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误以为我肾衰竭,我试探问姐姐能不能给我捐肾,爸妈却异常激动,“既然病了,就拿着这些钱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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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人推下楼梯,进了医院。
却得知,姐姐体检查出了肾衰竭,而我的肾刚好配型成功。
慌乱中,我拿错了病历,家人误以为是我需要姐姐捐肾。
霎那间,他们脸色骤变。
“捐肾的风险那么多,我们决不允许你姐姐去冒险。”
“你安的什么心,自己病了,还要把你姐姐拖下水。”
姐姐更是以即将顶替我出国为由,让我死了那颗心。
苦苦维系的亲情,被他们扯断了最后的纽带。
我心灰意冷,放下诊断书,彻底放弃了这个家。
1
拿到姐姐的诊断书时,我已经被推下了手术台。
麻药刚过,我浑身疼的厉害。
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只有冷冰冰的器械在滴滴作响。
主刀医生面色凝重的看着我,说我小腿骨折严重。
若是想给姐姐简熙捐肾,至少要修养一年。
他将配型成功告知单递给我,并叮嘱我要多为自己的学业做考量。
而我确实犹豫了。
为了登上国际舞台,我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男友萧厌得知我即将登上世界舞台时,哭的比我还大声。
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
可简熙自小陪在爸妈身边,她替我弥补了爸妈对弄丢我的愧疚和思念。
倘若她出事,爸妈可怎么活?
我纠结着拿不定主意,决定租辆轮椅回家和他们商量。
2
我进门时,他们一家人正有说有笑地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大哥简白楠和他的未婚妻吴佳也在。
他们举杯欢庆,明显家里有大喜事发生。
可这热闹的气氛因我的出现,仿若被按下暂停键。
餐厅瞬间冷场,亲人不满地皱眉,一道道不善的目光齐齐向我投来。
妈妈见状,轻咳两声,强装关切的将我推进餐厅。
“手术怎么样?医生有没有说多久能恢复?”
我心里清楚,她表现的再热络,也遮盖不住眼底的淡漠与敷衍。
暖色调的餐厅此刻在我眼中冷的刺股,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灿烂,独我自己贴上去的一寸照显得格格不入。
我默默收回视线,强忍着浑身不适,从兜里掏出了姐姐的体检报告递给妈妈。
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姐……肾衰竭需要肾源,你……”们别担心。
后半句话还卡在喉咙里打转,妈妈就跟触电似的,一把将报告甩回我手里。
“不就是摔了一跤,怎么还肾衰竭上了,听妈的,心放宽了,什么病就都没了。”
体检报告在她手中连一秒钟都未停留,甚至都没细看,薄薄的一张纸上还带着我掌心的温度,就被她像扔垃圾似的丢了回来。
对面的简白楠拧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简余,你是不是成心给人添堵。”
“你姐姐好不容易拿到出国表演的机会,全家都在庆祝,你就非得现在说这些。”他语气咄咄逼人,好似我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阿楠,你别这么说,毕竟肾衰竭除了找到匹配的肾源,就只能等死了。”
吴佳也跟着插话,一脸责备地看向我。
“你也是,安的什么心呐,自己病了,还要把你姐姐拖下水,这也太不懂事了。”
她微微摇头,显然对我很是失望和不满。
他们的数落声在耳边嗡嗡作响,可我全然没放在心上。
只将视线缓缓移到妈妈身上。
“妈,您也这么觉得?”
我紧紧地攥着刚刚递错的病例单,知道他们误会是我得了肾衰竭。
可就在刹那间,莫名上涌的情绪,让我突然不想解释了。
甚至开始期待这场误会,能像藤蔓一样肆意疯长。
餐厅内倏地安静下来。
妈妈坐回座位,低着头,开始默默抹眼泪。
爸爸终于抬眸,目光沉沉地压在我身上。
他说:“我记得你得了不少奖学金,正好这钱别省着,该花还得花,保命要紧。”
妈妈像是如梦初醒,赶忙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对,你爸爸说的对,既然你手里有钱,就得抓紧想办法找肾源,可不能耽误了。”
简熙将一杯水朝我推了过来,声音温柔宠溺。
“你呀,就是心思太重才会生病的,以后要多喝水,喝水排毒,记住了没?”
我沉默着,将水杯又推了回去。
视线从在场的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简熙身上,声音平静的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钱的事儿,不用你们操心。”
“我只想知道,姐姐,能不能给我捐肾。”
原本带着几分喧闹的餐厅,再次安静下来。
“嘭”!爸爸猛地将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
“不行!”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
“捐肾的风险那么多,我们决不允许你姐姐去冒险。”
我直视着他,问,“爸爸,你是想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爸爸愤怒地指着我。
“你明知道捐肾的后遗症那么多,还要你姐姐给你捐肾。”
“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哪怕是配型成功,我们也绝对不会让你姐姐去。”
对于爸爸的反应,我早有心里准备。
毕竟,作为打小走丢的孩子,亲生父亲对我的寻亲之举很是回避,对我贸然闯进他们生活的尝试也充满抵触。
但好在妈妈和姐姐对我还算照顾。
我缓缓看向妈妈。
妈妈早已泪流满面,无助地直摇头。
可我还是对她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我盼着她能站起来告诉我,她愿意为了我,去医院做配型。
我奢望她能像平日里对姐姐那样,过来抱抱我。
然后温柔地在我耳畔呢喃一声:“别怕,妈妈在。”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进我的心脏。
她流着泪,说出了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她说,“孩子,你拿了那么多奖学金,只要给钱,肯定多的是人愿意给你捐肾。”
她攥着姐姐的手,止不住的落泪,眼底满是心疼和不舍。
“你姐姐不行,她是我的命,别说一颗肾,就是少块肉,我这心就跟被千刀万剐了一样疼!”
这一刻,我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
原来,他们并不爱我。
我满心失落,把视线投向身旁的简熙。
自我踏入这里,简熙待我还算可以。
偶尔有点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是做惯了大小姐的缘故。
起码她不会像简白楠那样欺负我。
因而我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此刻,简熙全然没了往日温和的模样,满眼怒火地瞪着我。
“简余,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情绪激动地站起身,像是压抑了许久的不满,此刻终于爆发。
“你一直觉得当初走丢是爸妈的错,所以从进这个门,你就对我们充满敌意,说话总是阴阳怪气,觉得我们所有人都欠了你。”
“但是,做人得懂收敛,知分寸,平常那些小摩擦我们可以装看不见。可捐肾这种大事儿,你说的这么随意,不就是想把爸妈架在火上烤,让他们左右为难吗?”
她强忍着即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努力把哽咽憋回去,才又接着说。
“他们要是不同意捐,你肯定会大吵大闹,说他们偏心。他们要是同意捐,就会对不起我,更要面临同时失去两个女儿的痛苦。”
“简余,你不能这么自私!”
简熙说着就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而妈妈听完的她的话,哭的更厉害了。
“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当年铁了心要儿女双全,哪会怀上双胞胎,不然……”
妈妈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她未出口的后半句是——不然也不会多出我这么个累赘。
大哥简白楠安抚的拍了拍妈妈的肩,看向我的眼神毫不遮掩憎恶。
简熙哭着抬起头,一脸义愤填膺。
“简余,我不会让你毁掉这个家的。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捐肾的事儿你想都不要想,你死了那条心吧。”
她坚定的仰起头。
“还有,这儿事儿跟家里其他人无关,往后要是有人指责,也别说是家人狠心。”
“要说就说我,是我铁石心肠,见死不救,所有的骂名我来担!”
简熙的表情决绝的好似要奔赴战场。
我将病历单轻轻折好,放进口袋,才一字一顿问道。
“你确定,不捐?”
简熙轻轻地拍了拍妈妈的后背,朝我斩钉截铁的说。
“不捐!”
“你要骂就骂我,别怪爸妈,是我要准备参加国际舞蹈大赛,总不能为了你,让我放弃这么难得的机会。”
一旁的爸妈听了,心疼的直安抚她。
并让她放心,以后要是有人说,骂名绝不会落在简熙头上。
我被他们的话,逗得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是啊,人总不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大好前程。”
简熙不明所以的瞪我一眼。
而妈妈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她瘫坐在椅子上,痛苦的捶着胸口。
“怪我啊,是我贪心,非要求个有儿有女!”
好好的一顿家宴,被我搅的乌烟瘴气。
爸爸猛地一脚踢翻身旁的凳子。
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大步走到我跟前。
嫌弃至极的甩在我脸上。
“既然病了,就拿着这些钱有多远滚多远。”
“你妈妈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一脸凶相,那模样仿佛我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强忍着泪水,屈辱地捡起砸在我脸上的钱,数了数,一共三千。
我红着眼看向爸爸,仍旧不死心的想要个答案。
“为什么?”
“如果今天生病的人是简熙,你们也会这么……”
“够了!”
爸爸将水杯重重地砸在桌上,水杯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他强硬地打断我的话。
“当初就该把你丢的更远些!”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将我心底对亲情的幻想彻底碾碎。
刹那间,周围一切仿佛凝固,死寂在耳边蔓延。
只剩我内心翻涌,被真相刺痛的心,千疮百孔。
原来如此!
“哈哈……”
我看着他们,笑得泪流满面。
苦寻多年的家人,竟是害我吃尽苦头的元凶。
可怜我还愚蠢的将他们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再抬眼,我嘲讽的看着他们。
“原来是弃养啊!”
“可既然弃养了,为什么在我找上门时,不把话说清楚。”
“是你们养在身边的这个废物不够优秀,需要我来衬托吗?”
我把那沓钱连同简熙的体检报告,一起朝他们砸了过去。
“一个国际舞蹈大赛的参赛资格,还要靠我摔断腿,她才能拿到末位替补名额。”
“看来,二位在培养废物这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堪称废物中的典范!”
妈妈终于停止了假哭。
她气急败坏的指着我。
“畜生,畜生!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畜生来。”
这么羞辱人的话,简白楠头一个受不了。
他冲过来扬起拳头。
吴佳也跟了过来,看样子都想打我。
我毫不畏惧的仰着脸,挑衅喊道,“打啊!”
“有本事就动手,你们要是不怕明天登上热搜,被全国人民围观,就尽管打!”
爸爸站在一旁,气得浑身颤抖。
他怒目圆睁,伸出手指着门口,大吼。
“滚!”
“从今往后,你不在是我简家人,是死是活,都跟我简家无关。”
从他们狠心把年幼无助的我,遗弃在孤儿院那刻起。
我与这个家就再没关系。
我嗤笑一声,扬起脸,怜悯的看着他。
“好!求之不得!”
我朝躲在妈妈怀里的简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那麻烦简先生立个断亲字据,我可不想再跟你们有任何瓜葛。”
所有人皆是一愣,像是反应不过来。
“怎么,不敢立?”
爸爸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他从包里扯出一张白纸,写完后让其他人在上面按好手印,甩到我脸上。
“拿了赶紧滚,以后都别来求我们!”
我不紧不慢的捡起字据,看完,踹进兜里。
“放心,咱们以后,谁先求谁,谁就不得好死。”
简熙情绪激动地朝我咆哮。
“对!谁先求谁,谁就不得好死!”
“还不快滚啊你,是想把爸妈气死吗?”
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位大姐错了,我啊,没有爸妈,要是有估计也早被雷劈死了!”
3
离开简家我本该如释重负。
苦寻多年的家人,竟是手握屠刀的刽子手。
她们不配我倾尽所有。
我也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为自己而活。
可走着走着,泪水就模糊了视线。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我的轮椅却卡在一个小小的水坑里,怎么都转出不来。
即便我磨破了双手,轮椅依旧动弹不得。
我麻木地望着热闹的夜市,数着万千灯火。
却始终找不到属于我的那盏灯。
手机不断震动。
打开一看,是爸妈分别在两方亲人群里发布了通知。
“养女简余,忤逆父母,道德败坏,经全家商议,自即日起,简余与我家正式解除收养关系,日后,若是简余打着我们的名义向大家寻求帮助,均与我家无关,望各位知悉,勿受其蒙骗!”
手机还在叮叮当当响着,可我的视线却被‘收养’两个字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收养!
哈哈哈!
居然是收养。
只一瞬,我浑身血液逆流,耳边嗡鸣一片。
我不敢想,倘若身患重病陷入绝境的换成是我,面对血肉至亲这般决绝的抛弃,内心该是何等绝望。
简志强这么做,是想将我往死路上逼。
消息一出,两边家族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大家都在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三姨一幅早就料到的口气:“我就说这从小没养在跟前的孩子心眼子贼多,难一条心,现在被我说中了吧!”
简家大伯秉持着和事佬的态度:“别意气用事,血浓于水,都是一家人,等气消了把事说开就好了。”
两边人都知道我并非养女,只当是家庭矛盾,闹闹也就罢了。
简白楠却不想我有活路,站出来控诉。
“简余得了重病,非要简熙挖肾,还要将全家拖进泥潭才肯罢休。”
此话一出,群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新一轮激烈的讨论再次如潮水袭来。
“挖肾啊!我滴个乖乖,各种后遗症一大堆。”
“这孩子也是可怜,在外面流落了十好几年,才找到家,又患重病,要是我的孩子,挖心我都给她。”
眼看着舆论要一边倒,简熙只得亲自下场。
“各位,关于捐肾的后遗症,其严重程度如何,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简余今天能为了自己逼迫我爸妈,明天就能找到各位头上。”
“我爸妈就是担心大家,一时恻隐之心去帮简余,最终把自己的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爸妈分别在两方亲人群里放话。
“她要是找到你们头上,真出了事儿,我们可概不负责。”
此话一出,没人敢再发言。
毕竟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简熙又委婉的发言。
“大家害怕捐肾很正常,不想捐也并非难以启齿的事,谁家不是七老八小一大家子人要养,要是我生病,我是绝不会让亲人去冒这个风险,更别说开这个口。”
她们本就打着看热闹来的,此话一出,忙不迭附和起简熙。
断亲一事,终于尘埃落定。
我身下的轮子也在这一刻终于挣脱困住它的小小坑洼。
我大哭着将群聊截屏,录屏,一个都没落下。
一片泪目中,我看到萧厌焦急的朝我跑来。
4
我留下的体检单,被全世界遗忘。
简熙拉着爸妈,天天在网上晒幸福。
大哥结婚。
她晒全家福。
“如果亲情有形状,那么一定是一张全家福。”
她还给我单独发了一张,配文:“恶毒的人,不配拥有幸福。”
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出国参赛前一个月。
她发全家人陪她旅游的视频。
“平凡的日子,有家,有爱,有陪伴。”
下面一堆网友羡慕她有个温暖的家。
出国参赛前十天。
她潇洒宣言。
“人生乘风破浪,姐姐准备启航了。”
家人整整齐齐为她留言,加油打气,争取拿个大奖回来。
出国参赛前一周。
简熙晒不动了。
我却毫不意外。
因为她收到了体检结果。
而校网也同步上传了舞团取消她替补的参赛名单。
5
我跟简熙一个学校,我是领舞,而她却连伴舞的替补名额都够不到。
直到我摔下楼梯,被紧急送往医院。
她才有机会争取到替补名额,一起在医院做体检。
而男友的导师恰好是我的主刀医生,所以我提前知道了她的检查结果。
我放不下好不容易找到的家人,就求着萧厌帮我做了配型。
结果,自然是成功了。
简熙找来时,我正在主刀医生的指导下做复建训练。
简白楠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揪住一个医生就要破口。
还是简熙制止了他。
她看向我的主刀医生满脸焦急,语气却故作镇定。
“医生,您看看,这检查结果肯定不对。”
她目光似有若无的扫向我。
“您可能不清楚,我家最近跟这位闹了点不愉快,她男朋友萧厌就在你们医院实习,肯定是萧厌气不过我不给他女朋友捐肾,所以偷偷篡改了我的体检报告。”
她的话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忙碌的医生护士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目光在我和她之间来回打量。
简熙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似乎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这种医德败坏的人,可不能留着。今天能为私人恩怨篡改我的体检报告,害我错失出国参赛的机会。明天他就能为了利益,收受贿赂。”
主刀医生起身看着她,神色莫名。
“那个……姑娘啊,你的体检报告不可能出错。”
简白楠刚压下去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放你娘的屁!是不可能出错,还是不敢承认。”
“说,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费,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说法,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主刀医生看他简直不可理喻,要叫保安。
简白楠见被轻视,气得直接砸了身旁的电脑,还要冲过来揍人。
下班过来接我回学校的萧厌进门,正好赶上这一幕。
他一只手轻松摁住简白楠。
“报警!扰乱医疗秩序,直接送他入刑。”
简熙忙挤出一抹假笑,上来拉架。
“误会,误会。”
“我哥他不是故意的,您快把正常的体检报告还给我,这事儿,我们可以不追究。”
萧厌甩开简白楠,嫌弃的擦了擦手,过来扶我。
“不是早给他们了吗?”
我笑笑没说话。
陪我做配型的两个护士小姐姐,推开萧厌,一左一右的把我夹在中间,不满的嘀咕。
“这什么极品,她们都不把你当人看,你竟然还想给她配型捐肾,脑子有坑吧。”
“就是,早晚我都要敲开你的脑袋来看看,这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简熙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人站不稳似的摇晃两下,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简白楠正要跳起来教训那两个诅咒她妹妹的护士。
却发现所有人瞬间噤声,满目惊恐地朝一个方向看去。
是血!
简熙的下面不断有血水流出。
雪白的裙子迅速被血水染红。
速度之快,大有血崩之势。
简熙方寸大乱,慌忙伸手去擦裙子上的血污,可无论她怎么费力,那血污却越擦越多。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咬牙朝我大吼。
“是你,一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笑了笑,并不把她的指责放在眼里。
众人再看着她时,已目露同情。
可这份同情于她而言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简熙彻底崩溃,双眼一番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收到消息的家人急带着她四处检查。
可等来的结果,无一例外。
患病的人是简熙。
她们也终于在那沓砸向我的钱里,找到了我留下的体检单。
6
我以为他们得知真相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跟我道歉。
我也确实等来了他们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咒骂猝不及防传来。
“畜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黑心肝的。”
“你明知道你姐姐病了,还故意跑来激怒我们跟你断绝关系,畜生,你就是想让你姐姐死。”
爸爸接过电话,用命令的口气跟我讨价还价。
“把你的存款全拿出来,你姐姐住院吃药哪儿哪儿都要钱。”
“只要你把钱全拿出来,我们就还认你这个女儿,否则你以后都别想进简家的门。”
“好啊!”
永远都不进你简家的门。
我的话,成功让他们误会了,更助长了他们嚣张的气焰。
他们仿佛恩赐一般,告诉我一会儿就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叫我赶紧把钱转过去。
亲情在我面前明码标价,可我的手里没有筹码。
亲情在我面前明码标价,可我的手里没有筹码。
所以我只能默默挂断电话,并火速拉黑他们所有的号码。
他们觉得我缺爱,觉得简熙的病并非非我不可。
所以在摘掉所有假面后,没等来转账的第二天。
他们就冲到了我居住的公寓下,想教训我。
好在萧厌人在,直接让门卫将他们全部赶了出去。
并放话,要是再敢来闹事,就请他们吃刑饭。
而他们花费巨大财力人力,转去各大医院,东奔西走,得到的终究只有四个大字。
保守治疗!
也就是说,若找不到匹配的肾源,简熙就只能等死。
7
再一次见到他们,是我在医院做最后一次康复训练。
简熙的情况不容乐观。
爸爸跪在主刀医生面前,说无论花多少钱他都愿意,只求能治好他的女儿。
妈妈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递到主导医生面前。
求主刀医生帮她找肾源。
那公文包主刀医生连接都没接,只告诉他们除了保守治疗外,亲人之间配型的成功率会更高些。
妈妈目露欣喜。
“我,我愿意给我女儿做配型。”
两个护士小姐姐同情地看我一眼。
又忍不住朝跪在地上的两人冷嗤。
爸爸听到声音,抬眸看来。
看到我时,他不自然地垂下眼。
萧厌面无表情的翻开一沓资料,把捐肾可能带来的后遗症复述了一遍。
“捐肾的风险这么多,几位敢冒险吗?”
“不怕捐完,老婆和孩子全……”
生为医生,后面的话他不能说。
但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爸妈面色张红,却依旧出声。
“捐!”
简白楠恶狠狠的瞟我一眼,不顾吴佳的阻拦,直接放话。
“我也捐!”
“我不能看着我妹妹去死,一个肾而已,我捐!”
“天呐!这安的什么心呀,她自己病了,还要把哥哥拖下水,这也太不懂事了,你说是吧!”我看着吴佳问。
吴佳直接哭着跑走了。
妈妈低着头,哭的悲痛欲绝。
似乎依旧无法接受患病的人是简熙。
半晌,她才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水。
“闺女啊,天底下有那个当妈的不是把自己的孩子捧在手心里疼呐,那天要不是你气妈,妈怎么可能……”
我好笑的打断她。
“唉!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我劝你,抓紧时间告诉人医生,你们团结友爱的一家人究竟做不做配型,别耽误人下班。”
妈妈的话被我硬生生打断,她嘴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一样难看。
“做!”
“这会儿怎么不说心放宽了,什么病就都没了呢?”
妈妈又哭了起来,这一次她泪流满面。
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头发,痛苦蔓延。
萧厌把我带去了办公室。
照顾我两场手术到配型的护士小姐姐,见我情绪低落,
挖空心思给我讲笑话听。
主刀医生进来一看萧厌也在,直接过去就是一脚。
将人撵去查房。
回头朝我唠叨。
“看到没,以后就这么收拾这混小子。”
我被他逗得笑了出来。
8
配型结果出来那天,命运的齿轮再度将我们扯到了一起。
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我们又一次碰面了。
曾被岁月优待的妈妈,此刻像被抽干了精气神,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原本明亮的双眸满是血丝与疲惫。
迎面瞧见我的一瞬,眼睛仿若落进一丝希望之光。
她拦下我,嗫嚅了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闺女!”
我看着她,眼神冷漠。
“你,你最近咋样?妈听说你回学校了。”她语气关切,却又透着一抹难掩的心虚。
我抬腕看了眼时间,表情平静。
“有话直说。”
我的话宛如利刃,直接斩断了妈妈强撑的防线。
她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闺女啊,妈听说你配型成功了,你能不能给你姐姐捐肾啊!”
我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终是露出一抹笑来。
妈妈欣喜若狂,简家其他两人更是激动到颤抖。
我从一旁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递到妈妈手里。
“给,拿好了。”
“让你们女儿以后要多喝水,喝水排毒,记住了没?”
妈妈脸上笑容消失的一瞬,尴尬与羞愤在她脸上轮番上演。
简白楠像只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暴跳如雷,爆着粗口要来揍我,却被爸爸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垂着头,歉疚的不敢看我,神情落寞,满是自责与懊悔。
“你走吧!”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直到我离开,他们都没再来纠缠。
可我清楚,事情远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那歉疚的眼神,不过是一场为了屠杀摆下的迷魂阵。
9
果然,还没到晚上,爸爸就在两边的家族群里,更新了撤销解除收养关系的公告。
群里又热闹了。
“这断绝关系跟闹着玩儿似的,不到两个月就后悔了,这长辈做的可没给我们做好榜样,该罚。”
“就是嘛,一家人能有啥深仇大恨的,亲闺女说成养女,你也是够狠心,居然还断绝关系。”
爸爸配合的在群里发了几个讨饶的红包,也任由大家调侃。
“是我喝了几两猫尿,没问清楚,办了糊涂事。”
“捐肾其实没啥风险,不然外面那些小年轻也不会用肾换手机了。”
这话,仿若落进了无人区。
无人应答。
好半天,二舅才发了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过来。
“说捐肾风险大的是你,现在说没风险的也是你,好赖话都叫你说了。”
“简老三,你这张嘴,那句是能信的?”
二伯母火爆脾气,直接在群里吵吵了起来。
“老三,你把谁当傻子呢?没风险你咋不去捐,当我们不会上网查,还是当谁家没个大学生。”
爸爸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见劝说不成,很少在简家群里发声的妈妈只能站出来。
“其实,捐不捐的都是亲人,我们就是想求大家去医院做个配型,做配型可没啥风险。”
“闺女说了,到时候要是配型成功,谁要是愿意给她捐肾,她名下的百万存款,以及房车就给谁。”
这话一出,瞬间引发轩然大波。
“简余这么有钱吗?居然有百万存款。”
“有没有又怎样?到时候即使配型成功了,捐了,谁能保证那丫头肯定给钱?”
大伯母的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是话中有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在感慨我能力出众的。
有在揣测这话的真假。
全然忽略了捐肾这件事的复杂与风险。
妈妈窥见希望,激动地附和。
“怎么不给,你们也知道那孩子有多优秀,各种奖拿到手软,前段时间,她男朋友全款给她买了套160㎡的学区房,那可是黄金地段,值钱的很。”
爸爸紧跟着保证。
“大家放心,我简志强说话一言九鼎。”
萧厌前段时间确实全款买了房,然后赠予了我。
他说等我毕业后,让我娶他回家。
我想了想跑回来为我做了晚饭,又急匆匆跑去加班的人。
默默编辑了一条声明,发了出去。
“本人简余,早在两个月前就与简志强一家,通过合法手段解除了收养关系。”
“另外,本人身心健康,若日后,简志强先生及刘爱花女士,打着我的名义向大家寻求帮助以及进行诈骗,均与我无关,望各位知悉,勿受其蒙骗!。”
10
群里寂静一瞬。
下一秒‘叮叮当当’直接炸响。
几个晚辈就差在单位教领导做人了,这会儿更不会忍着。
“三伯,你这是什么意思?得病的是简熙,骗我们是简余?”
“合着拿我们当猴耍?”
“以为是简余生病,赶紧一脚踹开,发现是简熙,又利用人来这儿骗我们捐肾,吃相真难看。”
大伯语气也很是失望。
“老三,你这就做的过分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眼看着局面要失控,简熙再也按耐不住。
她先是发了一张病容憔悴的自拍。
紧接着是好几条60s方阵。
语音里,她有气无力的恳求所有人,看在她病重的份儿上伸出援手。
车子她也有,房子爸妈有。
可谁不知道她那车,出二手都没人收。
简志强夫妻俩为了给她治病,已经掏空了家底儿。
现在挤在一处老破小。
群里的弟弟妹妹可没惯着她。
直接甩出了几张聊天截图。
最为惹眼的是她之前温婉动人的宣言。
“大家害怕捐肾很正常,不想捐也并非难以启齿的事,谁家不是七老八小一大家子人要养,要是我生病,我是绝不会让亲人去冒这个风险,更别说开这个口。”
群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最后一条信息,就那么赤裸裸地摆在那里。
宛如一记响亮耳光,重重地扇在了简熙的脸上。
11
简志强的亲戚很多,可最后到医院做配型的,只有大伯一人。
而其他人的电话,要么关机,要么占线,有的干脆不接。
而配型没一人成功。
听萧厌说,爸妈去我租住的公寓堵我了。
只可惜,那时候我刚从学校的监控室出来。
可三个月后,他们还是找上了我。
大一新生欢迎晚会上,我作为上一届市状元,上台发言时。
爸妈直接冲上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跪了下来。
“闺女,妈求你救救你姐姐吧,只有你配型成功了,你要是不救,她就活不成了啊!”
容纳数万人的礼堂,架满了摄像机。
台下已经有人举起手机开启了直播。
跟我搭档的同学,掏出手机划拉几下,面色凝重的递给我看。
【卧槽!这女的也太绝情了吧,那可是她姐姐啊,怎么能不管啊?】
【就这还代表学校上台发言啊,看来这学校风气也就这样了。】
我的心彻底坠入冰窖。
我把手机还给同学,冷冷地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人。
“不捐肾,就跑来毁我是吗?”
“怎么,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是吗?”
妈妈眼里闪过一丝难堪,不自然的垂下眼。
可在看到台下面容憔悴的简熙后,她目光陡然一凛,脸上瞬间又多了几分为母则刚的坚定。
可惜,这份坚定从未属于过我。
再抬眼,妈妈像是下了必死的决心,她用头猛烈的撞击地面。
“咚咚咚”的声响,听得让人揪心。
一下又下。
完全不管不顾。
“妈妈求你,妈妈求你,求你看在我生你养你的份儿上,救救你姐姐。”
“闺女,妈这辈子都没求过人,可这次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妈,救救你姐姐行吗?”
她这一番撕心裂肺的哭诉,直接让台下的学生坐不住了。
直播间更是吵翻了天。
【这女的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她妈都给她磕头磕成那样了,也不去扶一下。】
【可是那是捐肾唉,少一颗腰子相当于半个废人啊。】
【那又怎样?不捐就不捐,最起码别让她妈妈一直给她磕头啊,这女的不怕折寿吗?】
【她妈妈也是救女心切,才会这么做,毕竟捐肾,两个女儿都能活,不捐,那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妈妈好可怜!】
爸爸见根本劝不动我,也跟着磕起了头。
他说,“孩子,都是爸爸的错,要怪你就怪我吧,别怪你姐姐,她是无辜的。”
“你姐姐那么善良,有好吃的总是第一个想到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说完,他一把将站在一旁的简白楠也拉的跪了下来。
“咚”的一声,被话筒传出巨响。
他跪的僵硬,一脸受辱。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呦!前几天还恨不得打死我,这会儿又是演哪出?”
我目光玩味,声音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简白楠易怒,被我气昏了头,刚要站起身揍我,就被爸爸摁着给我磕了个响头。
直播间,因为我的话,热度蹭蹭往上窜。
网友恨不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揍死我。
【卧槽!这女的是不是人,爸妈给她磕头,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爆料了,爆料了,这女的是某某大学,在读大二生,也是去年某市的市状元。】
【靠!人品差,学习再好也是祸害,走,去给她献份大礼去。】
萧厌是看到热搜赶来的。
他气得脸都白了。
想替我分辨,被我一个眼神拦了下来。
他这人,医学知识背的头头是道。
骂人这一块,能把自己人憋死。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冲破十万。
我觉得热度还不够,同样觉得不够的,还有缩在台下的简熙。
她一个眼神,爸爸就像收到某种信号。
他极为艰难地朝我跪着过来,动作迟缓,每一下都像是跪在刀刃上。
他眼眶泛红,眼里满是生为父亲的无奈与脆弱。
这样的眼神打动了台下数万名观众。
唯独我,觉得既恶心又残忍。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他们的女儿,我就是从小被丢弃的那个。
凭什么以为生病的是我,他们能那么残忍的再次抛弃我。
现在却能为了简熙,做到这种地步。
我恨恨地攥紧手指。
“跪完了吗?跪完了就赶紧滚!”
爸爸像是被猛击了一下,喉咙里的话哽住,张着嘴,愣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知道,即便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也不会点头。
最后,他绝望地闭上眼,只能用不断向我磕头的方式,逼我答应。
直播间果然炸了。
【天呐!老子看的真想冲过去杀人。】
【学校必须开除她。】
【对!开除!开除!】
直播间被‘开除’刷屏。
热度直冲百万。
简熙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手拿输液架,哭的梨花带雨,扑上台。
“爸,妈,求你们别这么做,我受不了。”
“我求你们快起来,快起来啊,你们这样我宁愿去死,”
她拉不动妈妈,又拽不动爸爸。
只得痛哭着求简白楠。
“哥,哥你快起来,起来劝劝爸妈。”
“这病我不治了,你们快起来啊!”
简熙哭的脸色惨白,简家人却执拗的看向我。
【艹!看的老子拳头都硬了。】
【我已经到达这所学校,正在赶往礼堂,我要打死这个畜生。】
直播间冲上热搜第一。
台下的学生早就坐不住了。
我相信,要不是怕伤害到我身旁这对‘可怜’的老人,他们手里能扔的东西,估计早就光顾我的头了。
恰在这时,校领导也赶了过来。
妈妈哭着站起身,抬手将我挡在身后。
满是歉意的朝校领导鞠了一躬。
“你们别,别开除她,她只是跟我们闹了点矛盾,不是真的不想给她姐姐捐肾的。”
“孩子,你快说句话啊。”
她一副都是为了我好的样子。
我极度努力地打量着我的生生父母。
他们的眉眼,鼻子,嘴巴。
每一处都接近人类应有的表相。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看到他们会这么恶心呢?
恶心到,只要闻到他们的气味,我就觉得生不如死。
我害怕的朝后退了一步,冰凉的手落入一个宽厚的掌心。
萧厌定定地看着我。
他说,“别怕!”
12
我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冲校领导以及台下的同学,深深地鞠了一躬。
“抱歉,因为我的一些私事,毁了大家的欢迎晚会。”
“晚会虽然未能继续,但,我相信今晚的事,一定会让你们毕生难忘。”
我淡定握着话筒,眼神坚定的望向台下的观众。
“很遗憾,要用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来跟大家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啊,我叫简余,多余的余,多余到一出生就被人丢去了孤儿院。”
“直到去年,简熙突然大出血,急需输血时,我才知道我们是双胞胎。而站在她身后那两位,便是赋予我生命,又将我残忍丢弃的生生父母。”
“我们血脉相连,有这世上最紧密,最难以割舍的羁绊。”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会捐。”
我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是家里监控录像的后台。
妈妈为了欣赏简熙的舞蹈,把监控装在客厅里。
“至于为什么,大家自行解读。”
我的话,让简家四人彻底愣住,脸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简白楠第一个跳出来想要抢我手机,却被萧厌一个过肩摔彻底制服。
爸妈脸色惨白,满面惊恐。
我拿着话筒,看向校领导,“可以吗?”
校领导略犹豫一瞬,目光扫过台下已然躁动的人群,摆摆手,“播吧,就当是给这群容易被带偏的兔崽子们上的开学第一课。”
直播间百万人,竟都停止了刷屏。
礼堂静的落针可闻。
我点下播放键的一瞬,视屏就在大屏幕上播放了起来。
画面里,是我哽咽着声音,说姐姐肾衰竭需要肾源。
却被妈妈误会,强行打断。
她跟我说,把心放宽了,就什么病都没了。
哥哥怪我破坏了他们为简熙准备的欢庆宴。
大嫂吴佳斥责我居心不良,居然想把姐姐拖下水。
简熙讽刺我心眼儿小,才得病,还让我多喝水,说是排毒。
我问姐姐能不能给我捐肾,他们让我想都不要想。
满弹幕被‘卧槽’刷屏。
【我尼玛,神级反转!】
【这我尼玛也太双标了。】
画面还在继续。
是简熙吼我自私自利,为了自己,让爸妈面临可能会同时失去两个女儿的痛苦。
是妈妈说,只要有钱多的是人为我捐肾。
是妈妈说,简熙是她的命。
是爸爸拿钱砸我,叫我死在外面,还要跟我断绝关系。
是哥哥和大嫂想冲过来揍我。
他们是我的血亲。
能将简熙视为生命,却对我的生死漠不关心。
【卧槽,赶紧报警,这对老东西弃养。】
【啊~啊!我也发现了,小姐姐太惨了吧,去年才找到他们,以为小姐姐生病,居然又把小姐姐抛弃了,呜呜~!】
视频最后,是我被赶出家门后,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举杯欢庆的画面。
餐桌上,妈妈心疼的抚摸着简熙的头,满眼温柔。
“你这马上就要出国参加舞蹈比赛了,也不知道那边的气候怎么样,吃不吃得惯那边的饭菜。”
“志强,明天陪我去办个护照吧,我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去国外。”
简白楠拍拍胸脯,接过话。
“妈,办护照来不及了,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陪妹妹去。”
简熙挽着简白楠和吴佳的胳膊撒娇。
“有大哥大嫂陪我,妈妈我可太幸福了。”
一家人笑作一团。
13
真相揭露。
台下的学弟学妹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们不管不顾的将手里能扔的,全都砸向了简家四人。
谩骂声如汹涌的山洪,排山倒海般袭来,那四人置身其中,根本无处可躲,只能抬手徒劳遮挡。
慌乱中,是爸爸冲过去拔了电源,视频画面才停下来。
直播间骂翻了天。
【活该得病!】
【不帮孩子就算了,居然还要第二次抛弃,简直丧尽天良!】
妈妈脸色煞白,她护着简熙,满眼哀求地望向我。
“孩子,这都是误会,妈妈是爱你的,我们没有真的想把你赶走,你快跟他们解释解释啊!”
“你姐姐病的这么重,她受不得刺激了,你快让他们停下来,别拍了。”
她的母爱,在我这里早已坍塌,成为废墟。
破败不堪。
我嗤笑一声。
“刚刚他们误会辱骂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呢?”
我的视线冷冷地扫到一旁,被校保安摁住的爸爸。
“二位,我现在叫你们一声爸妈,好像都不合适,毕竟,我们的收养关系已经解除了,不是吗?”
弹幕上,【收养?我看到了什么?不是亲生父母吗?】
我拿起手机,翻出几张照片,对着镜头。
那是我两场手术的手术单。
上面签字的人,是萧厌。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面对这样自私贪婪的人,我究竟会不会捐。”
“以前的我确实会,甚至在刚被推下手术台时,就去做了配型。”
“哪怕身边人劝我,如果捐了肾,我的舞蹈生涯将彻底结束,我也没有犹豫过。”
“可现在……”
我的话还没说完,妈妈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朝我扑过来。
“孩子,乖孩子,妈就知道你一定会给你姐姐捐肾的。”
“那破舞,咱不跳了,救命要紧。”
我不知道弹幕是否骂声一片。
只看到有七八个男同学,压低帽檐,直接冲上了台。
即便有保安拦着,简家几人还是被揍了。
校领导对这一突发状况,还没反应过来,揍人的人早已溜没了影。
我对着校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因为一些私事,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我看向鼻青脸肿的几人。
“肾,我不会捐。你们说的对,只要有钱,多的是人愿意给你们捐肾。”
简熙看到我拒绝捐肾,彻底崩溃。
愤怒至极的她,只能无能嘶吼。
“报警,我要报警抓那几个人。”
而我只点开一段视频,她就彻底闭了嘴。
14
我以为只要我说的足够清楚,就能跟简家彻底划清界限。
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人性之恶。
萧厌护着我离开礼堂时。
爸爸冲过来又给我跪了下来。
“孩子,你不捐肾爸爸不怪你,可你不能不管我和你妈啊!”
“爸爸知道你有钱,你能不能每个月给我跟你妈两万块钱当生活费?”
我只觉的满心疲惫。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
那生而弃养呢?
而这时,萧厌不知从哪儿整来了一个扬声器。
是那天,他们以亲情为筹码,命令我掏出全部积蓄的声音,此刻被滚动播放。
还把具体金额做了消音处理。
被人举着喇叭贴脸开大,简家人臊的脸色涨红,没等学生围上来,一家人就灰溜溜的跑走了。
15
萧厌怕那一家吸血的再找上我,商量一番,决定在我完成学业前都住校。
同学们也知道我的事,一般情况下,都会跟我结伴上下课。
所以再次听到简家人的消息,已经是半年后了。
两个护士小姐姐热情的拉着我,硬给我塞了一耳朵八卦。
简熙的病情加重了,但是天天都能收到热心网友送来的‘礼物’。
爸妈被‘贴身按摩’了好几次。
而吴佳也住院了。
据说是爸妈要卖掉老破小,给简熙治病。
吴佳发现后,哭着大闹了一场。
她逼着简白楠做决定,要么,她打掉孩子离婚。
要么,把老破小过户到她头上。
房子自然是没卖成,孩子倒是真的没了。
这期间,爸妈轮番给我发消息,不是说他们想我了,就是关心我学业如何。
我直接换了号码。
就这样消停了快一年。
我以为他们终于知道我的决心,不再纠缠时,妈妈竟找了门。
除夕夜,万家灯火,天空坠雪。
她就那样孤零零的被拦在小区门外,白雪压头却依旧不肯离开。
她说她女儿就住在里面。
她在等我出现,脸上没有丝毫怨怼和不耐烦。
萧厌把饺子下锅后,过来悄悄往我兜里塞了个大红包。
我俩都没有亲人。
所以他要把他没收到的全部给我。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我的手机也响了。
16
直到做完笔录,我的手都是抖的。
我的妈妈未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在大结局前,因为愧疚而爱上我。
她恨我,恨我的出生,给里家增加了额外开支,所以丢了我。
她恨我回来,让他们不得不面对他们曾犯下的罪孽。
她恨我在学校里无论是文化成绩,还是艺术天赋,总是狠狠压她女儿一头。
恨我不肯伸出援手,救一救她的女儿,害她女儿一日比一日痛苦。
她恨我的一切,如同仇视一个敌人。
所以,她选在万家团圆夜这天,抱着她下了毒的饺子,来见我。
门卫的阻拦,我的冷漠,让她彻底失控。
所以,她将藏在保温桶下的匕首,恨恨地刺进了保安的心口。
投毒加故意伤害罪。
爸爸找不到我,又联系不上我,他只能跑去给萧厌下跪。
他想叫我出钱,让重伤的安保出具谅解书。
这事儿萧厌没跟我说过。
而我也确实没有精力应对,躲在家里昏睡了三天三夜。
17
头发花白的爸爸给人下跪的一幕,不知被谁拍了下来,放在了网上。
简熙也在网上诚恳的道了歉。
她说:“人各有命,不再强求,只求父母家人能够平平安安。”
她言辞充满无奈,感慨人生变化无常,自己再也不能站在舞台上,去实曾经的梦想。
她的话触动了不少网友的心弦,大家也慢慢对她改观,开始同情她的遭遇。
有人说她是‘天妒英才’。
也有人为爸爸即将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而叹息。
可就舆论要一边倒向简熙之时,一位无名网友在网上爆出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清晰的将简熙趁我不备,把我推下楼梯的一幕,记录的清清楚楚。
监控录像曝光后,网络瞬间炸开了锅。
讨伐简熙的话题也冲上了热搜榜。
简熙的病房被蜂拥而至的娱记,堵的水泄不通。
刁钻的质问,各种谴责如潮水般涌来。
她终于承受不住,精神彻底崩溃。
不管不顾的对着门口破口大骂,发泄着她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对我的痛恨。
她恨我处处压她一头,更恨我的可以毫不费力的得到领舞的资格。
而她连替补都进不了。
18
她不顾哪些异样的目光,近乎精神失常的撕扯着爸爸,让他赶紧卖房卖肾。
她说她不想死。
而经历了一系列打击的人,身体早已大不如前,
爸爸被推倒,头撞在了桌角,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而简白楠更没功夫管她,吴佳跟人跑了还不肯离婚。
许是恶事做了太多,简熙在历经长达两年之久的病痛折磨后,最终因付不起医药费,彻底走了,听说,走的时候很痛苦。
而我没有去见他们任何人。
在收拾好心情后,我给保安大哥送去了钱和补品。
并去了趟庙里求了枚平安福给他。
在日复一日的努力下,我终于成功登上了国际领奖台。
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穿透整个场馆。
“曾有人用三千块买断我的血缘,将我推至黑暗。”
我撕碎舞裙,咬破指尖,将血涂抹在白色舞裙上,“现在,请允许我用这块布,为万千个被遗弃的孤儿点亮星光。”
我的舞裙被高高举起,全国孤儿院捐赠热线,出现在了电子大屏幕上。
观众席爆发出海啸般的掌声。
我对着镜头轻声说:“别怕,有人在等你”。
领完奖项,我搭乘了最早一班飞机回了家。
晚上,我在收拾书房时,看到了萧厌电脑没关。
网页上,是他在背后对我默默地守护。
最下面的签名是:
倘若真相铸就了无边的黑暗与深渊,那就让黎明来摧毁一切,让阳光渗进来,温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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