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现代绘画|表现主义艺术大师,阿梅代奥·莫迪利亚尼(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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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edeo Clemente Modigliani (阿梅代奥·克莱门特·莫迪利亚尼,也被称Modì ,莫迪,1884-1920年),二十世纪初法国巴黎画派的重要代表人物,意大利表现主义艺术绘画大师和雕塑家,被公认为二十世纪早期最伟大的具象画家之一。

早年便开始吸收塞尚、非洲雕塑和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受到波提切利和锡耶纳画派风格精致的宗教艺术家的影响,有着敏锐而兼收并蓄的眼光。

以现代风格的裸体画和来自蒙马特艺术社区的朋友肖像画的独特视角而闻名,他大胆使用面部、颈部和身材的超现实拉长,尤其是那些泛表现主义笔触下的狭长椭圆形脸颊、纤长脖颈、低垂杏眼、微翘嘴唇等极具辨识度的标志性美女肖像,是超越时代的经典符号。

艺术风格独树一帜,融合了现代主义的创新与古典主义的优雅,既具有拉长与简化的人体美学、忧郁与内省的诗意,也有对人文主义与个体精神的捕捉,以及对文化融合的现代性。

他自身的传奇人生,与作品中的颓废美与悲剧感紧密交织,强化了其作品的感染力,创造出跨越时代的灵魂之作。

——欢喜

自处理版权© 游世欢喜LatteSunset

1917-1920,抵达情感表现力巅峰(10-1)

受存在主义哲学的影响,并出于对自身资产阶级童年的反叛,莫迪利亚尼并没有像许多同时代画家那样选择创作风景画,而是通过肖像画来探索他自身以及他笔下人物的内心世界。他的风格是具象的,但又极富表现力。

毫无疑问,莫式风格的人物肖像画和裸体肖像画的与众不同,奠定了莫迪利亚尼成为了艺术史上极具个性的艺术家,他的作品也随之成为优雅与情感深度的代名词。

同时他的画作又能够引起观者非常高程度的共鸣,如他自己所说:

What I look for is neither reality nor unreality but the subconscious, the instinctive mystery of the human race.

意思是说他自己在创作过程中,既不关注现实,也不专注虚幻,他要的是潜意识,人类本能之奥秘。

正是这些人类与生俱来的潜意识、人性的本体,有厚度地传达出深厚的情绪波澜,他的笔触如同一系列无声的对话,让观者与作品中的情感本质建立起联系。

这其中,我想他的色彩与形态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对莫迪利亚尼而言,颜料是承载人物情感的共情载体,所以他用色克制,挑剔、简练、单纯,偏好带有一定的情绪化的色彩,尤其喜欢柔和的赭石、土黄、淡红等暖色调,偶尔用冷色对比增强情绪张力。整体氛围沉静而深邃,闪耀着意大利文艺复兴绘画的古典光泽,有着极强的征服力量。

人物标志性的杏仁状无瞳孔双眼恍如梦境,永远具有古希腊雕塑的超然哀愁,调动了作品的情感共鸣。你可以试着拿一幅他的人物肖像画,看你第一眼关注的是哪里?绝对是眼睛。

他的构图简洁干练,在色彩与形态之间创造出和谐的平衡,尤其背景的简化,引导观者聚焦面部,关注表情的细微所在。而光影的交错进一步强调了人物的表征。

无可否认,那些修长的造型和富有表现力的面部特征,赋予了他作品的典雅与高贵。

Portrait of Anna Zborowska(Signora dal collaretto)(安娜·兹博罗夫斯卡肖像,带领子的女士):

Adrienne. Woman with Bangs

Portrait of Anna Zborowska(Signora dal collaretto)1917

55x33cm,oil/canvas

Galleria Nazionale d'Arte Moderna e Contemporanea di Roma

如同面具般棱角分明的人物脸庞上,双眼漆黑如墨。表情矜持平静、冷漠疏离,如同女王一般的威严。

人物的美从其光滑温暖的肌肤中散发出来,就像沐浴在阳光下的新鲜陶器。这温暖的肤色又与透着红黄橙的古典韵律的简洁背景形成对比,更突显了画中人物的优雅与神秘。

除了高耸的白色衣领和天鹅颈部领口的琥珀胸针之外,画中人物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可以分散观者对她冷漠目光的注意力。这样的表现,旨在以最简洁的手段描绘鲜活的人体,以强烈的情感来突出这张面孔。

温和的色彩与从脸部到颈部的修长线条,可以清晰地明确他极富表现力的风格,并借鉴了14世纪锡耶纳艺术的元素。而人物面部特征的不对称处理以及她衬衫扇形领的独特表现手法,清晰地看到了立体主义的影响。

Portrait of Anna Zborowska(安娜·兹博罗夫斯卡肖像):

Portrait of Anna Zborowska

Portrait of Anna Zborowska

1917

130x81cm,oil/canvas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United States

和上一幅作品一样,画作堪称莫式风格的完美典范。画家流畅而富有明暗变化的构图与混彩色调,赋予了人物一种近乎空灵的精致、典雅。

这两幅画是艺术家为Anna Zborowska创作的一系列肖像画中最早的几幅,她是莫迪利亚尼的艺术经纪人和朋友Léopold Zborowski(莱奥波德·兹博罗夫斯基)的妻子。是莫迪利亚尼的重要模特,也是艺术家最喜爱的模特之一。

Anna出身波兰贵族家庭,自己是诗人、艺术模特。尽管她不赞同莫迪放荡不羁的生活方式,但她容忍了他的行为,并总是衣着完整地为他摆姿势,因为她认可他的才华,也意识到莫迪利亚尼的创作对她丈夫事业的成功至关重要。

在她严肃的外表下,隐藏着深深的悲悯之心:1920年,Anna在莫迪利亚尼最后一次生病期间照顾他、喂养他。

后来,莫迪利亚尼与珍妮双双离世后,安娜帮助照顾了他们的遗孤。

这样的人文底蕴,善良慈悲之心,在莫迪笔触下,从这样的笔触和面相表现上,你是完全可以捕捉得到的。

Adrienne. Woman with Bangs(阿德里安娜:留着刘海的女子):

Adrienne. Woman with Bangs

Adrienne. Woman with Bangs

1917

55x38cm,oil/canvas

The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C, USA

画作主体同样是明亮的,人物面部从暗色的背景脱颖而出,为了不让背景死气沉沉,他用了多色彩和多色快组合。

和这时期的其他画作一样,莫迪利亚尼几乎完全专注于描绘和刻画他认识的朋友的面孔。

Jacques and Berthe Lipchitz(雅克与贝尔特·利普希茨):

Jacques and Berthe Lipchitz

Jacques and Berthe Lipchitz

1917

81x54cm,oil/canvas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United States

雕塑家Jacques Lipchitz(雅克·利普希茨,出生于立陶宛的20世纪最重要的抽象雕塑家)与他的妻子Berthe(贝尔特)都是莫迪利亚尼的朋友。

莫迪利亚尼和利普希茨两人都出身犹太家庭,也都在年轻时移居法国,并成为挚友,经常出入巴黎的同一艺术圈。

尽管他们有很多共同之处,但利普希茨是艺术勤奋的典范,而莫迪利亚尼则沉溺于波西米亚式的放荡不羁。

这是利普希茨夫妇新婚不久,莫迪按照惯例只收了“十法郎,外加一点酒”的报酬。一天结束时,画就完成了。

利普希茨觉得只收十法郎就接受这幅画有点不自在,于是不断地找些借口让莫迪利亚尼继续画下去。最后,这幅肖像画让莫迪利亚尼花了近两周时间,是他创作一幅画所花费时间最长的一次,他一般一天一幅是很轻松的,有时甚至一天会画几幅。是朋友在间接多付天数费用赞助他。

尽管利普希茨的面容做了大幅度的格式化,但如果你看到他本人的照片,你会惊叹莫迪利亚尼捕捉人物潜意识的能力。

Jacques LIPCHITZ

A girl in yellow dress(一个穿黄裙子的女孩):

A girl in yellow dress

A girl in yellow dress

1917

92x60cm,oil/canvas

Private Collection

此时莫迪利亚尼的画作几乎还都有瞳仁,背景也几乎还都是立体主义的色块,明显看出他在不断地进行着实验、调整结构、调整色彩,让背景丰富但不喧宾夺主,最终让人物情感的表达在画面上脱颖而出。

Cafe Singer(咖啡馆歌手):

Cafe Singer

Cafe Singer

1917

92x60cm,oil/canvas

The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C, USA

简单的构图、色调和造型,没有叙事,你却能够读出这位歌者是有某种心事与情绪的。

其实,自1906年莫迪利亚尼移居巴黎后,就一直沉浸于Montmartre 、 Montparnasse(蒙马特和蒙帕纳斯)的波西米亚艺术圈。

他是幸运的,在正确的时间来到蒙马特这个巴黎先锋艺术中心,来到印象主义艺术正向20世纪抽象与形式艺术变革的狂飙时代。

当时的巴黎,塞尚已奠定好现代艺术基础,Pablo Picasso(毕加索)正在创作《亚维侬少女》,Matisse(马蒂斯)刚刚掀起野兽派的色彩风暴,Wassily Kandinsky(康定斯基)搬来巴黎居住,作品强化了色彩的装饰性,开启了从具象到抽象的过渡……

在这个黄金年代,大量的年轻又前卫的巴漂们各个意气风发、充满劲爆思想,渴望艺术上探索未知与潜意识,新流派、新技法如潮涌般此起彼伏,迎接着之后的Années Folles(咆哮的二十年代)。

他却是生性高傲、偏执的,内心深处又太文艺、太纤细,他不知道在这狂飙的年代,自由的人性该如何自洽。

在当时,莫迪利亚尼还只被视为二流现代主义画家,他的作品与先锋派的范畴相去甚远。尽管他成长于立体主义的氛围之中,笔下的人物扁平化,却从未将其解构。也从未成为真正的立体主义者。

可他自主意识异常坚韧,不讨好不屈从大流不内卷不违背自己意志地作画,只是他的作品太难以解码,比起同期艺术家在形式上的逐波逐流、大鸣大放,莫迪里亚尼画作中的那抹惊艳的哀愁实在是太幽微了。

Count Weilhorski(威尔霍尔斯基伯爵):

Count Weilhorski

Count Weilhorski

1917

114 x 72 cm,oil/canvas

Private Collection

从委托人的肖像画作品中可以看到,莫迪利亚尼确实没有谄媚之心,一切以自己的喜好、自己捕捉到的焦点而奋不顾身。

脱离今天回到1917年,面对这样的肖像画,如果我是这位多金的伯爵,在画家的画并不在主流之列、广众并没有谙熟他的风格密码,画家本人又真的不算什么咖的情况下,花钱画的一幅画被搞成当时无流派无潮流的这种德行,后续是不会再出钱画这样的肖像和购买这样的画的。就像今日的你我拍照片,花钱肯定是去拍最时髦的和自己被美颜得最好看的。

他是被碾压的,在这个圈子,比起狂傲的毕卡索,比起鲜艳的Maurice de Vlaminck(弗拉芒克),比起古怪优雅的Léonard Foujita(藤田嗣治),比起简洁精炼的Constantin Brâncuşi(布朗库西),莫迪里亚尼其实此时正在经历着被同辈的万丈光芒的碾压,是被按在最底层摩擦。

他怀揣着高远的梦想,最后却在酒吧里画着一张几法郎的速写。他幼年的陈病复发,他酗酒,也开始滥用麻醉药物来压制他的病情。激烈的创作激情以及酒精、麻醉品迅速消耗着这个原本就罹患肺病的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发现但凡高傲的人,就要学会享受孤独,享受独见,享受不被普众簇拥,坚韧地走出自己不一样的路,机遇好了会得到所谓大众的追逐,如果不坚韧又遇不到好机遇,一旦扛不过去就都疯了或颓了,所谓怀才不遇还是很伤人的。

怎么扛?不是富二代,没有钱维持生活,在这个又要每天耗费大量的颜料等材料花钱的领域,没有几个像塞尚一样扛得住的。

但我觉得,至少莫迪利亚尼是扛过这一关的。因为直到离世,他都无畏利益,秉持着自己的风格,没有改变。

Madame Georges van Muyden (乔治·范·穆伊登夫人):

Madame Georges van Muyden

Madame Georges van Muyden

1917

92x65cm,oil/canvas

Museu de Arte de São Paulo Assis Chateaubriand, Brazil

这很可能是莫迪利亚尼为数不多的受委托创作的肖像画之一。

Mrs. George van Muyden(特乔治·范·穆伊登夫人)身着饰有白色细节的黑色长裙,更衬托出她红润脸庞上的优雅气质。这姿态暗示着她可能并非莫迪利亚尼社交圈内人士,尽管画中人物也多少拉长了身形,但与莫迪利亚尼同期的其他肖像画相比,她明显更加古典化也更加自然写实。

这些因素解释了画中人物为何能画得如此沉着、优雅和自信。你绝对可以读出莫迪利亚尼作画时的拘谨和想要表达的敬意。

所以,他本是可以改变的,他完全可以画出安格尔的高大上,但他没有去选择。

通常,他的模特都来自他波西米亚圈子里的朋友,大多是艺术家同行、朋友、贫民等等。所以他可以秉持己见地由着自己的性子画。

因为作品不能入流,不能迎合、不被看见、没有市场,他的生活穷困潦倒。

有时我会想艺术脱颖而出的独特风格是不是画家本人能够触及普通人无法触及的精神层面或维界,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存在着普众世界观中不理解或是没有的存在。反过来,在我们眼里,因为我们的固守条条框框、因为我们的少见多怪,而决然认为这样的艺术家无疑就是缺心眼、不正常或者干脆就是神经病。比如梵高、比如蒙克、比如莫迪利亚尼。

一直认为定义别人神经病这件事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事情。

尽管莫迪利亚尼的贵族遗风让他瞧不起周围的平民画家,包括比他大了三岁的毕加索。但毕加索的包容使他得以经常出入毕大师的工作室。作为当时巴黎画派的领军人物,毕加索倒是慧眼识珠,也能够大人大量,常帮助与提携他,甚至还花钱购买他的作品。比如下边这幅作品就曾被巴勃罗·毕加索收藏。

Young Woman with Hands on her Knees(双手放在膝盖上的年轻女人,The Italian Woman ):

Young Woman with Hands on her Knees(The Italian Woman)

Young Woman with Hands on her Knees(The Italian Woman)

1917

102x67cm oil/canvas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女子端坐在那里,几乎占据了整个画布的空间,双手放在膝盖上。面部五官线条简化,双眼呈现凝视你的状态,全方位体现着莫迪利亚尼这一时期的独特风格。

2006年11月8日,这幅画在纽约佳士得印象派及现代艺术晚间拍卖中,以1420万美元成交价。

Madame Zborowska with clasped hands(双手交握的兹博罗夫斯卡夫人):

Madame Zborowska with clasped hands

Madame Zborowska with clasped hands

1917

100x65cm,oil/canvas

Private Collection

同样标志性的修长线条和简洁造型,也反映着20世纪初École de Paris(巴黎画派)的艺术风格。

画中,人物被拉长脖颈、鼻子和面庞,她宁静沉思的神态,构成了画面的主体。

看莫迪利亚尼的作品,不要纠结人物的眼睛大小不一、眉眼太淡、面部歪斜,你要从整体状态中抓出一种感觉,那种不可言状的却深深吸引你的感觉。

Anna身着简洁的白色服饰黑裤(或裙),黑头发、白皮肤,经典的黑白配,更衬托出优雅静谧的气质。同样的古典柔和的背景色调同样不喧宾夺主,将观者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人物身上,突显了她端庄的姿态和肖像的优美线条。而色彩和造型的巧妙运用,赋予了作品内省而私密的氛围和人物更深层次的情感内涵。

尽管莫迪利亚尼成熟时期的肖像画,人物比例修长,面容如同面具,在线条上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家族相似性。然而,他为其中一位模特所作的画作,却以其独特的优雅和浓烈的情感而著称。

1917年春天,俄国雕塑家Chana Orloff(查娜·奥尔洛夫,乌克兰雕塑家)将莫迪利亚尼介绍给了还有几个月19岁,怀揣艺术梦想的艺术系学生Jeanne Hébuterne(珍妮·埃布特恩),她曾为Tsuguharu Fujita(藤田嗣治,时至今日,仍然是在法国最为著名的日本艺术家。巴黎派画家的代表人物)做过模特。

她对他一见钟情。

她是他黑暗的生命里出现的那束光。

Jeanne Hébuterne,从左至右:自画像、照片、莫迪利亚尼画的肖像

Jeanne Hébuterne,从左至右:Jeanne自画像、Jeanne照片、莫迪利亚尼画的Jeanne肖像。

出身于保守中产阶级以及虔诚的天主教徒家庭的Jeanne,因与莫迪利亚尼的交往,被家里断绝了与她的关系。在世俗的眼中,莫迪利亚尼不过是个放荡不羁的贫困的二流画家。

尽管家人反对,Jeanne还是很快就搬进了莫迪的工作室,开始为他做模特,之后一直出现在他的多幅画作中,成为莫迪利亚尼晚期艺术创作的主要模特。

Jeanne Hébuterne的到来,是莫迪利亚尼艺术生涯所抵达的又一个情感高峰,也是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情感高峰。

从1917年春季到1919年初夏,他至少在巴黎以及他们旅居法国南部期间以她为模特作画26幅,而且目前尚未发现莫迪利亚尼为她创作过裸体肖像,也没有其他艺术家为她创作肖像作品。这或许暗示了他对她浓烈的爱慕之情。

Jeanne Hebuterne with Hat and Necklace (珍妮·埃布特恩,戴帽与项链):

Jeanne Hebuterne with Hat and Necklace

Jeanne Hebuterne with Hat and Necklace

1917

164x137cm,oil/canvas

Private Collection

画中莫迪利亚尼将Jeanne塑造成现代女性的理想化身,她头发藏在一顶时髦的帽子下,那双被描绘成浅蓝色的眼睛,以及与之相映生辉的蓝白相间的水晶项链,在黑、白、灰、土橙等混色的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Jeanne Hebuterne with Necklace(戴项链的珍妮·埃布特恩):

Jeanne Hebuterne with Necklace

Jeanne Hebuterne with Necklace

1917

55x38cm,oil/canvas

Private Collection

Portrait of Jeanne Herbuterne(珍妮·埃布特恩肖像):

Portrait of Jeanne Herbuterne

Portrait of Jeanne Herbuterne

1917

oil/canvas

Private Collection

这几幅画中的Jeanne Hebuterne,五官修长,挺直的鼻梁都很相似,颈部拉长,头部微微倾斜,姿态娴静。

背景采用或深沉、或浓烈的古典色调,与人物苍白的肤色和深色调的长裙形成微妙的对比。细腻的笔触和风格化手法赋予这些肖像一种忧郁的意味。醒目的项链更添一份优雅,也突显了人物沉稳而端庄的神态。

Jeanne Hebuterne in Red Shawl(披红披肩的珍妮·埃布特恩):

Jeanne Hebuterne in Red Shawl

Jeanne Hebuterne in Red Shawl

1917

129x81cm,oil/canvas

Private Collection

这是一幅表现主义艺术运动的佳作代表,仿佛透过莫迪利亚尼的视角来展现艺术家与模特之间的私人关系,尤其是大红色的运用,热烈、欢喜,强调了对人物的炙热的情感深度。

画中Jeanne身形修长纤细,头微微侧向一边,笔触细腻而简洁,但是,人物没有了瞳仁。

两人的爱情虽不受女方家人祝福,然初期还是很如漆似胶的。

可以说,Jeanne是莫迪最好的情人。她崇拜莫迪,为他摆姿势、做模特、莫迪喝醉了,还把他背回家,情绪价值拉得极满,也为了得到莫迪的欢心不断放弃脆弱的自我。但她的敏感和多疑却让莫迪十分痛苦,年轻的女人还是希望莫迪能够最终稳定下来,却忘记了他的本性一直最需要身体和心灵上的自由。

Jeanne 疑问:为什么我的肖像没有眼睛瞳仁?

Modigliani说:等我认出你的灵魂时,就会画出你的眼睛。

Jeanne:什么意思嘛?我每天全心全意地和你在一起,你还说你读不到我的灵魂?傻吧、缺心眼儿。

那时,他们虽热爱如初,但之间总有面纱隔着彼此。

Blue Eyes. Portrait of Madame Jeanne Hébuterne (蓝眼睛:让娜·埃比泰尔纳夫人肖像):

Blue Eyes. Portrait of Madame Jeanne Hébuterne

Blue Eyes. Portrait of Madame Jeanne Hébuterne

1917

54x42cm,oil/canvas

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United States

画作的标题虽然是蓝眼睛,可是没有瞳仁的蓝眼睛,是他还没有找到她的灵魂。

Jeanne自己虽然还是科拉罗西学院的学生,但其实她也是小有名气的年轻艺术家,很可惜现存的她画作寥寥无几。

其1917年的自画像风格还与当时流行的野兽派和纳比派颇为相似,画中人物拥有标志性的浅蓝色眼睛和浓密的红色秀发,到了1918年左右的另一幅自画像,似乎受到了莫迪利亚尼风格的影响,画中人物颈部和脸部线条修长,眼睛呈杏仁状。同时,她并不示弱,她也画莫迪利亚尼本尊。

Jeanne Hébuterne Self-Portrait (珍妮·埃布特恩:自画像):

Jeanne Hébuterne Self-Portrait

Jeanne Hébuterne Self-Portrait

c.1917

445 x 305 mm,Oil on board

Private collection

Jeanne Hébuterne Self-Portrait (珍妮·埃布特恩:自画像):

Jeanne Hébuterne Self-Portrait

Jeanne Hébuterne Self-Portrait

c.1918

550 x 330 mm,Oil on canvas

Private collection

Portrait of Amadeo Modigliani (珍妮画作:莫迪利亚尼肖像画):

Portrait of Amadeo Modigliani (possibly by Jeanne Hébuterne) ,1919

鉴于她自信的绘画风格,两位恋人艺术家之间一定存在着真正的艺术交流,Jeanne一直在鼓励莫迪利亚尼的艺术创作。

第一次世界大战接近尾声的1918年初,和当时巴黎大多数艺术家一样,在艺术赞助人Zhibarovsky(兹博罗斯卡 )的赞助下,两人离开巴黎的战火,前往Nice(尼斯)和Cagnes-sur-Mer(卡涅滨海)。在那里他们生活了近一年。

那段时间,地中海的碧海蓝天,带来的可能是两个人一起度过的最幸福的时光。莫迪里亚尼的肺结核有了好转,作品愈发柔情似水、也多了很多的甜美,生活似乎也有了起色。

仔细研究,从1918年到1919年这段时间,莫迪利亚尼为Jeanne画的很多肖像画中,可以发现他晚期风格的发展以及Jeanne作为年轻艺术家逐渐转化为母亲的形象变化。

同时艺术家在这一阶段创作的肖像画,是他整个职业生涯中最柔情似水且最具特色的作品。

Portrait of Jeanne Hebuterne in a large hat (珍妮·埃布特恩戴着大帽子的肖像):

Portrait of Jeanne Hebuterne in a large hat

Portrait of Jeanne Hebuterne in a large hat

1918

55x38cm,oil/canvas

Private Collection

娴静的Jeanne,头戴一顶华丽别致的帽子,衬托出她修长的脖颈和杏仁状的双眸。黑色衣饰,反映着细柔的肌肤。由橙红、淡蓝色、绿色等自然古典色调构成的柔和背景,进一步增强了画作宁静沉思的氛围。莫迪利亚尼以其标志性风格,赋予人物一种温柔、优雅而超现实的气息。

画作淋漓尽致地展现了珍妮·埃布特恩的精神与个性。也是莫迪利亚尼对他们亲密情感的生动描绘与致敬。

Jeanne Hebuterne(珍妮·埃布特恩):

Jeanne Hebuterne

Jeanne Hebuterne

1918

47x33cm oil/canvas

Private Collection

与莫迪利亚尼之前创作的大多数画作不一样,他的这幅画作开始采用了薄涂技法,轻盈的绘画风格,颜料堆积较少,清雅别致。

Portrait of Jeanne Hebuterne(珍妮·埃布特恩肖像):

Portrait of Jeanne Hebuterne

Portrait of Jeanne Hebuterne

1918

91x73cm oil/canvas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City, US

画中,人物面部的质感极为细腻,笔触柔和,色彩微妙。莫迪利亚尼先是用流畅的线条把人物的五官轮廓勾勒出来,再运用了精细的多方向笔触填充肤色,颜料涂抹得非常薄,高光和阴影处理得娴熟到位。

Portrait of Jeanne Hebuterne

白色底色的运用也极具效果。仔细观察,由于稀释颜料中暗色颜料颗粒分布得稀疏、部分白色底色透出,使轮廓线条呈现出浅灰色且略带水润感。这也使得用来勾勒关键构图特征的稀释黑色颜料能够透过最后一层色彩显露出来。

莫迪利亚尼有时会轻轻地覆盖这些轮廓线,使它们以阴影的形式出现在肤色中,例如右眉。之后,他会用细笔勾勒出黑色轮廓,用于描绘眼睑、眉毛和鼻子等特征,并强化已有的轮廓。这种做法在他的许多作品中都有发现。

Portrait of Jeanne Hebuterne

仔细看,在Jeanne的右脸颊和左手上,可以看到类似织物纹理的图案,这表明颜料可能经过了用抹布或纸张吸墨的处理,也或许是为了使颜料融合得更加均匀。

Portrait of Jeanne Hebuterne

Portrait of Jeanne Hebuterne

Jeanne的深红色秀发比她的脸部更具肌理感,颜料以小圆头画笔紧密点涂而成。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她的衣着和背景则笔触松散,看似未完成,展现出随意的开放式笔触。

Portrait of Jeanne Hebuterne

Jeanne额头顶部的发际线处,也经过了精心处理,用细小黑色阴影线,勾勒出了美人尖。

Portrait of Jeanne Hebuterne

这幅画之后,莫迪利亚尼采用了更为简洁的方法,在画布上对颜色进行处理。

与毕加索以近乎虚无主义的肆意方式剖析人物的作品相比,沐浴着爱情的莫迪利亚尼此刻以温柔的笔触描绘人物,沉稳,宁静,淡雅,同时赋予其情感生命,尽管有时略带忧郁。

实际上,立体主义禁止情感的表达,但莫迪利亚尼打破了这一禁令,他对人类情感的尊重远胜于毕加索,他不会将人变成怪诞、充满敌意的怪物。这也正是莫迪利亚尼笔下的人物从不咄咄逼人、充满对抗性的原因,他们的个性似乎会退隐到内心深处,觉察并融入自身复杂的情感。



5/8/2026 QD,Hard B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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