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零元面馆”之争:不应苛刻对待善心

图片

▲ (农健/插画)


全文共1778字,阅读大约需要3分钟

  • 零元面馆是一件善事,只要没有以此行不法之事,没有食品安全问题,就应该坚定支持。

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 未经授权 不得转载


文|辛省志

责任编辑|李焱鑫

2026年10月,张先生在南京市江宁区和雨花台区开了两家“零元面馆”,免费提供一碗素面,外加一些素菜,吸引了不少老人、零工、骑手等排队吃面。张先生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表示,他的初衷是请大家吃一碗面,没有其他商业企图。

这本是一件善事,却引起了激烈的争议甚至反对。有人认为零元面馆对周边的小饭馆形成了冲击,“扰乱市场秩序”。有人甚至说,免费供应餐食显然低于成本价,是违法的不正当价格行为。好在主管部门明确表示,免费供餐不属于有偿服务,不适用价格法。

据澎湃新闻报道,雨花台区零元面馆周边有火锅店、咖啡店等,他们普遍表示零元面馆对自家生意没有影响。江宁区那家店开在片区知名的零工集散地,周边有一些小餐馆。正是这些餐馆认为自己生意受影响,反应强烈。但记者看到旁边一家牛肉汤店,从10月8日(零元面馆开业日期)到11月8日一个月时间,营业额比此前一个月还高,日均超过1000元。其他店家虽然声称自家生意腰斩,但不肯向记者展示其营业额。

按常理说,零元面馆会分流一部分可能到其他餐馆就餐的人,但影响到底有多大,恐怕很难说。光顾零元面馆的,主要是周边的老人,还有少部分外卖骑手、环卫工人、零工人员等。其中比例很大的老人,即使不吃零元面馆,恐怕也是在家自己做饭。外卖骑手时间紧张,排队吃免费面的也是少数。

即使其他餐馆生意确实变差,也可能与当地产业变迁、外来务工人员减少有关。澎湃新闻就报道,根据江宁区政府官网信息,近年来该零工市场日均流动求职人员规模在200人以上,相比以往日均300人的流动有较大收缩。

退一步说,零元面馆即使对周边餐馆的生意造成了一定影响,也不能因此否定慈善。据澎湃新闻报道,来零元面馆吃面的,有外地到南京打零工的大龄阿姨,如果一时没找到工作,最低10元一顿的餐费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零元面馆就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对一些生活拮据的外卖小哥和工资不高的小区保安,零元面馆也能让他们每月省下三五百块钱餐费。

如果说零元面馆是扰乱市场秩序,让其他从业者少赚了钱,不应该开下去,那所有的慈善都会挤压市场需求,所有的慈善甚至便民服务都不应该存在,连优惠促销也不该有。毕竟地铁口免费借用的雨具,也会影响便利店的雨伞生意。

有人质疑零元面馆开办者的动机,怀疑其可能用慈善做噱头获取关注和流量,从其他方面获益,甚至收集个人信息用于违法活动。现在社交网络上这样的套路层出不穷,部分网民有这样的怀疑也情有可原。但零元面馆开了已经有一个月,开办者并没有被发现在网上主动进行宣传甚或炒作,零元面馆也没有要求用餐者扫码填写个人信息之类。

此事之所以成为网络热点,是先有媒体报道,后有网民跟进质疑,才形成的。批评应该论迹不论心,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猜测开办者有不良居心,这是诛心之论。即便开办者因为零元面馆获得了关注,从其他方面获取了利益,只要不违法,以其他合法收入来支持零元面馆办下去,又有什么不好呢?

还有观点认为零元面馆不加区分地向所有人免费,会让很多并不贫困的人占便宜,是浪费慈善资源,应该更精准识别受助者,让慈善真正帮助更有需要的人。其实很多慈善行为,几乎都会引起类似的争议。对政府财政帮扶或以募捐为主要来源的慈善机构来说,尽可能选择最恰当的受助对象当然有必要。但拿自己的钱做慈善的人,有权决定用什么方式资助什么人。何况如前文所述,零元面馆的就餐者中,有不少打零工的低收入群体,在城市里,他们就是贫困者。

而要筛选出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贫困受助者,也是需要付出很高成本的。目前零元面馆在压力之下,调整了免费供餐范围,只向60岁以上的老年人、残障人士、环卫工人、快递员、外卖员提供。是否60岁以上,需要看身份证鉴别,环卫工人、快递员、外卖员可以看工装,但是也不能排除有人买身衣服去蹭吃的可能,要真正鉴别真假,不是件容易的事。

零元面馆是一件善事,只要没有以此行不法之事,没有食品安全问题,就应该坚定支持。对民间行善过于苛刻,会寒了行善者的心,让后来者心生畏惧,不敢行善,让慈善事业受阻。希望有关部门不屈服于压力,支持零元面馆,也希望零元面馆能顶住压力开下去,持续给有需要的人带来温暖。

其他人都在看



 


文章原文

内容来自 南方周末,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阅读原文 ↗

把喜欢的内容,留在你的新标签页。

打开我的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