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振铎抢救古籍的往事
11月16日,2026年度“文津系列阅读推广活动进校园”首场活动在北京中医药大学举行。第二十一届文津图书《暗斗:一个书生的文化抗战》作者、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吴真走进校园,做了题为《无声战场的书生孤勇:郑振铎的文化抗战》的讲座。
吴真讲座
吴真在讲座中回望了一段在军事叙事中很少被展开的历史。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郑振铎任教的暨南大学坚持在上海办学。他分藏于上海各处的古籍有近2万册,为保护这些图书,他最终选择留下。他后来写道:“时时刻刻都有危险,时时刻刻都在恐怖中,时时刻刻都在敌人的魔手的巨影里生活着,然而我不能走……我不能逃避我的责任。”在上海“孤岛”的前四年,郑振铎联合“文献保存同志会”的同仁,抢救下1.5万余种宋元善本、明清精椠。

郑振铎(1898—1958)图片来源:中华读书报
吴真在书中还原了这场暗斗的复杂程度。日军对中国文献的掠夺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每一个师团均配备“兵要地志资料班”,在占领之前已经打探清楚,拟出“接收”清单。郑振铎的抢救行动始终处于被围猎的危险境地,他两次上了日方计划逮捕的文化界救亡人士黑名单,却每天在家接待各地书贾,往还于书肆与藏书家私宅之间。他搜购的重点也不是传统藏书家偏爱的宋元版,而是明版史书与文集,因为其中的地方志属于有用且罕见的文献,他是从与侵略者争夺历史记忆的高度来做这件事的。

1941年10月底,上海文献保存同志会所购书籍统计简表。表中未计入新购的张芹伯藏书。图片来源:中华读书报
讲座中,吴真也提到了那些掩护过郑振铎的书贾。郑振铎后来专门感谢他们:“我很感谢他们,在这悠久的8年里,他们没有替我泄露过一句话。”正是中国书店的伙计们,将文献保存同志会在上海抢救的近3万册古籍,利用民间商运方式秘密运至香港,打通了一条穿越军事铁幕的“孤岛书路”。1941年6月,郑振铎利用上海中国书店的外埠邮购业务,将3200多部善本分装成近3000个邮包运往香港,过程如同一场文明存续的保卫战。

《暗斗:一个书生的文化抗战》
《暗斗》从2700余种参评图书中入选第二十一届文津图书(社科类)。吴真为此书持续追踪十五年,从2009年在日本东京大学做博士后时偶然发现日军随军记者《广东战后报告》开始,她的关注点逐渐集中到郑振铎在抗战八年的书籍事业上,从日藏档案、日记、题跋、书店账目等多元文献中拼出另一幅文化抗战的图景。2023年底,此前从未面世的郑振铎1939年日记现身上海,恰好补上了她过去十年搜检史料的一个缺环,令郑振铎在全面抗战八年间在上海的秘密工作连贯成一条完整的时间叙事线。
2026年度“文津系列阅读推广活动进校园”联合北京高校网络图书馆开展,结合各校需求实行“一校一方案”。活动现场还举行了文津书架设立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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