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岁我听见丈夫叫别人红玫瑰,叫我老保姆,我没哭没闹,三个月后他进监狱,红玫瑰脱下真丝裙,穿上了保洁服......
我听见了顾炜之戏虐般的笑声:「她不行,底子不好属于浪费。」中心护士扶住我的手臂:「您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爱情会在六十五岁这一年破碎。他笑了笑:「好吧,那你骑个共享单车回家吧,走着走,多慢。」我看着一百米处他的车,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坐过了。好不容易外孙女上幼儿园了,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给顾炜之买面包。他笑着说:「七老八十了,还学年轻人撒娇?多运动对你有好处。」我直直地看向他:「不然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回去。」「不,我想坐副驾。」我随手拉开副驾的门,却被他一把推开。可我很少坐这辆车,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副驾已然成为别的女人的专座。顾炜之伸手抠了半天,也没能把这个亚克力标语扣下来。不但救她于水火,还给她做各种项目,让她天仙一般无忧无虑地活着。前段时间他还嘟囔着,说再这样下去,就要满头白发了。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反正看起来很生疏,不然也不会与旁边头发的色差那样明显。「原来你去给我买面包了,怎么在中心不敢承认?一把年纪了,旁人面前竟然还害羞。」我木讷地回了一句:「扫一扫就掉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懂什么?万一哪里漏掉了,粘在衣服上,那就是一团油渍!」脑海中浮现出小外孙女幼儿园放学后,她身上总是斑驳一片。原来恋爱的热烈,真的会被现实中活生生的算计一拳打散。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下车后把脸擦一擦,邻居看到多不体面。」我是高级英语教师,退休后还时常去教育机构做代课老师。女儿以为我不高兴了,不耐烦地回嘴:「什么态度啊。就是钱不够了,找你拿点罢了。」我肩膀垂落,放下心来:「妈不是这个意思,是怕你出事,担心你罢了。」我知道年轻姑娘爱美,何况她当了妈的人了,更容易受些委屈。顾炜之六十岁转去医美中心任职后的第一个月,拿了四万块的薪水。可他说:「一辈子都是你赚得多,我好不容易翻身了,你就让我对你放肆一次吧。」我捏着卡偷笑,心里在揣摩:这么贵的地方来一次就好了,哪里还有人会真的储值长期消费?鹅肝是好吃的,香气在唇齿间蔓延开的感觉,确实难忘。他说产品管控,高利润的不让用了,所以他的提成也一下子变少了。他很害怕,连忙跟我辩白:「那怎么可以,不能到老了,还让你做家里的顶梁柱。」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他,眼神里已然藏满了愧疚与害怕。【颖儿,妈妈想小宝了,晚上去你家看看她,可以吗?】从早上开始,各种机构和银行就发来短信,祝我生日快乐。他高兴地说:「寿星来咯!快看看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不是跟你说今天小宝不在家了吗?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跑来了!越发没有分寸感了。」小外孙女高兴地大声说:「漂亮的陈媛奶奶,你快看,门口那个就是我家老保姆。」女儿见状更加生气了,她冲我翻了个白眼:「妈!别作,行吗?」「这些是妈给你和小宝买的。」我看了看水池中堆叠的脏碗盘,继续叮嘱道,「你要勤快点,照顾好你和小宝。」「妈,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看不出来今天我们有正经事吗?」女儿在身后大声地吼我:「妈,一把年纪了你作什么啊?小宝英语你还没教好呢!」女儿家是二楼,没几步台阶,废物一样的我走了犹如万年。「你继续做你的顾太太,小颖的妈妈,小宝的奶奶。我只求陪在炜之身边就好。」她面色一惊,嘴角微微抽动:「一直以来我们不都很好吗?你照顾家庭,我帮你撑场面。」「小宝想要个漂亮奶奶,小颖想要个闺蜜妈妈,而炜之,想要一个体面的太太。」「我不想伤害你,我把你想要的家庭留给你。都是女人……」我推开她的手,厌恶至极:「都是女人,我做得了的,你也做得了。」她抬起眉,打量我半晌:「你不会是想要我跟你一起去上老年大学吧?」她看出我的心思,拍了拍脸颊:「老娘脸上这些皱纹,都是辛辛苦苦长出来的。好不容易熬到绝了经,难道你还想装嫩不成?」顾炜之回来的时候,我们两个正在为要不要用美颜相机而争吵。他看到我的那一刻,仿佛在质疑我是不是伤心到一夜白了头。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去你公司闹你的,你这些年的流水我看过了,我也不会跟你去掰扯什么夫妻共同财产。」「你五年来花掉的薪水,也有三四百万了,我从来没跟你计算过。车我也留给你,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起诉我吧,我们仔仔细细地去算账。」良久,才摆摆手,大度开口:「罢了,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就都给你。」向燕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倚在门边,眯起眼看着顾炜之。「你总不会连小颖也不管不顾了吧?她说你连她的消息都不回了。」「原来你这么有钱。」向燕看着我的余额,不禁感慨道。烟雾缭绕中,她垂头关火:「伺候一辈子人了,第一次伺候自己最想伺候的人。」红烧鸡翅香嫩可口,配上我花高价买来的红酒,人在微醺,唇齿留香。向燕关了灯,拿出一盏蜡烛:「干杯,庆祝我人生第一个烛光晚餐,老闺蜜给的。」【妈,你是疯了吗?作什么?是不是你把我卡挂失换密码的?】【妈,我和小宝可是你亲骨肉,你闹归闹,总不会想真的丢下我们吧?】我捅了捅向燕:「你是不是有小颖朋友圈?给我看看。」「你有多少退休金?」向燕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后,问我。「那咱们俩凑一起,足有一万五了。去泰国过日子,还不得锦衣玉食?」我笑着推了推她:「我在苏梅岛买了套房子,去不去?」就这样,我和向燕整理了简单的行李,办好签证就走了。我没有删掉女儿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删掉顾炜之的联系方式。爱了宠了一辈子的人背叛我后,他们到底会不会遭报应。他用英语对我说:「这里不好看,还容易划伤,我带你去更美的地方,别怕。」这一刻,我和那个为人妻,为人母,为人奶奶的千雅,恍如隔世。上岸后,Mike问我:「可不可以跟你要一个联系方式,我喜欢你的头发。」闺蜜凑到我身边,低声问我:「你说,我这一把年纪了,如果谈恋爱,会不会被人笑话?」我摆弄着她的一头水粉色发丝:「如果硬要嘲笑的话,可能他们会嘲笑你的背带裤。」白天让陈媛去照顾一下顾颖那边,晚上就带着她四处吃喝玩乐。顾颖也不再屏蔽我的朋友圈了,她大大方方,甚至是想要故意气我一般,每日更新。【闺蜜妈妈和我一起去做项目,美人都是出双入对的。】【闺蜜妈妈日常养护繁琐认真,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跟我爸要钱还房贷,他居然一分掏不出来!陈阿姨太能花了。」「我爸让我自力更生,说现在应该是我给他钱,而不是我跟他要钱。」「妈,你回我一句啊,你想看着我死吗?房贷不还不行了!快要逾期了!」「妈,你说我爸是不是疯了?小宝冰淇淋没拿稳,掉到陈阿姨身上了,陈阿姨凶巴巴地吼小宝,说她弄脏了自己的真丝裙子。我爸竟然扇了小宝一巴掌!」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她就知道察言观色,分辨出哪个是家里人更宠爱的奶奶了。「妈,我真的扛不住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就丢下我不管了?」当初我和顾炜之劝过她,一个那么计较金钱的人,不会真心对她好的。顾颖:「陈良说跟我过不下去了,经济压力太大,他要跟我离婚,一个月只肯付1500的抚养费。」顾颖:「妈,有你在,我不怕。你终于肯帮我了,是吗?」我:「我是说,我也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别怕。」她破口大骂顾颖:「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要回头啃老?啃了这么多年了,当真不要脸了?」顾颖也不是吃素的,租了房子安顿好,就闹到了顾炜之公司。她做了横幅,大喇叭循环播放顾炜之和陈媛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但围过来一群好事之徒,更有人把这段内容录了下来,放到了网上。陈媛就不同了,她年岁大了,无论打多少融针,都融不下去。面露不悦地轻轻从我手中抽出手机:「Baby,我们不是年轻人了,珍惜自己的健康,我希望你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跟我一起去那不勒斯看地中海,去德国看教堂。」有人劝陈媛跟他离婚,陈媛却说:「他一身手艺,三年后出来了,还能在成就一番事业。现在离了,划不来。」可她立马堵住了我的嘴:「他不太好了,人在医院躺着呢。」Mike在午后的日光中,喝了点酒,马上就要睡着了。于是我答应了Mike,去给自己前半生的爱情画一个永生永世的句号。远远地就冲我伸出双手,希望我可以握住:「我很好,只是很想念你。」「千雅,你还在生气?你应该知道的,我出来后,就和她离婚了。」他扶住我的肩膀,一脸热切地用蹩脚的中文对顾炜之说:「你嚎,窝是Alice的喃砰有,窝叫Mike。」我笑了:「我没有意难平,也没有什么白月光,我喜欢向前看。国内国外倒也不是什么恋爱标准。」Mike义正言辞地用英语说了一大堆:「什么跟不跟?你是独立的个体,我是独立的个体,她也是独立的个体。无论什么年龄,都是相互陪伴,怎么能说谁跟谁?」我笑着挥了挥手:「他永远不会懂的,你何苦解释这么多?」「他说什么?」顾炜之急于想要知道Mike讲他什么,坐直了身体。他吃的很高兴,跟服务员赞不绝口:「顶呱呱,顶呱呱!」一个服务员摇了摇头,无奈地拿着一张卡,走向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服务员递出卡:「对不去,女士,这张卡里没有余额了。您看,怎么支付。」陈媛慌慌张张地翻包翻口袋,手机也来来回回地查看了好几遍。我伸出一只手:「你手里这张卡,应该是我的。实名制办理的,我说的没错吧?」服务员接过卡,小心翼翼地询问我:「那,您是要替这位女士买单吗?」我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然不是了,关我什么事?谁的体面谁负责。对吧,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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