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A股退市制度改革总是不达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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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市制度在宏观上有价值,微观上却只有风险。保壳运动的受益者明确,但证券监管政策的权威性和中小股东的长期利益被不断透支


文|财新 余终隐(证券业资深人士)


从2006年证券法修订开始计算,A股上市公司退市制度已先后经历了六轮改革和完善,但每轮改革总是雷声大雨点小、与市场期望相差甚远,其深层次原因值得认真总结,毕竟退市制度与新股发行制度一道构成了证券市场的两大基础性制度,决定了证券市场能否健康运行以及资源优化配置功能能否充分发挥。

最近两轮改革成效的实证分析

2020年11月经中央深改委审议通过,中国证监会启动了第五轮退市制度改革。本次改革最大的三个亮点包括:用“扣非净利润加1亿元营业收入”代替“连续亏损”退市指标;上市公司被*ST后交叉适用非标审计意见退市标准,堵住了通过财务造假和非标审计意见恶意规避退市的漏洞;取消暂停上市程序,大幅提高退市效率,避免僵而不退。

2024年4月第三个“国九条”隆重出台,该国九条明确要求“加大退市力度”、“削减壳资源价值”,中国证监会随即发起了第六轮退市制度改革,将主板上市公司最低1亿元营业收入的指标提高到3亿元,将主板上市公司最低总市值指标从3亿元提高到5亿元。一时间,退市制度的威慑力大为增强,当时就有证监会官员公开提醒:2025年沪深两个市场仅因为触及“收入+利润”组合财务指标而退市的上市公司家数将达到30家。

但现实情况远没有当初预期的那么“轰轰烈烈”,A股市场在2021至2025年实际发生的强制退市公司家数分别为20、42、43、54、24家。其中2024年强制退市公司达到54家,似乎彰显了新退市制度的威力,但其中75%为上市公司股价不足1元的面值退市,因为当年924行情发动之前的1至9月份,大盘走势低迷导致大量股票的二级市场价格低于1元。剔除面值退市以后,上市公司强制退市数量呈现短暂冲高后的持续回落特征,没有达到政策出台之前的市场普遍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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