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侯府填了半年亏空,还被逼填补侯府的烂账,成了侯府的钱兜子,“一身铜臭的商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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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侯府填了半年亏空,老太君不但不领情,还当众摔碎我的茶盏罚我跪祠堂。
满堂下人笑我一身铜臭,小舅子更是当面划走大笔银钱去包戏楼设宴。
逼我替私运做担保时,老太君拿妻子名节威胁:“不签,明日京城就传沈家嫡女嫁了冷血商贾!”
担保刚签完私运就崩盘,他们又逼我拿五万两去官府摆平。
我当面熔毁算盘银珠:“银珠熔了,算盘上再没这笔数,商行里也再没这笔银!”
1
沈老太君的茶盖磕在瓷沿上,脆响砸碎了堂里的死寂。
我端着那盏刚沏的碧螺春,膝盖还没挨着蒲团,滚烫的茶水已经泼上了我的前襟。
“商贾之流,也配敬侯府的茶?”她手腕一翻,白瓷盏脱手坠地,碎片溅起,划破了我的手背。
血珠渗出来,红得刺眼。
沈若棠坐在太师椅左侧,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只顾拨弄腕上的翡翠珠串,那串翠绿映着堂里的冷光,像是一堵无声的墙。
我盯着她那双不动如山的手,曾经这双手替我缝过冬衣,如今却连挡一句重话的力气都省了。
“祠堂跪着去。”老太君的拐杖捣得青砖地直响,“把商行这半年的账目交出来,侯府的亏空,你姑爷府得填。”沈立坤早就候在屏风后,闻声立刻跨出来,一把将我怀里的账簿夺走。
那动作利索得像是在抢一块肥肉。
他翻开蓝皮封面,蘸着唾沫一页页划,笔尖戳在墨线上,划走三万两现银的流转头寸。
“这笔,侯府借用。”他头也不抬,又划下两万,“这笔,修缮祖祠。”堂里的管事嬷嬷们垂手站着,嘴角都抿着笑,那笑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像看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我没争,也没嚷,只把滴血的手背在身后,转身跨出正堂门槛。
祠堂的门轴腐了半边,推开时吱呀声惨烈。
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昏暗里瞪着我,金漆剥落的眼眶空洞又阴森。
蒲团霉味冲鼻,我跪上去,从袖里摸出那把随身带了十年的铁算盘。
黑铁框架,银质算珠,冰凉砭骨。
指肚卡进珠缝,拇指一拨,咔哒。
一颗银珠撞上横梁,脆音在空旷祠堂里弹开,撞上牌位又弹回来,回声绵长。
咔哒。
第二颗。
第三颗。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家那几根虚朽的房梁上。
夜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直晃。
我盯着那火光,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勾起来,冷得像铁。
2
沈立乾包下了整座云鹤戏楼。
戏台上的红绸晃得人眼晕,台下流水席摆了三十桌,蟹黄包的油腥味混着酒香直往鼻子里钻。
我被小厮押着推进雅座时,沈立乾正把一只滚油肥蟹掰开,蟹黄顺着指缝往下淌。
“签了。”他把一张契书甩在桌面上,油渍立刻浸透了宣纸边角。
那是私运通道的担保契,白纸黑字写着由裴氏商行做保,若出岔子,商行兜底赔三倍。
“这条道走的是海货,赚头大。”他嘴里嚼着蟹腿,含混不清,“你只管签,赚了钱算你一份。”我盯着那滩油渍,没动笔。
“裴氏商行只做明面生意。”我把笔搁回笔架。
沈立乾的脸皮僵了一瞬,随即转头冲屏风喊了声“母亲”。
沈老太君的轿子就在戏楼后门停着,拐杖声一路捣进雅座。
“裴铮,”她站在门影里,声调压得极低,“若棠的名节还在你手里。
你今日不签,明日京城就该传沈家嫡女嫁了个不顾宗族的冷血商贾。”这话像一把钝刀,不是割肉,是锯。
锯得见骨,却不见血。
沈若棠就站在老太君身侧,手里攥着帕子,帕角绣着沈家的族徽,嘴唇白得像纸。
她没看我,盯着戏台上那出《霸王别姬》,虞姬的剑正往脖子上抹。
我拿起笔,蘸了墨。
笔锋落在契书落款处,“裴铮”两个字写得极慢,每一笔都像是在钉棺材钉。
沈立乾一把夺过契书,笑得满脸油光,扬长而去。
戏台上的锣鼓点砸得震天响。
我擦净手指,起身走出雅座,后巷暗处,白掌柜的青布小车正候着。
我将袖中那叠早已备好的烂账契书递过去。
“拿这个,去把沈立乾私运通道的货单底账全换掉。”白掌柜接了契书,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一摸,立刻辨出成色不对。
“这些都是死账,收不回来的。”他声音发紧。
“就是要死账。”我合上车门,“底子空了,楼自然塌。”回到姑爷府书房,暗格的锁扣弹开。
我把那张刚签过字的担保契书塞进最深处,锁眼咔哒合拢。
窗外雷声隐隐滚动,闷雷碾过屋脊,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我坐在案后,盯着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幕。
光亮映在铁算盘上,银珠寒芒森森。
3
烂账抽底的动静,比雷还快。
云鹤戏楼的席面还没撤,私运通道的货船就在江口被截了。
沈立乾被拘押的消息传进侯府时,沈老太君正逼着厨房做八宝鸭,鸭腹里的莲子还没炖烂。
消息是管事连滚带爬送进来的,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汗,嘴唇哆嗦得连句整话都拼不出。
“二爷的船……货全扣了!
连人带船,下了大狱!”沈老太君手里的紫檀拐杖当啷一声砸在地砖上,八宝鸭的瓷盘跟着晃了半寸,汤汁泼出盘沿,在桌布上洇出一块油腻的污斑。
“去拿银子摆平!”她指向我,拐杖头差点戳到我鼻尖,“裴铮,你商行的现银,立刻拨五万两去官府疏通!”我伸手从铁算盘的横梁上抠下一颗银珠。
银珠在指尖沉甸甸的。
我走到香炉前,把银珠丢进炉炭里。
炭火咬住银珠,嘶嘶作响,一股青烟直蹿起来,刺鼻的硫磺味呛得旁边的嬷嬷直捂鼻子。
“银珠熔了。”我看着那团逐渐软化的银块在炭火里塌陷,“算盘上再没这笔数,商行里也再没这笔银。”沈立坤从椅子上弹起来,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我的鼻子骂:“一身铜臭的商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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