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街头巷尾里的中国经济
有人说图表比公式更能描述经济,但更多时候,街头巷尾里的生活言语才是真正灵敏的指南针。
11 月是热闹的月份,市场有一出出令人咋舌的肥皂剧吸引着众人的眼球。全球领袖齐聚深圳,万人空巷,但都有各自的隐忧。
一
“买什么亏什么,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结果全碎了。”
从事私人银行工作的朋友这么和我说。江浙一带的高净值群体,在下半年最典型的状态就是三个字,亏麻了。
银行的客户经理基本什么资产旺盛就推荐什么,于是从上半年开始推荐金银。到年中推荐科技基金。如果客户足够谨慎,那么还有固收+ 不落下,也能捕获一大批客户。
不少江浙客户从事的外贸生意基本面尚可,和国内的社零消费相比,已经是生机勃勃。但赚来的钱,要不亏在了投资上,要不被美元的下跌损失抹去一部分。
如果之前投资了美股,那么还会接到短信。
今年手头有点财富积蓄的人,到了下半年画风急转直下。上半年年化收益率 20% 以下的不看,下半年只要能不亏钱就行。
当前经济最重要的问题是,房间里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先开出支出的第一枪。地方政府有着化债的压力。普通民众谨慎过日子。高净值人群、从出口获利的这批人,在上半年还有着良好动力,到了下半年纷纷沉默不语。
大家此时纷纷望向了房间里唯一那个资产负债表足够厚的人。
他看了看大家,想了想,又看了看屋子外渐暗的天色,开始严格的自查反省,准备节衣缩食过冬。
二
“AI 是真的好用,我们把大量的研发,尤其是前后端人员都进行了缩减。一个人使唤一群 agent 比和人沟通方便多了。”
市场和民间形成了奇怪的对比。一方面,市场担忧 AI 的开支增速要见顶,担心 AI 投入没有回报。另一方面,在我频繁走访的大量初创企业中,使用 Agent 替代人的比例在显著地上升。
已经不止数家初创公司建立起了完善的流程,稳步地优化研发团队,效果显著。
于是我们看到社会迎接大量的人才流入。不只有头部大厂,还有初创公司。不只有软件人才,甚至很多 AI 和机器人等企业,在过去几年的融资重镇也开始出现人员优化。
周期性的就业变动并不可怕,怕的是从周期性的转为结构性的,我们确实看到了一些迹象,不少人待业在家 6 个月以上后,失去了重回职场的动力。也会被 HR 不厌其烦地问起为什么会有空白期。
这个时候,如果控制好自己的支出,父母辈的积蓄加上退休金,养自己也并非不可。
这使得不少人进入了低能耗的生存状态。
非不想奋斗也。
青年代际和老年代际之间的矛盾并不稀罕,在全球各国都有。前一段因为养老金负担的问题,又吸引了一波关注。上一次还是在大流行期间,年轻人身体扛一扛,但能保住生计,跟老年人受到更大的健康威胁之间,其实已经有过一次非常底层的冲突。
但有意思的是,这个冲突在中国有另一种解法,那就是回家共用养老金。如果能控制生活成本,从理性的角度,这反而是合理的,因为你等于在用负担最重的工薪阶层来多养一个自己。
所以青中老年冲突很难演化成真正的底层矛盾。
而勤奋工作的打工人,你的肩头甚至还可能扛着不少同龄人。
三
“有的地方动作大,有的地方不敢动。你可以从动不动、怎么动看出来,他们对上升前景的渴望和机会。”
这个不太好讲。之前有专门写过分析。财政约束显著地改变了手头的资源和动作。于是寻求晋升的人群中也出现了两种风格分化。要不然少做少错,不予把柄。要不然在有把握的情况下下注。
要做动作,肯定会有犯错的几率。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往上走一格,只要走得足够高,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
四
“这次会议之后,能够复刻杭州的大涨吗?”
上一次亚太会议后,杭州的房价迎来了大涨。因此也有深圳的朋友问了这样的问题。但群里的朋友都陷入了沉默。
大家对各方来朝的叙事以及盛大会议显得更加平和,也许确实是成长了。这几年大量外国人涌入中国,对这边高质量的服务、良好的设施和便宜的价格感到惊叹,我们也越来越习以为常。
不得不说这是一部妙棋,免签方便来华。所有这些又回到了第一点,当一个经济体的涓滴经济,国内顶层已经不太有水流可向下流动时,从全球吸引新的水源是迫在眉睫的一步。
所以过去一些人对日本旅游立国的口号感到很惊讶。旅游怎么立国?一个国家没有制造业,空心化怎么成?
但如果经历过,就会明白,有些时候,形势比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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