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只是幻觉?脑科学给出意外答案
想象一下,你正在最喜欢的面包店排队,纠结着是买甜甜圈还是买蛋挞。你权衡了一番,甜甜圈胜出,于是就决定买它了。然而等你排到队伍最前面时,店里只剩下挞了。于是,你买了一个蛋挞。
这两个决定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前一个需要根据我们独特的个人偏好进行深思熟虑,后一个只需认出并拿走唯一可选的东西。但最近发表在Imaging Neuroscience上的一项研究表明,大脑做出这两种决定的方式其实出奇地相似(Lauren et al.,2026)。

到底什么是自由意志?
做自由决定时,我们意识到存在多个选项,对它们进行权衡,然后根据某种内在因素(我们的偏好、价值观和目标)选定其中一个。被迫决定则不同。这时只有一种可能的结果,我们要做的只是认出这个选项并接受它。
由于自由决定与“我们是谁”的联系如此紧密,神经科学家长期以来一直认为,自由决定和被迫决定依赖的是大脑中不同的过程。一些脑成像研究也支持这一观点,显示两者在整个大脑中呈现出不同的神经活动模式。然而,知道自由选择发生在大脑的哪个部位,并不能告诉我们这些选择是如何形成的,也无法说明这一过程与被迫决定是否有任何不同。
大脑是如何形成决定的?
数十年的研究表明,为了做出决定,大脑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步为每个选项收集证据。这就像法官审理案件事实一样:一旦为某一方积累了足够的证据,就会作出裁决。对于某些类型的决定,这个过程发生得非常快(只需几百毫秒),让人感觉这个选择是突然冒出来的。
通过测量大脑的电活动,研究人员已经发现了一种脑信号,它反映了做简单决定时(比如判断交通灯是红色还是绿色)的证据积累过程。就像加载进度条逐渐涨到100%一样,这个信号会逐渐上升到某个特定水平,然后才做出决定。由于大脑中神经元的活动带有噪声,这个决策过程也是“嘈杂”的:信号并不是稳步朝着某一个选项攀升,而是在不同选项之间来回波动。
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我们的选择并不总是前后一致:即使偏好是稳定的,我们有时也会选蛋挞,有时又会选甜甜圈。这种信号已在有明确正确答案的被迫决定中得到证实。
但对于那些开放式的选择呢?这些选择不仅取决于眼前的东西,还受到偏好或个人目标等内在因素的影响。
追踪决策形成的脑信号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Lauren等(2026)记录了被试在不同组彩色气球之间做选择时的大脑活动。他们看到的要么是两个颜色不同的气球,可以自由选择其一;要么是只有一个气球,只能被迫选它。被试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按下按钮,研究者则追踪了在这一时刻到来之前大脑活动是如何展开的。

研究结果显示,无论是自由决定还是被迫决定,大脑活动的展开方式都非常相似。它就像加载进度条一样,在做出选择前稳步攀升,并达到同样的峰值水平。当人们做决定很快时,信号上升得更快;当他们花的时间更长时,信号上升得也更慢。如果大脑是在随时间推移追踪和权衡证据,而不是在最后一刻才对决定做出反应,那么出现的恰恰就应该是这种结果。

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的自由选择并不真正自由?
根据这一发现,人们可能会认为,大脑形成自由决定和被迫决定的方式是一样的,这表明大脑中的决策过程可能比我们感觉到的更加自动化。这与神经科学家本杰明·利贝特(Benjamin Libet)在20世纪80年代所做的著名实验相呼应。他和同事发现,在人们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意图之前,大脑活动就已经开始增强了。这表明,在一个人有意识地意识到自己做出选择之前,大脑就已经开始做决定了。
不过,尽管这个过程可能是自动的,但大脑所积累的内容却说明了另一回事。大脑权衡的证据完全来自你是谁:你的偏好、你的目标、你的经历。两个人可能经历相同的神经过程,做出相同的选择,但他们做出这个选择的理由却可能截然不同。
因此,与其追问我们的选择是否真正自由,或许更好的问题是:一个选择真正属于你,究竟意味着什么?下次你在面包店排队时,要知道,你的大脑早已在悄悄为你想要的那款糕点收集证据了,而做出选择的速度比你意识到的还要快一点。
Lauren C.Fong,Paul M.Garrett,Philip L.Smith,Robert Hester,Stefan Bode,Daniel Feuerriegel.Tracing the neural trajectories of evidence accumulation and motor preparation processes during voluntary decisions.Imaging Neuroscience,2026;4 DOI:10.1162/IMAG.a.1184
The Conversation."Is free will an illusion?New brain research reveals a surprising twist." ScienceDaily.18 November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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