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榨菜,也得把人当人

我发现很多人跟综艺和影视剧的关系,是人和工具的关系,它们纯粹就是用来消遣娱乐的“东西”。

既然是这样的主客体关系,那么剧里的角色也好,为剧营业的演员也罢,甚至综艺中的真人,都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被我买单的情绪价值”,和“供我投射的像素块”。

所以攻击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因为人们不会对一台榨汁机讲共情。既然你是供我消遣的客体,那我顺着剪辑的引导,凭着30秒的切片,给你贴标签,用最恶毒的字眼审判你的人格,做出各种毫无根据的猜测,不过就是在行使消费商品的“自由支配权”。

所以对垃圾偶像剧也可以极度纵容,端屎上来也吃。因为粉丝把偶像当成自己投射自恋的客体,只要客体满足了自己的多巴胺刺激或情感代偿的需求,作品本身逻辑是否荒谬、创作是否敷衍、价值观是否恶臭,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毕竟人也不会对一个抱枕有三观上的要求。

对我来说,综艺也好,影视剧也罢,背后都是人,甚至故事里的角色,也是人。我和它们的关系,是人与人的关系。

所以,对每一个“人”的评价,都得就事论事、讲求公平。哪怕是对一个角色的评价,反映和讨论的也是“人”应该如何被评价,“人”的价值观。此时,就要考虑人性的复杂、镜头语言的局限、未被看见的上下文。这是对有生命之主体的基本尊重。

而作品,是背后创作者价值观与诚意的忠实显影。工业糖精、降智剧情、倒退和恶臭的价值观,并不仅仅是“电子榨菜要求那么高干嘛”,在我眼里,就是一个人往我碗里塞垃圾,还满不在乎地笃定“反正你也没得挑”。

这种极度不尊重人的关系,在我这是不能容忍的。

把“人”的作品,和作品里的“人”当物,是感觉更随性、更自由、更有上位感。但消费了这些热闹之后,有没有真正跟鲜活的另一个生命发生过碰撞呢?有没有感受到真人的温度、对你智识的尊重、和对生活真谛之表达的敬畏心呢?

一旦放弃了人与人的关系,变成了人与物的关系,那么,作品便不是给人看的,是给“算法”看的,因而也根本不需要去尊重受众,只要戳中了这套传播机制,哪怕喂观众吃屎,资本也能获利。反过来,人也不过是算法奴役的燃料,被算法牵线木偶般掌控着持续燃烧自己的时间和金钱,去成就作品背后的资本。

这样的关系真的有乐趣吗?

综艺和偶像剧,的确是为了满足消遣娱乐的诉求而生,提供娱乐性一点问题没有。大众追求一种轻松的消遣和娱乐,喜欢这些电子榨菜,也一点问题没有。但在这一层供需关系之上,只要是人与人的关系,总要承担和要求最基本的“I-You”关系的责任。

就好比在职场,打工人也要贡献能被“物化”的价值,但这不代表人就变成了纯粹的工具,雇主跟员工的关系就是主客体关系,对吧?人与人的关系,永远都是主体跟主体的关系。

那么给予另外一个主体“被当人看”的尊重,就是我们应该承担的责任。

内容来自 虎嗅,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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