灵活性的方向发展。
1200 万年前的古猿,就已经初步掌握工具的使用。
300 万年前,随着南方古猿向人类进化,逐渐掌握制造工具,指甲的功能逐渐被开发到极致。
180 万年前,人类发展进入直立人(广义)后不久,便创造出了高水平的阿舍利石器文明[5]。

锋利的石箭、石斧,是人类化身恐怖直立猿的关键。
而我们祖先的指甲,在这个过程,提供了精细操作的支点。
不仅仅是打磨石器,无论缝制兽皮,还是捡起细小的草籽,如果没有指甲对指尖肌肉的支撑,指头便会像一团软绵绵的橡皮泥,无法发力。而在日常生活中,无论是剥开果壳,还是互相清除寄生虫,指甲都是必不可少的重要工具。
总之,指甲虽小,但却是人类演化必不可少的结构。

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大开一个脑洞。
假如人类永远失去指甲会发生什么呢?
你可能觉得没什么,但后果很严重。
首先,你的指尖触觉会失灵,你将变得非常笨拙。
失去指甲后,指尖将失去坚硬支撑,缺失精细的触感。
你会发现,自己很难判断物体的质感。
你可以试试用指甲感知物体,和拥指腹感知物体,在感觉上截然不同。
没有了指甲,无论是掏鼻孔,还是扣上纽扣这种简单的动作,会变得像戴着厚厚手套一样笨拙,
人类引以为傲的精细动作,在这一瞬间倒退数百万年。
其次,指尖的裸奔,也随时可能让你遭遇巨大的生理痛苦。
虽然我们平时总是会忽视指甲对指尖的保护,但每当指尖被门夹时,我们总能感受到指甲是多么的重要。
指尖是人体神经末梢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没有了甲板的遮挡、保护,指尖便会像失去盔甲的战士。当我们用笨拙的指尖活动时,哪怕是轻微的碰撞或摩擦,都会产生钻心的疼痛。
动作迟钝和容易受伤,将会彻底改变你的日常生活。
当你想吃心爱的零食,你将无法撕开密封袋,不得不依赖工具打开一切包装。
你无法抠起地上的薄片,比如掉在地上的身份证。
你也无法再抓挠,用指甲抓痒将会变成一种永远的奢望。抓挠其实是一种微小的物理破坏,没有指甲,你只能在那儿徒劳地揉搓,永远无法缓解那一阵阵钻心的痒。
虽然以上这些,人类都可以发明工具来部分替代指甲使用场景,但并不能完全替代。
毕竟全民化的人工指甲,不可能轻便化的直接插入指骨附近,无法提供精细感知。大概率会是指帽这样的设计,反而可能对精细触觉有害。偶尔也会使用不便,可能不牢固。
如果全人类的指甲都永远不再长出来,彻底失去了会发生什么?
极有可能,整个人类文明都会倒退。
无论选择套用人工指甲还是不使用,为了补偿失去指甲后的功能缺位,人类的指尖可能会在数万年内进化出更厚、更硬的角质层覆盖指尖,就像老茧一样,但那将以牺牲灵敏度为代价。
如果人类文明没有出现毁灭性打击,双手依旧会有灵活性的压力,不至于最终完全退化。
但很明显,这种特征保留性是很脆弱的。
一旦人类文明出现毁灭性打击,出现文明的严重断层,剩下的人类或许会从手巧的生物,变回手指笨的平庸物种。
当然,这一切仅仅是大开脑洞的假设。
如果人类真的失去指甲,或许没有这么严重,又或许会变得更加严重。
但无论怎么样,看起来很不起起眼,小小的指甲,对我们却非常的重要,大家一定要一定要好好保护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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