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客户成功,企业AI这门生意,根本做不成
前段时间去美国出差,顺便拜访了几家公司的CS部门,有做SaaS的,也有做AI的。
本来我以为两边干的事差不多。但聊过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
SaaS公司的人张口就是续约、扩展、QBR。
AI那边的人,讲的是另外一套业务逻辑:缩短TTV、找新场景、发现新用例。
对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盯“用量”。
我把CSM招聘数据翻了一遍,发现这个差别不是几家公司的做法,而是整个行业的结构已经分离了。
一家做客户成功软件的公司,自己倒裁了270个CSM。同一时间,OpenAI在东京招CSM,只管1到3家财富500强客户,要求8年经验,除了做过CSM外,还有另外一堆的要求。
同一个CSM岗位,一边在撤,一边在建。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AI“需不需要客户成功”,而是客户成功被换成了什么。
01
SaaS这边:人没少,但变便宜了
按一般理解,AI肯定会减少CSM的数量,但其实并不是这么简单。
Indeed的招聘指数里,客户服务是销售、营销、管理这几块里唯一没跌的板块,19个月只动了0.6个点。
但结构变了:
总监级岗位减了15%,部门负责人级减了27%,初级岗位反而涨了5.9%。一个总监的预算,换成了几个初级。
结果是任职不满两年的人占比,从18%涨到44%。
人没少,但变便宜了。
02
为什么能这么换?
客户成功这个岗位的价钱,被AI工具切走了一半。
一个资深CSM的价,买的是两样东西:判断和人力。
判断是哪个客户真要走了;人力是跑客户、做培训、做QBR。
判断这一块,现在系统直接标红,还比人早得多。判断一旦变成仪表盘上的一个数字,这个人的溢价就没有依托了。
人力那部分还得有人干,但不需要十年经验,有嘴就行。
还有一层更硬的:客户成功从来没有证明过自己的人效,这点我已经在过去的CSM培训中多次提及,但听进去的人很少,看来国外也是。
根据贝恩的数据,CSM人数六年涨了50%,同期上市软件公司的中位NRR,从115%掉到107%。
加了一半人,留存反而少了8个点。要是没给自己准备点证明,就看这个数字,砍客户成功最没阻力。
不是这个人不值钱了,是他身上值钱的那部分被AI工具拿走了。
03
AI这边:从零开始,一上来就招贵的
8个月前,AI公司几乎没有专职负责客户留存的岗位。现在已经开始大规模招“AI成功工程师”,或称AI CSM。
便宜的没人要,一上来招就招最贵的。没办法,这活儿的确需要。
这不是说AI公司突然重视客户了,而是销售结束的地方变了,或者说FDE离开得太早了。
AI产品的销售,很少在签约那一刻结束。因为AI和CRM那种工具不一样,它需要几周甚至几个月的数据,才能证明可衡量的结果,就是TTV很长(当然流失风险更大)。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卖的东西“从功能变成结果”,交付责任被推回卖方身上了。
要是没CSM跟上,没几单能挺过半年。
04
最根本的区别:流失的形状不一样
SaaS和AI最根本的差别,不在产品,在客户流失的形状。
SaaS的流失是慢的,可以提前准备,有信号:用量在掉、工单在变多、关键人换了。信号出来再去救,还来得及。
所以判断可以交给AI工具,人只负责执行,执行不需要贵的人。
但AI的流失是突发的,而且发生在最早那一段。产品买回去是一个承诺,承诺没兑现之前,客户手里那个东西,在心理上就是个试用中的玩意儿,随时可以停。停下来的成本极低,没有数据要迁,流程还没来得及改。
所以AI的CSM必须在第一事件就在场(甚至在签约前),因此AI CSM还有另一个称谓:FD CSM。
SaaS的可以等一个季度,看使用数据再决定要不要干预;AI毫无征兆,说走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客户一旦停下来,这笔生意就黄了。没续约、没用量,除了这一笔,后面收入就断了,变成彻头彻尾的“头部公司”。
05
新扩展:扩大用量
除了留存,CSM还有一项重要的指标就是扩展。
在SaaS里,扩展就是续费、增购,一年谈一次就行。
AI没这个环节。AI产品的收入是一层基础费,加一层“用量”,比如:调用次数、处理的工单数、跑的流程数、审过的合同数。
所以AI CSM的扩展,不是让客户再买点什么,而是让客户“多用”。
一家SaaS公司公开过自己的账:人类CSM从10多个砍到2个,人类少了80%,账单反而涨了83%,因为那20多个智能体的用量是人的一百倍。
扩展从一年一次变成随时发生。CSM的活也跟着变,促进用量消耗。
多说一句。很多人问我:用量是不是就是token?
这里明确地说:不是。
如果CSM变着法地让客户消耗token,除了有违商业道德了,还把生意做小、做没了。事实上,创造有效的新用例、新场景,还真不一定会增加多少token消耗。
原来SaaS那套扩展的玩儿法,放在AI这不灵了。用量涨,收入涨;用量掉,收入跟着掉。
就一个原因:合同保护不了你了。
当然,维护关系还是底线,促进用量是在这条底线上加的增量。
写在最后
SaaS时代,国内很多SaaS公司,就因为忽视客户成功,生生把自己干成了软件公司。
AI时代,国内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前段时间去几家AI公司交流,很多CEO都问:客户成功是啥?
最坏情况,SaaS公司干废了,还有软件公司兜底,大不了当传统软件做;但AI公司要是干废了,那就彻底废了,退无可退。
所以,不是AI公司要不要客户成功,而是为了让这个生意能闭环,看在钱的份上,客户成功,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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