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为什么会流行起来枯山水,毕竟这风格很容易招流浪猫过来上厕所?
为了保命。
历史上日本的枯山水庭园起源于镰仓时代,在室町时代达到了顶峰。
最早日本的枯山水出现在权贵和寺庙的庭院里。
日本室町时期的大名贵族、禅宗僧侣是当时社会上层人物非常有钱。
贵族们在自己的居住地里为享乐造起庭院,禅宗僧侣们为修身也造起了庭园。
同时,那个时代的日本也比较乱,经常有大人物受到刺杀。
室町时代“下克上”风气盛行,出现了多起公开弑杀幕府将军的标志性事件:
嘉吉之乱中,足利义教被家臣袭杀,“永禄大逆”事件里,足利义辉被家臣围杀。
同时这一时期忍者被大量雇佣执行暗杀类任务,让刺杀行为更频繁。

所以,日式传统庭院里面,在主人的起居会客室(一般是“和室”或者“茶室”)和卧室周围,是没有高大的树木的。
有这么一圈的“警戒清空带”不种树,只有短草或者土地。
这样巡逻人能第一时间发现“潜入”的刺客。

其实在欧洲的豪华庄园和城堡附近也是类似,有一圈警戒草坪,视野开阔。
夜晚配合照明,很容易发现入侵者。

而土地或草坪有一个不好——踩上去没声音。
对刺客来说虽然无法藏身,但可以做到“悄无声息的接近”。
所以,日本人用小石子铺在建筑四周,既能代替草坪防尘,又能踩上去就出现声响。
这种声响不大,但夜里很明显。而且会留下足迹。
这样守卫可以距离很远就听见夜里的异响,发现潜入者。
而且造价很便宜。
日本有大量火山喷发产生的凝灰岩、浮石等易碎岩石风化后形成细小颗粒,经加工后成为经济实用的材料。

当时日本的政治高层和寺庙关系密切,寺院积累了大量财富。
这种庭院风格也传到寺庙中。
日本不少政治人物晚年会出家。
比如丰臣秀长、武田信玄,镰仓时代的醍醐天皇晚年都曾出家。
还有很多政客和寺庙关系密切,比如圣德太子、丰臣秀吉、空海等等。
并且庶务僧人不受严格戒律约束,可世袭形成武装家族。
如本愿寺的"一向一揆"武装;延历寺的"山法师";福寺的"奈良法师"等僧兵集团。
所以,寺庙也受影响出现这种“防盗护卫”的设施,让翻墙进入的人能被尽早发现。

这种碎石子的地面,用笤帚是不容易清扫的。
而日本人夏天喜欢把最外侧的横向木推门打开,让风吹进来。
坐在“廊前”(日本叫“缘侧”Engawa)看风景、喝茶。
落叶会显得很脏乱,被雨水沤烂还会出现异味。

所以,下人或寺庙的低级僧侣要定期用木犁来清理落叶。
就是下面这样的东西。


怎么检查清理工作是否“合格”呢?
就是让木犁的轨迹成为标准的等间距平行线。
代表所有的面积都“犁过了”,没有疏漏。
这样留下的痕迹很好看,也能很容易“发现潜入者的脚印”增加防盗效果。

慢慢的,追求“匠心”的日本人,开始出现“犁地仙人”。
在定期清理碎石的工作中,通过爬犁的不同轨迹,形成各种图案。
还升格到模仿山川、岛屿,海浪的造型,反正就是讲究一个“仪式感”拉满。

逐渐还会增加一些景观石头模仿岛屿、礁石的样子。
这个时候“枯山水”的艺术作用已经大于实用了。
毕竟这些石头等于是新的“隐藏物”。

枯山水也不是必须有图案。
一些地方如果夏天落叶少,不需要经常用木耙清理,就没有这类痕迹。
只剩下平静的石子地了。

也有一些人力不足的庭院。
干脆不管枯枝落叶,任由掉落就好。
地面上的石子,今天就起到一个“防尘”的作用。

“枯山水”这东西听着高大上。
其实,和今天的路边公园为了省钱不种绿草。又为了环保要求,不能露土地。
于是铺上一层碎石子,没什么区别。

比如在 80 年代,很多校园里面能见到“炉灰渣跑道”效果也差不多。
也是为了防止学生跑步时候烟尘太大。

其实,
如果我们看中国的一些皇家大型建筑,比如紫禁城,也有这种“防刺客区”。
但中国地大物博,花岗岩凿,或者官窑烧,直接可以在建筑周围铺硬化路面。

日本则缺少大理石和花岗岩,只有各种火山岩和碎石比较多。
于是就因地制宜的用了碎石铺,导致必须用竹耙清理,比草坪能防盗,比石头地面难清扫。
于是诞生了“爬犁匠人”的“枯山水”。
在今天日本皇宫二重桥前面,也有一块大面积的碎石子路面
一些媒体号,说是日本人“尊重自然,保持静谧”的枯山水。
我去参观的时候,和旅居日本多年的一个的东北导游大哥求证过。
他说是有曾一年,有日本人开车冲撞皇宫。
从那以后,这里就堆上的厚厚的碎石子,充当减速带。

如果有机会去澳门,还能看到一种叫“葡式石仔路”的路面。
是因为葡萄牙盛产黑白两色的石灰石和玄武岩,所以葡萄牙人习惯了用这样的黑白碎砖铺路。
据说当时大量葡萄牙商船,带着压舱石到澳门,把石头换成货物带走。
帆船太轻容易被风浪吹翻。
留下的石头,就被当地人用来在港口铺路。
也算另一种“因地制宜”的铺路方式。

至于猫——
猫不喜欢在枯山水这种碎石里面上厕所,它最喜欢的是沙地。
因为猫的祖先(如非洲野猫)生活在半沙漠地带,掩盖粪便能减少气味泄露行踪。
到今天,依然在沙漠地区还生存着野生猫类。

最后说个小知识:
猫的肉垫最初不是为了“抓老鼠不出声”。
而是为了在沙漠上行走,不陷进去,肉垫之间还有毛毛不会烫脚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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