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世说新语》(0513):成殊不易
原文:殷中军与人书,道谢万:“文理转遒,成殊不易。”
译文:殷浩在写给别人的信里,称道谢万:“文辞义理,更加刚劲,有此成就,颇为不易。”
拓展理解:殷中军:殷浩。字渊源,是殷羡的儿子。殷浩好《周易》《老子》《庄子》,精通“四本论”,是清谈名手,为当时所推崇。起先他隐居不出,培养名望,天下人都翘首期待他出山。后来受到重用,任扬州刺史,东晋朝廷试图倚重他对抗权臣桓温。但殷浩志大才疏,授中军将军率军北伐,大败而归。受桓温上疏弹劾,被废为庶人,闲居终老。
谢万:字万石,晋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谢安弟。累官豫州刺史,领淮南太守,监司豫冀并四州军事。晋穆帝升平中以西中郎将北伐,以矜豪傲物、不抚士卒,败归,免为庶人。后复为散骑常侍。
文理:文辞义理。转:更;愈。遒:刚劲有力。
史上有评:殷浩评价谢万“文理转遒,成殊不易”,可见其本人亦是深谙写作甘苦,才能发此在行、中肯之言。一个人的创作风格,与才气学习(刘勰语)或才胆识力(叶燮语)等因素,有莫大之关联,一旦形成,则相对稳定,很难移易。“文理转遒”,当建立在生活阅历与思虑精进的基础上才有可能。杜甫诗称“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庾信成为南北朝文学的集大成者,是其由南入北生活经历所致。杜甫自己“晚节渐于诗律细”,亦与其颠沛流离的生活遭遇和不懈的艺术追求有关。谢万虽不是什么文学大家,但其文理的转变,也符合艺术规律的变化。
感悟:殷浩在给人的信中称道谢万:“文理转遒,成殊不易。”这条品题最妙在一个“转”字,是见其长进。
“文理”兼赅辞采与义理,在东晋清鉴语境,既可指口头清谈的论辩脉络,也可指书面篇章的文字义理,原文未作割裂。谢万素以放达自喜,早年风神俊快而气力不足,殷浩许其“遒”,是称他脱去浮浅,义理辞章有骨力。
一句“成殊不易”,不是溢美,是深知这种气质与义理上的转变,对谢万这一类名士而言,尤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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