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无用,企业为什么需要数字员工?
50 人以内的公司靠 CEO 一嗓子就能跑,涨到 500 人时,一个 10 分钟就能改完的 BUG 能扯上一天。信息失真与评价失效这两件事,正是数字员工要接手的那部分,也是人治失效的起点。

上一篇文章我们讨论了两个问题:
- 企业管理的根源问题信息失真与专业壁垒;
- AI 在量大管理根源问题上产生的价值;
管理的目标是追求人效最高;人效的重点又在于有效的任务执行,其又涉及到了两个管理根源问题:信息失真与评价失效。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们遗留的问题是:这些管理问题是如何一步步加重的,又应该如何解决?
公司初期
一般来说,在公司初期50人以内,团队的效率是非常高的,原因也很简单:
- 第一信息耗损小,指令直接来源于CEO,团队太小,嚎一嗓子大家都能听见;
- 第二评价公正,上升通道清晰,团队初期,所有人的努力CEO都看得到,谁识大体、谁踏实可靠一清二楚,因为付出就有收获,所以大家动力十足;
情况如图所示:

因为信息损耗小,所以战略传递与执行反馈效率都很高。但不可避免依旧会有一些不确定性较高的工作模块:
第一,工作重合部分·好活,这部分属于做了十分抢眼的工作,大家都抢着做,容易造成一些不稳定性因素;
第二,工作重合部分·脏活,这部分属于脏活、累活,谁做都可以,但是谁做谁吃亏;
第三,没有明确归属的突发事件,这种属于突然发生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及时会造成莫大的损失,所以不能干等负责人来处理;
公司初期,这类工作的占比不高,并且很容易“论功行赏”,所以团队会选取效率最高的做法,人治:呼唤英雄,翻译翻译就是老板画大饼,员工开心的吃掉了这个大饼。
公司中期
过了初创阶段,公司会有一轮疯涨,其结果是团队规模不断扩大,比如从50人到达了500人后,老板的心态方面会发现很大的变化:我见过很多老板在 A+ 轮融资后,都不能说是狂妄了,真的是有点疯狂…
这里好的方面就是他身上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所谓自信即巅峰,会有一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总之是“欣欣向荣”啊;但不好的地方就是其实除了心态并没变化,有些繁荣都是假象,团队的组织能力并不会因为老板的自信而同步进步,
除此之外,之前的管理手段开始无效了,也就是说:仅靠英雄不好使了,原因有三:
- 不确定性任务比例大幅增加,英雄难以面面俱到;
- 由于信息失真与评价失效,很多问题上不去,得不到妥善的处理;
- 之前承诺的饼老是不能兑现,英雄疲了;
问题得不到处理,员工的负面情绪没有合适的出口,效率问题会首当其冲。
基本解法是化整为零、分赛道以重塑信息通道与评价体系,对应产物可以是子公司、事业部、业务单元、项目组。好处是目标聚焦、问题聚焦、工作内容闭环。
团队人数可控后,无论是信息传递还是评价效率都会提升。
但是不可避免依旧会有很多模糊的工作内容(重合与三不管任务),他们会由于部门墙而变得更棘手,如以下案例:
某天,线上有个BUG,前端可以解决,于是后端认为是前端的问题;后端也可以解决,于是前端认为是后端的问题。
两个同学一步不让,10分钟代码的事,扯了一个小时,两人相持不下,开始上升问题。
双方Leader介入,并开始为自己的组员据理力争,于是10分钟的事情4个人拉扯了一天…
一些同学可能会认为他们小肚鸡肠,于是马上升级场景!
线上有一严重事故,A团队的同学能解决,B团队的同学也能解决,但是现在触发点在A团队,影响面却在B团队。
于是10分钟的事情,两个团队6个人扯了半天有余,都怕这次事故算到自己头上…
在这个时候你会不会小肚鸡肠呢?
屁股决定脑袋,这种事对站在某个立场的Leader或者一线员工来说,当然是正确的。
但是站在全局来说又很有问题,因为10分钟的事情变成了一天啊!这是一种严重的无效资源消耗!
但真实的情况会更加复杂,他涉及了很多维护成本:
- 之前十分重要的业务,迭代减缓,但依旧有很重的地位,需要持续维护;
- 之前不愠不火的业务,直接停止迭代,其中参与人员无事可做,却又因为一些因素(如架构调整、Leader离职)没有得到妥善安排;
- 之前死掉的业务…
类似于这种业务以及之前的业务参与者,都会变成所谓的维护成本,这包括一些之前的有功之臣,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了。
这里又要回顾第一篇文章经典的那两句话了:
- 管理就是如何用3个人的成本,让2个人干4个人的活
- 公司 30% 的人在创造价值,40% 的人直接在摸鱼,40% 的人在互相创造工作、互相创造价值(他们或者在创新、或者在表演工作)
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企业摸鱼的、假装工作的份额变多了,这个无效份额变大,进一步就会造成各种内耗、各种损失。
并且,在这个阶段,已经不是单纯上价值观“鼓励吃亏”可以解决的了,需要公司系统性的计算价值,做结构层面的优化才行,这里就不得不提所有管理问题通用的解法:人治与法治了。
人治与法治
如前整理:管理问题的根源是信息失真与评价失效,实际工作中因他们所衍生出来的问题千奇百怪,比如:
- 因部门墙而导致的出工不出力问题;
- 因工资倒挂导致的负能量爆棚问题;
- 因模糊地带而导致的不停甩锅问题;
所有的问题都需要一个出口,否则一定会负能量堆积,最终导致员工磨洋工、或离职。
理想的解决方案当然是:“法治”,每次出问题都有法可依、依法办事,这样一定会将不满消弭于无形。
但管理的复杂性也就在于此了:工作中没有被定义的任务太多了,难以做到有法可依!
于是公司有3个选择:
- 建立完善的机制去解决这些未被覆盖的任务——成本高、见效慢;
- 鼓励/呼唤英雄员工,碰到一个解决一个——成本低、对英雄要求高;
- 觉得问题不重要,掩盖问题、搁置问题;
初期,人治:呼唤英雄是最有用的做法,并且效率高、成本低。而员工本身也十分愿意成为英雄。
但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不确定性工作急剧增加,评价体系的滞后性与不准确特性出现了,有担当的员工半年来各种处理脏乱差,但最后没有得到公司任何夸奖,偶尔还有一些批评。
迟到与错误的奖惩导致心态失衡,英雄慢慢消失,员工更倾向于各扫门前雪了…
而因为不确定性工作得不到妥善的处理,加之信息传递出了问题,公司的无效工作比例增加,整体效率降低。
这个时候公司会算一笔大账:今年因管理问题(无效任务)而导致的浪费大概是多少。如果数字巨大,那就要开启全局建设了,而方向会分为两块:
- 大力进行文化建设,引导更多员工成为英雄;
- 成立效率团队(如PMO)、或引入外部咨询专家,开始重塑整个公司的信息通道与评价体系;
无论是文化建设还是机制建设,其目的只有一个:让所有的问题都有一个正确的出口,降低团队负能量滋生。
而文化建设与机制建设是多数公司缓解公司问题的必备手段,只不过同一个方向却有不同的内容。
这里先说下文化建设。
文化建设
企业文化在每个公司都十分重要,其原因是无论公司制度多么的完善,总有不能覆盖的地方,这个时候企业文化就派上用场了。
如之前对人治与法治的描述,人治效率高、成本低但对员工素质要求较高;法治成本高、见效慢,需要公司持续投入。
站在公司角度,人治是处理问题性价比最高的方案,自然爱不释手,为了扩大化人治的效果,于是就衍生出了企业文化:
- “法治”对应公司的绩效,其背后是流程、机制,是必须遵守的底线,触犯就要受罚;
- “人治的进一步衍生”对应企业文化价值观,是倡导拥有的品质,遵守会被赞扬。
所以,文化是人治的进一步延续,他驱动主要整的是那些绩效还照顾不到,但是又想要的东西。
企业文化为达到某一目标,所维护的一些虚拟规则,他的作用是分类;
企业文化用于将员工做分类,一个类型的人更容易彼此理解,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以同样的方式解决问题。
所以,文化还有个的作用是减少冲突、提升效率。他由两点组成:
- 创造多数人认可的规则;
- 宣导这套规则让更多人接受;
这里,多数人认可的规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价值观。
而什么时候需要用到价值观呢?价值观主要针对的是那些绩效管不了,但又想很要的东西。举个例子:
- 我不想给加班工资,但我又想加班,所以我推奉献的价值观;
- 我不想给员工安排具体任务,但我又希望他们主动工作,所以我推行自驱力的价值观;
- 我不想设置绩效奖励,但我又希望员工努力工作,所以我强调团队荣誉的价值观;
- 我不想给员工安排度假,但我又希望他们保持活力,所以我推崇在工作中寻找乐趣的价值观;
- 我不想给员工升职机会,但我又希望他们有动力,所以我提倡内在成就感的价值观;
- 我不想对每个项目都进行严格审核,但我又希望结果完美无瑕,所以我推崇纯粹追求卓越的价值观;
- …
至此,相信各位会更清楚为什么文化建设是人治的进一步延续。
如果公司遭遇困境,给不到应有的福利,那上升通道就会失灵,这时因为缺少管理工具,只有两种方式激发团队:
- 第一是靠Leader的个人魅力,多半是各种远期承诺,俗称画大饼;
- 第二是靠公司价值观,倡导奉献;
可以看出价值观的真相主打的是一个“白嫖”…
综上:文化在做分类,价值观在做规则,最终的结果就是用价值观去筛选符合团队文化要求的员工。
那么,对应的文化建设需要怎么做,也比较清晰了:思考清楚要提倡什么、反对什么,反复问为什么,然后上方法。
机制建设
不同于文化建设是人治的延续,机制建设属于法治最具体推动,如果说人治的结果是提升公司上限,那么机制建设保的就是团队的下限。
不同的公司、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内容:大的机制会涉及整个公司的组织架构重塑;小的机制可能只是增加了一个流程。
但这里就一定要强调一下了:这么多年来,我就没有发现有一套系统能解决所有问题,其次机制建设本身的 ROI 极低,这东西很脆弱,在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强行自我说服机制建设是有用的!
但真实世界并不是这样发展的,事实上机制建设的用处微乎其微,以相对通用的复盘机制来说:
因为企业问题的根源为信息失真与评价失效,所以大家坐到一起,将具体的问题打开一起看看,暴露出来、共同确定评价标准,反而能起到不一样的作用。
只不过,虽然复盘一直是我所推崇的,但看的公司多了,在复盘这个事情上渐渐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在很多公司复盘约等于“轻量级批斗”,在相关同学心里,复盘与整人并无二致。
这种认知似乎令人惊讶,其实又非常符合预期,因为复盘多是发生在上级对下级,可以认为是一种指导,也可以认为是一种批评。
再回想过往,就算是复盘文化做得非常好的公司,复盘对象也是更多的偏一线员工和一线Leader。
“刑不上大夫”的情况似乎特别适合复盘场景,为什么管理层一般不被复盘,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 他们要脸,折损了影响力,后面队伍不好带,毕竟见风使舵是常事;
- 他们不做具体的事,事故到不了他们头上,一般是他们指导一线实际执行;
所以,复盘慢慢有些演化成了:上级对下级的敲打,或者部门之间互相攻伐的一种工具了。
这看上去挺可惜的,但复盘机制只是所有机制推行的一个缩影:公司在运作过程中,有很多漏洞,这些漏洞可以设定机制去解决,但机制不会很好的执行。
海恩法则
海恩法则指出:每一起严重事故的背后,必然有29次轻微事故和300起未遂先兆以及1000起事故隐患。
我经常听到 CEO 或者高管在自我吹嘘:公司不会去点状的处理某个问题,他们希望以一套机制去消除事故隐患。
但最终证明:他们要么在扯犊子、要么在回避问题,因为无法解决。
机制难以运行
但现实是残酷的,虽然管理层也会一再强调,机制的重要性,但机制的“重要性”也往往就停留在嘴上,这是为什么呢?
有两个点值得考虑:
- 不相信SOP,不相信机制,自然也不会投入资源,不能看他怎么说,要看他给不给钱;
- 机制ROI太低,依靠价值观如主动性、责任感、主人翁意识可以解决的问题,必然不想上升到政策,道德绑架的成本最低;
综上,机制难以推行的原因有两点:
- 没有人治来得划算;
- 好的机制可能执行不力;
比如,只要按照流程工作,就一定不会出低级BUG。但很尴尬:机制本身就是一个“BUG”
为什么说机制本身就是BUG呢?因为为了应对提出SOP,员工不遵守,还得有额外的监督体系,而监督体系是否正常运行,还需要抽查机制…
最后机制推行变成了一个成本问题:一个机制运行好坏,与资源投入有莫大的关系。
AI:员工蒸馏是解法
事实上,在 AI 出现前,上述的问题我一直没有一个解法,我很想说服自己:法治是对的、是长期的,我们应该用机制流程的方式去解决那些点状问题;英雄是不可复制的、不标准的,我们不能总期待他们:

但事实上,无论我自己还是我过往的公司都不是那样工作的,这里也不是说机制流程完全无用,但这里有个特点:越简单的流程越有用,只要这个机制流程需要解释,那么解释难度越高,这东西越不会真的有用。
我们很多时候把公司想象成了一个精密的仪器,我们假设员工这样,那么公司的发展就一定会那样,结果发现真实的世界根本不是那么运转的…
综上,我对所谓法治这套机制是很怀疑的,直到 AI 出现后,我们开始蒸馏员工甚至蒸馏岗位了,于是我发现:
不是机制流程没用,而是机制流程的执行主体不行
规则/SOP/Workflow/工作流/Skills 设计好了后,就不应该让有目的性的人去执行,直接让 AI 去执行就好了
所以,现阶段各个做 AI 转型做业务 AI 化的公司才真正吃到了巨大的收益:这东西是真的可以降本增效啊!
比如,我们做的 AI 医生是真的在很好的工作、我们做的 AI 客服是真的替换了真人客服、我们做的各种自动化 AI 节点真的在踏踏实实推动企业流程进行,这里面没有欺骗、没有谎言、没有偷工减料…
只要 SOP 是对、只要知识库是全的,那么 AI 就一定是对的。
这里回归到文章最开始提到的几个问题,在企业运转体系中,管理者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评价、指导员工的工作,如果评价失效、信息失真就会导致很多内耗,比如前文的前后端 10 分钟问题。
其实这些问题本身并不大,但这里严重的是他是那种被掩盖的不公平,这些问题的背后是评价体系出问题了、信息通道出问题了。
但如果企业有个 AI 管理者,可以监控到这些零碎的、点状的管理问题,情况就会有很大的不同:
首先,他会评估组织处理这类问题应该用多少资源,如果资源使用出现异常,他就会上报问题;扯皮的同学肯定会怕这种问题被公开处刑,所以他们从主观上就会尽力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其次,如果是这种简单的问题,AI 首先是评价他们,到一定阶级 AI 自己就把他做了,这种扯皮的小事少了,整个公司的内耗自然就少了…
至于如何做蒸馏,不是今天的重点有兴趣的可以参考这张图:

结语
第一篇文章,我们探讨了管理的本质:追求人效最大化,以及管理会面临的两个根源性问题:信息失真与评价失效;
今天我们通过公司发展的阶段性问题,开始探索如何去解决这些问题,从而引出了人治与法治两个概念。
企业初期,人治是高效的,因为规模小,信息通畅,评价透明。
但随着企业发展,模糊地带急剧增加,依赖英雄主义已不再可持续。此时,法治作为一种体系化的管理方式,开始承担更重要的角色,为组织带来长期稳定性。
只不过,在 AI 之前,法治这条路是缺少闭环的,实际上做下来很麻烦,现阶段员工蒸馏、岗位蒸馏其实是企业下一步转型的重点,也是智能组织的核心。
通过第一节和第二节的内容,我们试图揭示这样一个事实:管理并不是让所有事情都变得完美,而是通过有效的手段,将无效的工作降到最低,将有限的资源用到最重要的地方。
至此,相信各位对管理的本质有了相对清晰的认识,接下来我们会将视角从公司角度转到员工角度,去看公司的管理问题、去看如何去具体去做一次员工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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