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园里的北极熊突然变绿,为什么怎么洗都洗不掉

1978年夏天,圣迭戈动物园的兽医菲利普·罗宾逊(Phillip T. Robinson)走过北极熊展区,看见三只成年熊的体侧和后腿覆着大片草绿色(注,不是下图这头)。但头还是白的,肚子也是白的。


这不是1978年那头,另一个动物园的绿毛北极熊


直觉告诉罗宾逊,这应是藻染上的绿色。因为展区带水池,池壁和池水里都长藻,熊整天泡在里面,蹭一身绿说得通。


但罗宾逊按用水冲了一遍毛,发现绿色洗不掉,这就不能用藻来解释了。


于是,罗宾逊剪下几撮毛,送到几公里外的斯克里普斯海洋研究所,交给拉尔夫·卢因(Ralph Arnold Lewin),一位英美生物学家,被称为“绿藻遗传学之父”。


卢因先检查了毛的外面,表皮鳞片一层压一层,很干净,没什么异常。


很明显,绿色不在外边,而在毛的里面。直径50到200微米的那一类粗护毛,中间是空的,那段空腔叫髓质;显微镜下,髓质里塞着一团一团的绿色细胞。


深色细胞聚集在毛内部的髓质空腔中,而不是附着在毛的外表面;部分护毛中还能看到横向的小通道


不过,同一只熊身上,不到20微米的底层绒毛一根都没绿,因为那种细毛没有这样的空腔。绿色只出现在有空腔的粗毛里。


北极熊的毛里为什么留着一段空腔?它的毛之所以白,就是因为这段空腔,单根看起来接近透明。但一片毛就不一样了,大量毛发和内部的空气腔隙会把光不断散射,因此整身皮毛看上去是白色的。至于这些腔隙是否还有别的作用,目前并无定论。过去有人认为护毛能像光纤一样把阳光导向黑色皮肤,但后来的测量发现,光在毛中传播时损耗太快,这一解释基本已被否定。



回到绿毛的话题上。


1979年3月29日,卢因和罗宾逊把研究结果发表在《自然》上,论文题目就是《动物园里北极熊的变绿》。



随后,卢因又把毛里的绿色细胞取出培养。


上图显示护毛空腔中的蓝藻细胞和细菌;下图是从毛中分离培养的细胞,箭头所指的细胞正在分裂,说明它们进入毛后仍能存活和繁殖


1981年的后续研究确认,它们是一类单细胞蓝细菌,最适生长温度约为33℃,而且更适应低盐环境。寒冷、咸涩的北冰洋并不适合它们,温暖的淡水池却很合适。


圣迭戈动物园用盐水清洗三头熊的毛。盐水并不是把细胞从毛里冲出来,而是渗进护毛的腔隙,提高里面的盐度,使这些适应低盐环境的蓝细菌难以继续生长,绿色才会逐渐消退。


名古屋东山动物园的绿毛北极熊


至于它们究竟从哪个开口进入毛中,研究人员没有直接观察到。比较合理的推测是,北极熊在长满藻类的池底和池壁摩擦时,把细胞带进了护毛的腔隙。


扫描电子显微镜下的绿色护毛。 毛内部的空腔与一些细小孔道相连,其中部分孔道开口通向外表面。它们可能为水和微生物进入护毛提供通路。


后来,新加坡、名古屋和圣迭戈的动物园都出现过绿色北极熊。新加坡曾由兽医用双氧水处理,名古屋则没有干预,只等天气转凉。


2002年8月,新加坡动物园的母熊谢巴。池水中的微生物进入护毛后,使原本无色的毛呈现绿色。两年后,谢巴和儿子伊努卡再次因同类现象引发关注。


前面介绍圣迭戈的观察最完整:有些北极熊几乎每年夏天都会变绿,颜色可能一直保留到第二年春季。所以,最终的解决方案就是,让它们自己换毛,等新毛长出来就好了。



饲养员马修·普赖斯开玩笑说,绿色让这些熊看起来有点像朋克摇滚歌手,到了圣诞节反而格外应景。


参考文献

[1]LEWIN, R., ROBINSON, P. The greening of polar bears in zoos. Nature 278, 445–447 (1979). https://doi.org/10.1038/278445a0

[2]Lewin R A, Farnsworth P A, Yamanaka G. The algae of green polar bears[J]. Phycologia, 1981, 20(3): 303-314.

[3]https://www.nbcnews.com/id/wbna26607825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动物行星(ID:AnimalOnEarth),如需二次转载请联系原作者。欢迎转发到朋友圈。

图片

点个“小爱心”吧

图片


文章原文

内容来自 果壳网,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阅读原文 ↗

把喜欢的内容,留在你的新标签页。

打开我的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