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丨纠偏“先刑后民” 最高法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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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夺股权、千里抓人”,约十年前,财新周刊以此为题报道了一起民刑交叉案件。所谓“民刑交叉”,是指同一行为同时受到民事法律和刑事法律调整,表现为民事纠纷和刑事犯罪相互交织、关联。那起案件一开始呈现的,正是其中被诟病的做法——以刑事手段插手民事纠纷,俗称“以刑阻民”。后来,在更高级别检察机关的监督以及舆论关注之下,案件得以纠偏。
这起案件源于山东青州恒发化工有限公司实控人王庆军与武汉凯森化学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收购合作。2012年,武汉凯森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青州恒发股权,双方却对股权转让款究竟是协议所载的1000万元、还是另有8490万元的“阴阳合同”各执一词,加之资产与利润归属之争,合作骤然决裂。2014年,王庆军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在山东提起民事诉讼,武汉凯森则免去王庆军在青州恒发的全部职务、变更法定代表人。此后,王庆军等人将青州恒发三个银行账户上的上亿元资金转出,这场股权争夺由此从民事纠纷滑向刑事案件。
面对王庆军等人的资金转移,武汉凯森先向青州市公安局报案,当地警方认定属经济纠纷,不予立案。武汉凯森转赴武汉报案,2015年7月,武汉警方跨省将王庆军等三人带走,以涉嫌挪用资金罪立案侦查并逮捕。一起原本在山东法院审理的股权纠纷就这样被移到千里之外,并且成为刑事案件,三人被羁押四百余天。案件诉至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法院后,法院审查认为该案犯罪地、被告人居住地均在山东,该院没有管辖权,以退案函将案件退回。但武汉公安坚持认为武汉是犯罪结果发生地,有管辖权。争议最终上报最高检察院。2017年4月,最高检批复湖北检察机关没有管辖权,要求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检察机关。
案件随即回到山东,但双方在民刑两条线上角力仍在继续。民事方面,法院认定青州恒发与武汉凯森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王庆军转移的资金仍属其自己所有,刑事追诉的基础就此抽离。刑事方面,青州市检察院仍在2018年7月将案件起诉至青州市法院,但2019年2月又撤回起诉,随后对王庆军等人作出不起诉决定。这起轰动一时的民刑交叉案件就此了结。
理念纠偏
民刑如何并行
涉刑合同并非一概无效
如何约束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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