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人到了一定年纪,是要往回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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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洞见ciyu

家,是一个很温暖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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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一叶坠,人间新凉生。


8月7日,为立秋。


世间从盛夏的恣肆,转向秋日的沉敛,草木收其华,山川敛其色。


人到中年,亦如入了秋。


在这个人生最成熟的阶段,我们学会了静下来,学会了往回收。


01


收稳心性


立秋初候,凉风至。


夏风裹着溽热,在街巷山野横冲直撞,总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燥气。


可节气一交立秋,风渐渐收了灼人的热浪,敛了张扬的声势,穿堂而过时带着些许清润凉意。


因此,《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言立秋 “天地始肃”,这肃并非萧瑟,是天地转向沉敛自持。


人身小天地,心性也该顺着时序生长。


年少心性如急流,遇到石头就激起水花。


中年的心境变成深潭,投一块石头下去,不过是泛起几圈涟漪。


钱钟书是出了名的狂士,入清华时便放言“整个清华没有一个教授够资格当钱某人的导师”。


到了一定年纪后,他却彻底沉敛下来,一句 “鸡蛋好吃,何必认识下蛋的母鸡” 传为美谈。


半生嬉笑怒骂写就《围城》,晚年埋首书斋著成《管锥编》,把年少的张扬尽数收敛。


人活到极致,终将从向外炫耀,转向向内扎根。


《说文解字》中说:秋,禾谷熟也。


中年如秋,收获成熟。


在喧嚣中沉住气,默默深耕生活,日子终会在时光里开出花来,安静而丰盛。



02


收养精力


在立秋这一天,有贴秋膘的习俗。


苦夏耗损了精气神,立秋后便以温润饮食补养,把夏天散出去的气力,一点点收回到身体里。


《黄帝内经》里也早有告诫:“秋三月,收敛神气。”


这最朴素的民间智慧,藏着最深刻的生命逻辑:会发散,更要会收拢;会发力,更要会蓄力。


人好比一盏油灯。


二十几岁时,火苗蹿得老高,烧得噼啪作响,看着热闹,油也耗得快。


中年以后,不能再肆意燃烧了,学会收回能量,让那点光亮得久一点,稳一点。


汪曾祺在散文中不止一次写到,入秋之后,他喜欢早起研墨。


他说夏天的早晨是躁的,心静不下来;秋晨凉丝丝的,笔落在纸上,能听见墨在宣纸上游走的沙沙声。


他把这段时间称为“养气”。


其实汪曾祺不是练字,而是在修心养神,缓缓收敛好精气神,避免外泄。


身体的能量是有一定限度的,挥霍多了,透支多了,人就垮掉了。


把心神收拢在一处,看看书,散散步,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踏踏实实地睡一个觉。


精力养住了,日子才能稳得住。



03


收住欲望


古人按照“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自然节律来确定社会生活的准则。


立秋之后,不行封赏、不扩疆土、不兴大役,顺着天地收敛的节律,停止无度的扩张。


人生过半,更该收住疯长的欲望。


在人世间,我们总在追逐,要挣很多钱,起高楼宴宾客;要平步青云,爬上更高的地位。


但是无止境的欲望带来的不是快乐,而是平添很多负累。


庄子说:“物物而不物于物。”


人不能放任外物把自己奴役。学会精简欲望,懂得节制,一个人才能真正拥有内心的富足与安乐。


比如像林语堂在秋日午后,就很喜欢一件事,一卷书、一壶茶、一把旧藤椅,静静地看一个下午的书。朋友拉他去赴宴、去应酬,他统统推掉。


又比如弘一法师生活至简,一张床、一席被,却觉“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中年人真正的智慧,知道什么是可以舍弃的,什么是自己真正需要的。


记得有一句诘问:春要争,夏要抢,到了秋,什么都该定了,争什么呢?


知止而后定,知足而常乐。


收住欲望,最难的不是克制,是明白:明白有些东西得到了也不过如此,明白现在的生活刚刚好。



04


收敛情绪


立秋有三候,第三候曰:寒蝉鸣。


蝉鸣,声韵凄切,这是文人悲秋的缘起。


有意思的是,农谚里又说:立秋下雨人欢乐。


田埂上的庄稼汉望着秋雨、听着蝉声,却觉得这是丰收的预告,是仓廪将满的吉兆。


你看,蝉还是那只蝉,雨还是那阵雨,不过是人心这面镜子,照出了各自的悲欢。


时节本无悲喜,全在自己的起心动念里。


柏拉图说过一句话:“决定一个人心情的,不在于环境,而在于心境。”


心有定锚,便不惧外物扰神。


活在这尘世间,我们每一个人肩上扛着家庭与工作的担子,心里藏着自己的得失成败。


年轻的时候,这些桩桩烦心事在心里反复拉扯,把人耗得筋疲力尽。


年岁渐长才懂,草木凋零是天时节律,人事起落是世间常态。


我们的生活从不会一帆风顺,有坎坷,有委屈,有遗憾,都是常态。与其自困于情绪的樊笼里,不如学会坦然面对,把负面情绪慢慢收敛。


收回心情的主动权,喜怒由己,不困于物,这便是过好生活的智慧。



05


收缩圈子


立秋之后,有秋社之礼。


春夏之交,古人踏青出游,宴饮酬和。入秋以后,万物归仓,便减少应酬,回归家庭。


立秋这一天,人们备上新谷佳酿,祭祀土地,阖族相聚于祠堂之下,话桑麻、庆丰收。


一方田土、一脉宗亲、一家老小,在此刻便是全部的牵挂,全部的喜悦。


人到中年,当如立秋收势。


不再追着热闹跑,不再顺着人潮走,把时间留给灶边等你吃饭的父母,留给深夜为你留灯的爱人。


王小波曾在《爱你就像爱生命》中写道:“人在年轻的时候,觉得到处都是人,别人的事就是你的事,到了中年以后,才觉得世界上除了家人,已经一无所有了。”


二十几岁时喜欢呼朋唤友,喜欢觥筹交错的热闹。


但有了伴侣,有了孩子之后,我们就会明白,身后的家才是自己最重要的事业。


丰子恺一辈子最难忘的,是一家人一起备饭、吃饭的场景。

 

每到黄昏,他们兄妹五个就会把桌子搬到院子的老杨树下,七手八脚地准备油灯、酒壶、碗筷,期待着父母把一盘盘“佳肴”端上桌,大家一起开吃。

 

餐桌上,母亲和父亲在唠嗑,而他们几个一起嬉笑,一起看月亮。


家,是一个很温暖的词。

 

无论身心再疲惫,在欢声笑语的感染下,在烟火气的浸润下,你会觉得人间一切值得。


当你收缩圈子,守好了家,其实就守住了人生的归处。

▽

立秋之深意,不在凋零颓败,而是洗尽铅华后的归真。


恰如雪小禅那句:“人到了一定年纪,是往回收的。”


收到最后,不慌不忙,岁月静好。


收到最后,日子删繁就简,把生活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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