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淀最值钱的「土特产」:科技大佬

文/凯斯

编辑/章鱼

本周三,腾讯首席AI科学家姚顺雨回清华姚班做讲座。

次日一早,这次讲座就被互联作为佐证北京的“AI浓度”的新注脚。

但其实,说是“北京AI浓度”,范围还是太大了。要看AI人才有多集中,镜头完全可以从北京拉近到海淀,再从海淀拉近到清华姚班。

科技新闻里,姚顺雨的名字前面总跟着一长串头衔。在清华姚班他还有一个更接地气的称呼:2015级的学长。姚班的在校生顺着这声“学长”往下认,不难发现:

全球几家顶尖AI公司的华人骨干,全都师出同门。

打开腾讯元宝,背后做混元的骨干是姚顺雨。换到DeepSeek,研究怎么让模型解对数学题的吴作凡、任之洲,是分别比姚顺雨小一、两届的学弟;

再看大洋彼岸,OpenAI研究数学推理的陈立杰,是比姚顺雨高两届的学长;就连扎克伯格为Meta组建超级智能团队,首批公布的名单里,也有姚班学姐常惠雯。

我们平时看新闻,全球顶级AI公司为了招到同一个人,都在互相挖墙脚。但换成姚班校友的视角:

AI巨头的人事新闻,几乎等于校友的跳槽近况。

AI时代,约等于清华群星闪耀时?

有人说,决定当AI大时代的,其实是一小撮人或是几个小团体。

比如,2017年谷歌8位工程师联手写下的一篇论文,无意间奠定了如今所有大模型的基石,这些工程师后被称为“Transformer八子”,在硅谷“散作满天星”,几乎承包了当时的AI独角兽;

再比如华尔街量化巨头Jane Street,在2015年冬天办过一期实习训练营,为期3周,只招10人。而十年后,这10人几乎全都乘上了AI的风口,以创始人或核心骨干的身份在硅谷狂揽数千亿美元的估值。

让我们先把时间倒回到去年的年末。

彼时,缔造了ChatGPT的美国公司Open AI,正在经历一场不大不小的人员流动:

一个叫姚顺雨的中国年轻人,结束了在这家公司将近两年的职场之旅,转头回国,以首席AI科学家的身份加入腾讯,临危受命去拯救当时问题重重的混元大模型。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另一个叫陈立杰的中国年轻人,则暂别了他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助理教授生涯,前往OpenAI搞最前沿的数学推理研究。

这两个中国年轻人,一个离开,一个加入;一个回国,一个出海。人生路径看似完全相反,但却有同一个起点——清华姚班。

论校园辈分,姚顺雨还得喊陈立杰一声学长。

姚顺雨是清华姚班2015级的本科生,陈立杰则是2013级的,只差两届。

2024年9月,姚顺雨就在一次采访里提过,他和陈立杰聊过AI时代的计算理论问题。一年多后,师兄弟一个在腾讯,一个在OpenAI。当年两个人聊的话题,如今正分别在中美AI产业中落地。

清华姚班,全称“清华学堂计算机科学实验班”。

姚班由图灵奖得主姚期智于2005年归国创办,其生源大多为“高考省内前几”或“竞赛金牌得主”,所学内容以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和量子信息为方向,所有核心课程均为全英文授课。

成立的20年来,姚班共培养出了近840名毕业生。

这群人中有相当一部分,现在都和姚顺雨以及陈立杰一样,成了这个AI变革时代的中坚力量。

在大模型前线,有在DeepSeek主攻架构与数学推理的吴作凡(2017级)和任之洲(2016级),有之前给马斯克的xAI做大规模训练,后来去了OpenAI的俞鼎力(2014级),还有曾在OpenAI任职,后被扎克伯格点名招入Meta的常惠雯(2009级);

而到了底层基建与学术界,马腾宇(2008级)试图解决大模型胡说八道的毛病,陈丹琦(2008级)则专门研究语言理解;

至于落地现实的硬件产业,则有布局大模型+智能汽车的印奇(2006级),主攻具身智能的唐文斌(2006级)和范浩强(2013级),推进自动驾驶商业化的楼天城(2004级)......

这些人杰分散在全球AI产业的各个环节,有的甚至常年互为同领域的对手,可一看履历的起点,大家当年可是都坐过清华园里的同一间教室,上过同一门基础课程。

值得一提的是,早些年,清华姚班曾被有人吐槽为“毕业即留洋”,一直在对外输送人才。而现如今,根据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2026年9月公布的数据:

已有超过半数的姚班毕业生选择在国内发展;

在近65位进入高校任教的校友中,有近35人都选择执教国内。

如果说过去二十年,姚班一直在向世界证明,这里能够培养出怎样的头脑;那么如今,世界正在反过来:

用一个个天文数字,为这些头脑重新标价。

当然,目前并没有任何可信的数据可以坐实姚班的大佬们年薪千万,之前“姚顺雨加入腾讯年薪过亿”和“姚班学长DeepSeek实习日薪5500元”也均已被辟谣。

不过,可信的参照倒是能找到:

2025年年中,扎克伯格组建了Meta的超级智能实验室,首批官宣的11位核心大神里有7位是华人,姚班的常惠雯(2009级)也在其中。

而硅谷媒体爆料称,为了从OpenAI和谷歌挖到顶尖人才,扎克伯格开出了“数千万乃至1亿美元”的十年总薪酬包,致使单个顶尖研究员的身价直接顶得上一家初创公司的一轮融资额。

这还只是在人才市场,在资本市场,清华姚班更是成了一块金字招牌。

不仅有投资人直言,只要姚班大神传出创业风声,投资意向书就会立刻送到手上;

更有校友间内部资源接力,像2006级印奇掌舵的阶跃星辰,就直接投资了同届唐文斌与2013级师弟范浩强联手创办的原力灵机。

正如红杉中国的沈南鹏在2019年所说的那样,姚班和上海交大ACM班走出来的这批计算机人才:“从学术上讲,他们是黄金一代;今天在商业上讲,他们同样称得上是黄金一代。”

当然,这并不是姚班人第一次站上风口。

只不过这股名为AI的风,吹得格外强劲。

学霸的尽头,从来不是冷板凳?

把姚班毕业生的履历按年份排开,几乎是一份过去二十年的科技热词表。

从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人脸识别、聚合支付,到5G、AR时代的空间计算与数字镜像,再到人工智能时代的自动驾驶、医疗影像、AI制药;

有人还开发出了服务于GPU物理仿真的编程语言,后来又转身投入3D生成式AI;

甚至当年Web3和区块链大火时,你都能看到姚班人的创业项目在资本市场被估出天价。

有人将姚班的成功总结为天赋的必然兑现:

将全国最聪明的一批尖子生汇聚在一起,用最顶尖的师资教育他们四年,似乎想不成事儿都难。

但实际上,姚期智当年创立姚班,只是想培养一批在本科就能打下极其扎实的学科基础,并能够在未来成为“具有国际水平的一流计算机人才”。

他曾在采访中表示:“在科学界,不要一味地追求立竿见影、速成,而是真正踏踏实实做一些基础性、创新性的研究。”

换句话说,作为一个汇聚了全国“学神”的地方,姚班并不是教他们如何用聪明才智迅速掌握当下的技术,而是想教给他们无论技术如何变化,都能够重新去理解和创造的底层能力。

所以在2010级吴翼的回忆里,姚班的课程“少而精,有很多很难的问题,可以引发同学们的思考”。

也因此,在2019年的一次分享中,当时即将去普林斯顿大学的姚顺雨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表示,自己来姚班,是因为“北大没有自己姓氏命名的班级”,而自己在姚班学到的,则是“真的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东西。

真正改变世界的技术,往往不是追着风口追出来的。

而是在风口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人默默研究了很多年。

这一点在今天的AI领域尤为明显。

借用图灵奖得主本吉奥的表述,现在全球AI界死磕的难关,就是让人工智能学会“慢思考”——

不仅需要靠规模效应大力出奇迹,还要真正具备严密的逻辑推导甚至自我纠错能力。

这便让那些能看透数学与逻辑本质的“底层思考者”在这个时代变得格外重要,也让姚班积累了多年的优势被充分发挥了出来。

回看如今这批站在AI浪潮之巅的姚班大佬,你会发现他们的来路惊人地相似:

他们当年几乎都不是冲着大模型去的。

恰恰相反,很多人在起步时死磕的,全是一些在当时看着离赚钱很远,甚至有些冷门的底层学问——从认知科学与语言理解,到分布式算法、计算复杂性证明,再到神经网络的数学优化理论……

然而随着AI一路狂飙突进,这些原本象牙塔里的长期主义议题,突然被拿到了聚光灯下,成为了改变世界所必须要跨过的技术门槛。

于是,这群原本在不同基础学科里各自默默挖井的年轻人,一抬头才猛然发现:

整个AI时代最渴求的源头活水,原来就在自己脚下。

2022年6月,距离ChatGPT问世还有几个月。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的毕业典礼上,老师张景昭鼓励学生:

“去创造趋势,而不是追随趋势。”

乍听像一句毕业典礼上的场面话。几年后翻开姚班的校友录,却发现这几乎是清华姚班毕业生的职业写照。

当我们还在研究如何用AI修改简历,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参与研发了那些被写进简历的新工具;当我们担心能否赶上下一轮变化,他们的研究和创业,已经成了变化的一部分。

写到这里,姚班和普通人,难免有点天上人间的意味。多数普通人毕生所求不过是在AI时代保住饭碗,而姚班的毕业生却在亲手定义时代本身。

唯一让人稍感宽慰的是,连这些看起来步步踩准风口的姚班毕业生,也是在沉浮许多年以后,才有了我们今天读到的这份履历。18岁填志愿也好,35岁换工作也好,拿着精英的成功履历,去怪自己当年没看懂未来,多少有点为难当时的自己。

姚顺雨回母校做讲座,台下的学弟学妹都知道,这位2015级的学长后来去了普林斯顿,进了OpenAI,又回国做了腾讯首席AI科学家。

可11年前,刚进清华园的姚顺雨,也不过是台下的一个普通学生。那时他未必能想到有一天母校会请他回来做演讲。

也很难预料讲座海报上,自己的名字前面会印着怎样的头衔。

毕竟,当时的世界还没有AI科学家这个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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