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凌晨五点我突然醒来,往常这应该是我睡得最香的时候。醒来之后头脑不是很清醒,于是开始执行每天的自动程序,去拉开窗帘,给加湿机补水,诸如此类的事情。我以为现在是冬季了,北方的冬季天亮得晚,夜里应该是漆黑一团。但是拉开窗帘后发现天空是漂亮的深蓝色,沉静安详,在天光下能清清楚楚看见窗外的景物。而且,我突然意识到屋子外面在刮风,能看到树梢摇曳,地面上都是落叶。加湿机早已经耗尽储水,之前我都是睡前加满,起床之后再补水,以为一晚上刚好全部耗尽。这次五点起来,终于确认其实加湿机在半夜就已经停止工作。难怪我每天起床都觉得口干舌燥,还一直以为是自己肝火旺,火气大,想着要少吃点辣椒。新发现太多,我彻底清醒了过来,然后就想到现在最正确的事情应该是立即回去接着睡,不要像个夜游神一样穿着睡衣在各个房间之间晃荡。可惜我已经清醒,一时之间无法入眠,只好打开手机,仔细看了老友在凌晨两点给我留的言。很久没有在凌晨五点醒来,所以我也很久没有如此耐心地反复读了好几遍留言,而且很认真地写了回复。白天里我不是这样的,我都是飞快地扫一眼,大体上了解一下内容,然后决定要不要回复,即便要回复一般也会很简洁。但是在这个时间点,我的心境完全不一样。感觉自己并不是在读一段文字,而是像对方就站在我的对面说话,带着所有的表情和语气,而我则可以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和想法。有点像是很多年前,人们还习惯写信的那个时代,拿到一封朋友来信,就会怀着这样的心情逐字逐句阅读。信件不像是手机软件里的消息,消息是即时的,也是无限的,新消息总会不断传过来,因此不需要每条都仔细读。信件不是,看到最后一行就结束了,下一封信需要等待一周甚至是更长的时间,中间是漫长的沉默。所以要仔细读,反复读,细细思量,仿佛是什么限量美味一样。而现在的沉默则是密集话语之间的点缀,表示话语的停顿,很难感受到它的存在,于是总有「我们多久没联系了」这样的问题临时冒出头。我的生活就像是精密的齿轮组,严丝合缝、按部就班、往复循环。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相当于从这套机械系统里跳出来,结果我在日常生活中发现了很多新鲜事,也给我带来了很多新鲜的体验。难怪老师经常告诉我说,你要不时从习惯和惯性里跳出来,不时松动一下它们,以此获得鲜活的心和敏锐的感受。大概在六点半,我又有了睡意。听着北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我缓缓陷入沉睡。在完全睡去之前,我最后的记忆是自己的肠子在微微蠕动,并且发出了嘟嘟囔囔的声音。「原来肠胃也会说话啊」,带着这句话我彻底睡去,一觉睡到了十一点。起来时,我破天荒没有觉得焦虑,也不觉得愧疚,满心觉得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奇遇。个人转载内容至朋友圈和群聊天,无需特别申请版权许可。「对睡眠心怀敬意,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在睡眠面前,要保持谦卑与羞怯的心,要远离那些在夜里精神奕奕的人和一切睡眠质量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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