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业务撑起近八成收入,Rocket Lab 为何还要押注中型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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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4日傍晚,新西兰北岛东岸的马希亚半岛。火箭实验室(Rocket Lab,纳斯达克代码:RKLB)的“电子”号(Electron)立在1号发射场上,准备执行第100次发射。官方直播里,主持人说:

“我们很快就要迈进三位数了。站在第一次任务用过的同一个发射台上,感觉再合适不过。”

6点30分,倒计时结束,电子号点火升空。大约50分钟后,日本iQPS公司的雷达卫星QPS-SAR-19在预定轨道上与火箭分离。这是电子号为iQPS执行的第11次发射。

▲2026年11月14日,电子号第100次发射,从新西兰马希亚半岛的1号发射场升空。图源:Rocket Lab

卫星分离之后,火箭实验室创始人彼得·贝克(Peter Beck)站在发射场接受采访。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在现场看电子号发射。他说,以前每次他去发射场,发射都会推迟,“所以这几年我一直被禁止到场”。这一回,他人在现场,火箭也照常升空,用他的话说,“终于打破了魔咒”。那天傍晚天很晴,他能一直看着火箭往上飞,发动机喷出的火焰亮得出乎他的意料:

“我没想到它这么亮,特别特别亮,声音也特别响。”

镜头再回到卫星分离的那一刻。在轨道上负责把卫星和火箭分开的,是一种叫Motorized Lightband的分离装置,同样出自火箭实验室。据火箭实验室公告,iQPS不只请它发射卫星,每次任务用的分离装置也都向它采购。

比起“100次”这个数字,这个小细节更能说明火箭实验室如今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2026年前九个月,火箭实验室77%的收入来自卫星和卫星部件,而不是来自发射业务。

可要是看订单,情况正好反过来。截至9月30日,火箭实验室手上已经签了合同、还没交付的订单,即所谓“积压订单”,共约36亿美元,其中发射业务的订单约18.5亿美元,比卫星业务的约17.2亿美元还多;这些发射订单里有16次,要靠一枚还没上过天的新火箭来完成,它叫“中子”号(Neutron)。与此同时,它正拟以约80亿美元的企业价值(买下全部股权的钱,再加上对方背负的净债务),收购老牌卫星运营商铱星(Iridium)。

现在的火箭实验室到底是一家什么公司?它接下来的赌注,又押在了哪里?

这一切都要从那个在停车场骑火箭自行车的学徒说起。

1从车间到发射台

贝克在新西兰南岛最南端的因弗卡吉尔长大。父亲是当地博物馆的馆长,他最早的童年记忆之一,是夜里站在屋外,望着星星发呆。少年时代,他的大部分时间泡在父母家后面的工作间里,造水火箭,还把一辆生锈的老款Mini小轿车拆开重新组装,给它加装了涡轮增压器。

18岁那年,他没有去读大学,而是进了新西兰家电厂斐雪派克当学徒。在他看来,当时新西兰没有哪所大学教人造火箭发动机,学徒反倒能让他用上精密设备。白天做模具,下班后借厂里的车间造火箭。据贝克回忆,有一次公司董事会的人站在停车场,他套上工装、戴上自行车头盔,骑着一辆装了火箭发动机的自行车,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2006年,29岁的贝克去了一趟美国,走访了多家火箭研究机构,也去了一个空军基地,结果被请了出来。多年后他自己这样解释:

“表面上看,一个外国人跑到空军基地,问了一大堆关于火箭的问题——这看起来可不太妙。”

但这一趟让他看到了一个机会:卫星正在变小,可它们上天,大多只能搭大火箭的便车,或者用退役导弹改装的火箭发射,几乎没有专门为小卫星造的火箭。

“我想,既然没人打算接住小卫星这股潮流,那我就来试试。”

回到新西兰,他创办了火箭实验室。2009年11月,一支全由新西兰人组成的团队,把一枚名为Ātea-1的探空火箭送上了太空。不过,那只是一次“亚轨道飞行”:火箭冲上太空,几分钟后就落回地面,就像使劲往天上扔一块石头,扔得再高也会掉下来。卫星要一直留在太空里绕着地球转,火箭就得把它加速到每秒约7.8公里,比子弹还快得多,这才叫“入轨”。两件事的难度完全不在一个级别,而发射卫星的生意靠的是后者:要赚钱,贝克得造出一枚能把卫星送进轨道的火箭。

这枚火箭就是电子号。2017年5月25日下午4点20分,它在马希亚半岛完成首次飞行,任务名叫“这是个测试”(It's a Test)。火箭飞到了224公里高,按照火箭实验室自己收到的遥测数据(火箭飞行时不断传回地面的各项读数),它一直沿着预定航迹飞行。可问题出在地面上:第三方承包商的地面设备软件少勾了一个选项,位置数据严重损坏。靶场安全官员的职责是盯住火箭,一旦看不清它在哪里,就必须按程序下令终止飞行,他们也只能这么做。贝克后来说:

“这事好修得很。说白了,就是在某个软件里勾一个框而已。”

8个月后,2018年1月21日,第二次飞行把三颗卫星送进了轨道,任务名换成了“还在测试”(Still Testing)。

此后的路并不平坦。2020年7月4日,在连续11次成功入轨之后,电子号的第13次任务在起飞约4分钟时,火箭的第二级出了问题(电子号分两级,第一级负责把火箭推离地面,烧完后脱落;第二级接着把卫星送进轨道),7颗卫星全部丢失。贝克当天发了一段92秒的视频向客户道歉:

“相信我,你们有多失望,我们就有多失望。”

SpaceX的埃隆·马斯克和时任联合发射联盟(ULA)首席执行官托里·布鲁诺都公开表示了声援。近两个月后,电子号恢复发射。

电子号能站稳脚跟,靠的是价格和发射频率。据卫星行业媒体Via Satellite 2023年的报道,在它出现之前,把一颗100公斤的卫星单独送上天要花3000万到5000万美元,电子号的起价是750万美元。它的年发射次数从2017年的1次,增加到2025年的21次。到第100次,它用了大约9.5年,比SpaceX的猎鹰9号快了约一年。这100次里还包含9次HASTE任务,那是电子号的亚轨道版本,用来给速度超过5倍音速的“高超声速”飞行器做试验,飞上去就落回来,并不入轨。

日本的iQPS就是这样的客户。它原本把卫星的发射订给了维珍轨道公司,后者破产后改投火箭实验室。iQPS首席执行官大西俊辅后来说:

“电子号的高发射频率和可靠性,使它成为我们任务的理想选择。”

到2026年7月,iQPS已经在电子号上累计订了18次发射。

可是,发射越来越频繁,小火箭的生意却始终做不大。

2吃掉帽子

2019年8月6日,在美国犹他州洛根举行的小卫星大会上,贝克宣布要回收电子号的第一级,拿来重复使用。这等于推翻了他自己说过多年的话: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说我们不会做复用。这一回,我得把帽子吃下去了。”

“吃帽子”是英语里一句打包票的俗话:要是某件事真的发生了,我就把帽子吃下去,意思是“这绝不可能”,有点像中文里的“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解释,回收不是为了降价,而是因为工厂造火箭的速度跟不上订单:当时大约30天才能造出一枚。

不过,那一次只是嘴上认账。一年半以后,他真把帽子吃了。2021年3月1日,火箭实验室发布了一段视频。画面里,贝克系着餐巾,坐在铺着白桌布的餐桌前,面前是一个带盖的餐盘。他先说了一段开场白:

“我们说过要做的很多事,都做到了;还有几件我们说过永远不会做的事,我们也做了。所以这一回,我觉得是时候把帽子吃了。”

说完,他用剪刀把一顶印着ELECTRON字样的棒球帽剪碎,扔进搅拌机打成碎屑,倒进一只马天尼酒杯,吃了一口。嚼完,他补了一句:“郑重声明,这帽子不好吃。”接着宣布了那件“说过永远不会做”的事:

“有些事我们说过永远不会做,但我们要造一枚大火箭,它叫中子号。”

▲2021年3月1日,中子号发布视频里,贝克把打碎的帽子倒进酒杯。图源:Rocket Lab官方视频截图

▲2021年3月10日,贝克在X上晒出一顶做成“中子号”帽子的蛋糕:“这顶帽子可好吃多了。”图源:X@Peter_J_Beck

吃帽子视频发布的当天,他对记者说:“千万别给野心设上限。这个错,我不会再犯了。”

也是在同一天,火箭实验室宣布与一家特殊目的收购公司(SPAC)Vector合并上市,按这笔交易,火箭实验室的企业价值被估为41亿美元。所谓SPAC上市,可以理解为一种“借壳”:一家只有现金、没有业务的上市公司,把一家未上市企业并进来,让后者直接进入股市。公告写明,这次融资的钱将用于开发新火箭。吃帽子的那天,贝克也把造大火箭的故事讲给了华尔街。

中子号宣布之后,回收电子号的尝试并没有停。2022年5月3日上午(新西兰时间),一次名为“去而复返”(There And Back Again)的任务把34颗卫星送上轨道。发射约15分钟后,在距新西兰海岸约280公里的太平洋上空,一架定制的西科斯基S-92直升机在约2000米高度,用长杆末端的钩子勾住了吊着第一级助推器的降落伞伞绳。挂上之后,飞行员发现负载手感和此前测试不一样,松开了钩子,助推器落进太平洋,后来被回收船捞起。贝克形容这件事:

“把火箭从太空带回来、再用直升机抓住它,有点像一场超音速芭蕾。”

他说飞行员的决定没错,这次测试已经达成了公司火箭复用目标的99%。

▲空中回收的四个画面。①②出自火箭实验室2020年4月的空中回收演示,直升机吊的是测试件,②中钩索已挂住降落伞。③④是2022年5月3日(新西兰时间)的实战,吊钩逼近降落伞、钩索与降落伞交会。图源:Rocket Lab官方视频截图

可回收做得再好,小火箭的生意也有天花板。2026年第三季度,电子号平均每次发射的收入约780万美元;整个前九个月,火箭实验室的发射收入加起来约1.6亿美元。发射再快,一枚小火箭能挣的钱也有限。卫星星座越做越大,客户要的是能一次带更多卫星的火箭。2021年发布中子号时,贝克说:

“8吨级才是最合适的档位。”

这里的“8吨级”指火箭一次能把约8吨重的东西送进近地轨道;电子号一次只能送几百公斤。

后来,中子号的设计运力定在了约13吨。

造大火箭要钱。而火箭实验室后来用来扩张的钱,大部分并不来自发射业务。

3火箭公司的另一本账

时间先倒回2020年。那年7月4日,电子号第13次发射失败,7颗客户卫星全部丢失。13天后,7月17日,美国财经媒体《商业内幕》刊出了对贝克的采访。刚经历这次失败的他,却说了一句听起来有些反常的话:

“在我们看来,发射这件事已经搞定了。”

在他看来,火箭只是运输工具,太空生意的核心在于卫星上天以后做什么:

“真正要紧的,是你在太空里提供的数据或服务。”

接下来几年,火箭实验室一边发射火箭,一边收购公司。2021年12月,它完成了对美国行星系统公司(PSC)的收购,代价是4200万美元现金加约172万股股票,另有最多约96万股与业绩挂钩。这家总部在马里兰、当时只有25个人的公司,造的正是开头那个Motorized Lightband分离装置。据火箭实验室介绍,PSC的产品已用于100多次任务,无一失败。

此后,它又陆续买下太阳能电池厂商SolAero、光电与红外载荷公司GEOST和德国激光通信终端公司Mynaric。从太阳能电池、零部件到通信终端,一颗卫星上的东西,它几乎都能自己造了。

大合同随之而来。火箭实验室先后拿下美国太空发展局(SDA)两份卫星合同:一份18颗卫星、5.15亿美元;另一份18颗导弹预警与跟踪卫星、8.16亿美元,公司当时称之为它拿到过的最大单笔合同。两份合计超过13亿美元。

收入结构就这样变了。卫星业务(财报里叫“太空系统”,包括整颗卫星、卫星部件和配套软件)占总收入的比例,2023年是70.6%,2024年是71.3%,2025年是66.9%,2026年前九个月是77.0%。按收入算,火箭实验室几年前就已经不是一家火箭公司了。

这和上市时的规划正好相反。据美国财经媒体CNBC当时的报道,火箭实验室在2021年给投资者的预期是:到2027年,发射收入9.15亿美元,卫星业务收入6.56亿美元。实际上,2025年的发射收入约1.99亿美元,不到那个目标的四分之一;卫星业务收入在2026年前九个月就已约5.41亿美元。

但公司整体还在烧钱。2026年前九个月,公司的经营现金流约为负1.27亿美元,再扣掉盖厂房、买设备的投入(资本开支),剩下的自由现金流约为负2.11亿美元。收入也越来越集中:财报里列为“政府客户”的收入,2024年占11%,2025年占28%,2026年前九个月占到42%。

那么扩张的钱从哪里来?很大一部分来自股票市场。火箭实验室的股价,从2024年4月15日收盘的3.53美元,一度涨到2026年5月27日收盘的150.23美元。2026年前九个月,公司通过增发新股、卖给投资者,净融资约38.75亿美元。按公司的说法,这笔钱加上手头已有的资金,再加上铱星约17.75亿美元的定期贷款在交割(即交易正式完成)后继续保留,已经足够完成对铱星的收购,不需要再额外融资。

单看收入这本账,它应该是一家卫星公司。可翻开积压订单这本账,发射业务的订单金额反而比卫星业务还多。

▲数据:火箭实验室2026年第三季度10-Q与公司公告,截至2026年9月30日。制图:SpaceCodex

4从未上过天的那枚火箭

2025年8月28日,美国弗吉尼亚州瓦勒普斯岛,中子号的3号发射场(LC-3)正式启用。这座集测试、发射和着陆于一体的设施,从动工到建成不到两年。官方照片里,弗吉尼亚州州长格伦·扬金、贝克和负责中子号的副总裁肖恩·德梅洛并排站在中间。

▲2025年8月28日,中子号的3号发射场在弗吉尼亚州瓦勒普斯岛启用。图源:Rocket Lab

发射场建好一年多后,中子号的箭体却出了问题。2026年10月,火箭实验室在制造中子号第一级的复合材料结构时,发现推进剂贮箱的前封头(贮箱前端那块弧形的盖子)有几处出现了空隙,问题出在制造工艺上。生产随即暂停,进行调查。10月14日美股收盘后,公司宣布中子号首飞推迟到2027年,没有给出月份。次日,它的股价收跌6.64%。

▲2026年10月23日,航天博主Marcus House在X上说:“碳纤维就是难搞。”配图是火箭实验室公布的工艺改进前后对比,红色标出的是空隙。图源:X@MarcusHouse

不到一个月后的季度电话会上,贝克说,团队已经造好了替换的封头,固化完成,可以进入贮箱总装:“这个问题总算过去了,感觉很好。”

首飞时间的推迟不是第一次。2021年3月中子号发布时,目标是最早2024年首飞;此后先后改到2025年下半年、2026年第四季度;现在是2027年,月份未定。

▲数据:火箭实验室公告与财报、americaspace、SpaceNews、Spaceflight Now,截至2026年11月18日。制图:SpaceCodex

等着这枚火箭的,是真金白银的订单。中子号已经签下16次发射任务。仅2026年第三季度就新签了8次,据公司公告合计逾5.15亿美元:其中芬兰卫星遥感公司ICEYE 3次,Muon Space 2次,Starcloud、Kepler和美国太空军各1次。太空军这一次,属于2026年8月公布的一份最高约3.97亿美元的合同,从造卫星、发射到运营一并交给火箭实验室,合同写明用中子号发射。与此同时,部分新签任务的基础价已经从每次5500万美元涨到7000万美元。

等待是有成本的。2026年第三季度,主要因为中子号,火箭实验室的研发费用同比增加了39%。被分析师问到不算铱星的现金流前景时,首席财务官亚当·斯派斯说得很直白:

“中子号真正量产之前,什么都没法让现金流彻底转正。”

在电子号完成第100次发射任务约一天半之后,11月15日,美国联合发射联盟的新型火箭“火神”(Vulcan)从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升空,不久就出现推力异常,约10分钟后公司确认任务失败,40颗亚马逊的低轨宽带卫星(这个星座名为Amazon Leo,原名“柯伊伯计划”)没能入轨。这是联合发射联盟成立以来,第一次整次发射任务彻底失败。

火神的失败提醒人们:哪怕是老牌发射公司,新型号火箭在早期也会出问题。美国中型运力因此多出来的空位,会不会成为中子号的窗口,现在还说不准。能确定的只有一点:靠电子号,火箭实验室证明了自己能一次又一次把小型火箭送上天;可已经签下的16次中型火箭发射,得等中子号首飞成功,才谈得上兑现。

火箭实验室的另一笔赌注,不在发射台上,在一笔还没交割的收购里。

5铱星能改写这本账吗?

2026年6月29日,火箭实验室宣布拟收购卫星通信运营商铱星。交易用现金加股票支付,每股名义作价约54美元:27美元付现金,其余按约定比例换成火箭实验室的股票,算上债务,对应铱星的企业价值约80亿美元。贝克称:

“这是航天业的一个决定性时刻。”

9月24日,铱星股东批准了交易,预计2027年中完成交割。

交易还要过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这一关。11月初,铱星的竞争对手Globalstar在审批程序里提交了意见。这家公司自己也正在被亚马逊收购:2026年4月,亚马逊同意以约116亿美元买下它,预计2027年交割。Globalstar的理由有点微妙:火箭实验室本身就是Globalstar的供应商——作为MDA公司的分包商,为它的新一代卫星造卫星平台、写软件,还建了卫星运营控制中心。Globalstar认为:

“这层供应商关系,会让火箭实验室既有动机、也有能力偏袒铱星。”

不过,Globalstar同时明确表示,它不反对这笔交易,只是要求监管部门审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迹象显示这件事改变了2027年中交割的预期。

铱星能给火箭实验室带来什么?2025年,铱星的经营现金流约4亿美元,资本开支约1亿美元;到2026年9月末,它的净债务约21亿美元。

铱星一旦交割,按2025年的数字粗算,每年约3亿美元的自由现金流会让火箭实验室的现金状况大不一样,“一切都看中子号”的说法也就站不住了。斯派斯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铱星收购一完成,情况就会大不一样,因为铱星本身的现金流就很充沛。”

这个反驳是成立的,但只成立一半:铱星能带来现金,却带不来火箭。

贝克对英国《金融时报》说,将来铱星发新一代卫星,可以用火箭实验室的火箭来降低成本和风险。用他的话说:

“谁有火箭,谁就握着进入太空的钥匙。”

6下一次发射

再回到11月14日的那个晚上。被问到从1次发射走到100次学到了什么,贝克说:

“这比看起来难得多。要让这些火箭每八天就从工厂出来一枚,运上发射台,还要每次都可靠地飞起来,实在太难了。”

他也说,建一家“端到端”的太空公司,即从造卫星、发射到在轨运营都自己做,一直是计划,火箭发射只是起点;公司的技术路线和文化,都是在造电子号的过程中打磨出来的。

▲第100次发射前,火箭实验室团队在1号发射场与火箭合影。图源:Rocket Lab

在公司当天的公告里,他说:

“接下来的100枚电子号已经全部订满,往后只会越来越快。”

在另一张排期表上,中子号的首飞还没有月份。

每逢火箭发射,贝克都轻松不起来。2023年,电子号发射到第35次时,他在一次采访里说:

“我是真讨厌发射那天。现在已经发射了35次,我总算不至于像以前那样,跑到厕所去吐了。”

他也说过,自己不想上太空:

“因为我明白所有可能出错的地方。火箭造得再好,风险也还是很高。”

所以,在完成100次发射任务后,火箭实验室还是一家火箭公司吗?

按收入算,它早就不是了。可卫星业务挣得再多,也变不出一枚能一次送约13吨上天的火箭:小型火箭的生意有天花板,星座客户要的是一次能带更多卫星的火箭,按规划,中子号约一半的运力还要留给自家的卫星。这就是火箭实验室还要押注中型火箭的原因。

然而,代价也摆在那里:首飞目标从2024年推到了2027年;第三季度研发费用同比涨了39%;已经签下的16次发射,要等中子号飞起来才能兑现;买铱星的钱主要靠增发,增发要看股价,股价里有对中子号的期待。就算首飞成功,中子号能不能靠复用把成本降下来,和猎鹰9号正面竞争,还有待观察。

那个一到发射当天就紧张到不行的男人,如今把公司的前景押在了这枚从未上过天的火箭上。

主要资料来源:火箭实验室2026年第三季度10-Q、2025财年10-K、2026年10月14日8-K、2026年第三季度财报电话会、公司公告与第100次发射官方直播、2021年3月1日中子号发布视频、2020年空中回收演示视频与2022年“去而复返”任务直播;铱星收购联合新闻稿、铱星2025财年10-K与2026年第三季度财报;Via Satellite关于Globalstar向FCC提交意见的报道;英国《金融时报》对贝克的专访及关于亚马逊收购Globalstar的报道;SpaceNews、CNBC、《商业内幕》、Observer、Space.com、Ars Technica等媒体报道;股价数据来自Yahoo Finance与StockAnalysis。

内容来自 虎嗅,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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