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方法论|中英两国工业领域绿色数字化政策比较

一、中国:重点落在绿色制造、工业互联网和供应链碳数据领域

中国正从两个角度着工业碳达峰及制造业绿色、数字化的改造。按《工业领域碳达峰实施方案》的说法,把钢铁、建材、石化、有色金属诸行业都纳入达峰控制范围,靠节能、原料代用、流程改善、绿色手段或数字技术来达成目标。《“十四五”工业绿色发展规划》所提思路是:产业走高端路线、用能趋于低碳、资源作循环使用、生产本身须洁净、所造产品应绿色。

2024年有关制造业绿色化的意见是按绿色低碳思路、按产业及制造竞争力来思考问题的,所提方案包括建立以清洁能源为主的工业用能形式,对园区或企业做绿色微电网设计,使本地可再生能源有较大使用机会,同时又促进产品在高端、智能、环保乃至融合上取得进展。文中还把绿色低碳类标准同数字化标准加以配合,对有关设备、能源平台及碳排放作可对接的标准化处理(即给出接口规范)。

中国制造业政策所谈的工业数字化不只是对自动化或质量做补充,而且要用于能效分析、碳排放统计、机器预检、绿色微电网及供应链配合诸项任务。有关信息通信业绿色低碳发展的计划把数字技术同实际行业结合当作促进社会减碳的一种资源,即要推动产业、家庭乃至城乡的绿色化、智慧型运行方式的形成。此时数字产业本身是减排目标的一部分,同时又可帮助工业实现降碳。

中国目前有关工业碳治理的思路已由企业排放核算转至产品及供应链。2023年对产品碳足迹所作的管理意见提出要迅速发展PCF类制度,将PCF引入产业链、政府采购、出口贸易乃至个人低碳行为之中。2024年方案又规定要建立碳足迹数据库及相关规则、认证手段,用多部门合作方式加以落实和推进。上述政策对能源、排放资料的调查、分析、细化管理都给出了较明确的发展指引。

中国所称的碳排放交易制度(Emissions Trading System,ETS)现已用于工业领域。国家有关碳市场的安排是:2021年以发电业为起点做初次试点,2025年把钢铁及水泥、铝冶炼纳入其中,这是全国碳市场成立后第一次行业扩围。若配额总量及分配已公布,对工业企业来说就要考虑更具体的监测报告、资料查证以及数据处理问题,而数字化手段可望降低履约费用、改善管理并引导低碳投资。

二、英国:主要聚焦工业脱碳、先进制造和清洁能源产业链领域

英国目前把工业脱碳、先进制造及现代产业作为其工业政策的基本框架。2021年的《工业脱碳战略》已规定要按不损害竞争力、不把排放转嫁他国的方式使工业接近净零目标,所提重点有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arbon Capture,Utilisation and Storage,CCUS)、低碳氢(Low Carbon Hydrogen)、替代燃料、资源效率、工业集群以及绿色投资对产业的支持。英国做法偏重于用共享设施或集群思路来解决难题,特别适合钢铁、炼油、化工、水泥及玻璃诸类难减排行业。

英国的氢能战略所载内容是:低碳氢可以用来对不能完全用电的工业做深度脱碳处理,又可作电力或交通的灵活能源形式。CCUS投资路线图将产业脱碳、有关收入及基础设施列入促进投资确定性的要素加以考虑。它把工业本身以及能源设施纳入统一思路,把收入保障、投资手段和产业链配合都当作政策上要落实的基本点。

英国制造业数字化政策属于“Made Smarter”体系的一部分。迈尔(JuergenMaier)所著的《MadeSmarterReview》曾把工业数字技术(IndustrialDigitalTechnologies,IDT)当作促进制造业效率及创新的手段,所涉技术有AI、增材制造、自动装置、虚拟现实、增强现实、工业联网及各种连接性方法。英国研究与创新署(UK Research and Innovation,UKRI)2025年做过的评估说,MadeSmarterInnovation现已从2020年起按IDT来考虑投资、协作及数字出口的前景。

2025年有关先进制造的计划已说明要使年均商业投资几乎达到目前的两倍,同时把去碳化、自动化、机器人、AI以及供应链列入增长因素。对于清洁能源产业所作的规划是:到2035年做世界范围内的清洁能源产业领先者,以每年不小于300亿英镑的规模来投资各种前沿能源(包括风电、裂变能、聚变、CCUS、氢能及热泵、电网和相关供应)予以发展。

英国数字及技术部门所提计划是,将数字产业划入工业战略的增长领域,并以科学和创新为起点协调产业及学界对商业化的影响。技术分析所用的生产率思路(即技术传播、能力、咨询、管理诸项)对中小制造企业有实际价值,可用来考虑绿色数字投资展开的情形。

英国所经历的工业双重转型基本上受英国排放交易体系(United Kingdom EmissionsTrading Scheme,UK ETS)的限制。UK ETS将能源密集产业及航空、发电都纳入政策范围。从政策角度来说,英国目前正就如何同欧盟排放交易体系(European Union Emissions Trading System,EU ETS)配合做谈判,打算让CBAM自2027年1月1日起生效。国家审计署(National Audit Office,NAO)2025年报告中提到,UK ETS对净零目标有实际意义,但尚缺有关投资效率的确切证据,英国CBAM的晚启或有竞争性弊端。

行业资料表明,目前英国制造业已把数字化纳入有关绿色投资的考量中。根据英国制造业协会(MakeUK)2025年的报告,所调查的制造商中有近三分之一将数字化作为净零目标中应采用的手段,同样多的企业提到了技术新形式的价值。对中小企业(Small anMedium-sized Enterprises,SMEs)作专门分析的机构——企业研究中心(EnterpriseResearchCentre,ERC)指出,绿色实践与数字工具不完全对应,客户管理、环境报告及能源转换或低排放产品都可能配合使用,但相关案例尚不充分。由此可知,工业双重转型要靠行业规范、资金、人才以及数据治理来加以促进。

三、中英比较

中国所称的工业双重转型把全产业链及园区乃至重点行业纳入达峰约束范围,政策上利用绿色工厂、绿色园区、绿色供应链、工业互联网、PCF体系、绿色低碳清单以及碳市场扩展来落实。英国的双重转型方案较重视集群发展、低碳基建、碳价格、先进制造、清洁能源与中小企业技术配合。中国目前对试点、标准有较多实际安排,英国有关碳预算、市场、合作及投资的规则更完整。

但双方政策都存在相同不足:数字化手段和实际减排的对应关系尚需靠大量企业资料加以证明。

表1  工业领域双重转型政策对照

(作者范佳佳系上海社会科学院信息研究所副研究员,陈钰什系清华苏州环境创新研究院天工智库中心特聘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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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持续方法论”专栏,旨在厘清城市在可持续发展中遇到的棘手问题,并提供解题思路与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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