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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扮演了三年恶毒长公主,就等他登基那天死遁跑路去江南,可大火那晚,他攥住我的脚踝说:皇姐,晚了
为了保住废太子谢妄的命,我亲手打断了他的腿,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滚烫的销魂汤灌入他喉中。所有人都以为我恨极了他,连系统都判定我完美完成了「折辱男主」的任务。只有我知道,那断腿是为了重新接骨,那毒药里藏着唯一的护心丹。我兢兢业业扮演着恶毒长公主,只等他夺位登基那天,死遁跑路,去江南过我的逍遥日子。可后来,大火烧红了金銮殿,我刚要钻进密道,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了脚踝。那个本该残废了三年的男人,慢条斯理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把玩着我准备好的假死药,将我逼至墙角,笑得阴鸷又疯魔:脑子里那个该死的声音一直在响,提醒我如果再不动手,半个时辰后我就会暴毙。我睁开眼,看见满屋子跪着的面首,还有那个跪在碎瓷片上、一声不吭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膝盖处渗出的血把布料染成了暗红色。那双眼睛虽然没有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但我总觉得他在盯着我的喉咙,琢磨着从哪里下口比较快。不得不说,这人长得真好。即便落魄至此,那股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清冷劲儿,还是让人不敢直视。脑子里的剧情提示又响了一次:【请立刻执行剧情点:羞辱废太子,灌下“销魂汤”。失败惩罚:即刻抹杀。】几个侍女战战兢兢地端着托盘进来,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还在冒着热气。这药名义上是助兴的媚药,实际上剧毒无比,喝下去能让人五脏六腑都烧起来,疼足三天三夜。「谢妄。」我叫他的名字,「你也别怪本宫心狠。这可是本宫特意为你寻来的好东西,喝了它,你就知道什么叫极乐了。」他的皮肤很凉,触感好得惊人。我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挡,手指飞快地在他掌心里划过。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把碗沿抵在他唇边,在那漆黑的药汁灌进去的同时,我的大拇指迅速弹了一下碗底。一颗裹着蜡封的护心丹滑进了他的嘴里,混着药汁一起被冲了下去。谢妄顺从地张嘴,喉结滚动,将那滚烫的苦涩尽数吞下。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锁骨上,看起来靡丽又残忍。「真是个废物。」我拿手帕擦了擦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他拖回暗牢去,别脏了本宫的地界。」那碗药里我加了大量的黄连和止痛草,虽然难喝,但不会要命。至于那颗护心丹,是我从太医院偷来的保命药。这人精明得吓人,哪怕现在装瞎装残,我也未必骗得过他。铁门关上的瞬间,他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眼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点瞎子的模样。谢妄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嘲弄的笑意。「魏云初。」他低声念着我的名字,「你这是想玩什么把戏?」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也是这具身体的亲弟弟,魏成。魏成这人,疑心病重得令人发指。他当初留谢妄一命,纯粹是为了羞辱前朝,显摆自己的仁慈。但他从没放心过谢妄。「皇姐。」魏成穿着一身明黄龙袍,笑眯眯地坐在主位上,「听说你昨天又折腾那个废人了?」我正剥着葡萄,闻言翻了个白眼,把那种骄纵跋扈的劲儿拿捏得死死的:「不过是喂了点药,谁知道他身子骨那么差,才半碗下去就吐血了。真没劲。」魏成转动着手里的扳指,眼神阴郁:「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皇姐若是玩腻了,不如朕帮你处理了,也省得以后麻烦。」我把葡萄皮一扔,拍案而起:「怎么?陛下如今连本宫的一条狗都要管了?那是本宫的战利品,本宫还没玩够,谁敢动他?」魏成也不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皇姐息怒。朕只是担心那是只养不熟的狼。既然皇姐这么喜欢,那朕就更要看看,这只狼是不是真的废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这掩盖不了他此时的虚弱。那药虽然不致命,但也够他受的。魏成走到担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妄:「谢太子,别来无恙啊。」「慢着!」我喝止住太监,几步走过去,「陛下这是不信我?」魏成笑得无辜:「朕怎么会不信皇姐?只是验验货罢了。」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如果不让魏成看到点“真东西”,这关过不去。我掀开他的裤管,露出一双布满伤痕的腿。那些伤口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流脓,看起来触目惊心。我咬了咬牙,指甲狠狠扣进谢妄膝盖上方的一块腐肉里——那是昨晚我趁他昏迷时,用猪皮和烂肉贴上去做的伪装。那块“肉”被我硬生生撕了下来,下面露出了红肿不堪、甚至隐约可见白骨的伤口。「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挥手,「既然废成这样,朕也就放心了。皇姐留着慢慢玩吧。」我把那块带着血的“肉”随手扔在地上,站起身,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手,嫌弃道:「臭死了。还不快抬下去?」那块猪皮下面,其实是谢妄完好的皮肤。但我为了逼真,昨晚在他腿上涂了一层特殊的药草汁液,能让皮肤看起来红肿溃烂,还能散发出腐臭味。这药草有个副作用,就是奇痒无比,且碰一下就钻心地疼。我刚才那一下,虽然撕的是猪皮,但为了演戏,我是真的掐进了他的肉里。他没有处理伤口,只是用那双据说已经瞎了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而且,她在撕扯的一瞬间,借着身体的遮挡,在他腿上飞快地塞了一张纸条。这是白天那药草汁液的另一个副作用。虽然能制造出完美的伪装,但会让伤口处高热不退,看起来就像是感染了一样。我屏退了所有侍女,只留了一盏昏暗的灯,悄悄溜进了暗牢。按照原书剧情,这时候我应该在寝宫里寻欢作乐,而不是在这个鬼地方给男主角治腿。如果不治好他,等他以后复辟了,第一个要砍的就是我的腿。我掀开他的裤管,借着微弱的烛光,找到几个关键穴位。我对着昏迷的谢妄说道,然后找准穴位,第一针扎了下去。这套针法是古籍上记载的“鬼门十三针”的变种,专门用来疏通经络,防止肌肉萎缩。这药膏是我用三十多种名贵药材熬出来的,每一两都价值千金。「为了保命,本宫可是下了血本了。」我一边揉一边吐槽,「你以后要是还杀我,那就是没有良心。」那双柔软的手在他的腿上游走,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我看了一眼谢妄的腿,红肿稍微消退了一些,那种腐臭味也被药香盖住了。我下意识地回头想找,但外面已经传来了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这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喝粥,差点一口喷出来。按照时间线,他的旧部大概已经混进府里了,他需要去接头。谢妄坐在轮椅上,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看起来倒真像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公主。」他听见脚步声,微微侧头,「今日天气不错。」「是不错。」我走到他身后,示意推轮椅的侍女退下,「本宫推你。」这花园很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每一处都藏着不得不说的秘密。我们走到荷花池边的时候,轮椅突然压到了一块石子,猛地晃了一下。如果是原主,这时候绝对会趁机把他推进去,再大笑着看他在水里挣扎。近到我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还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公主为何手抖?」他声音很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嘲讽。这要是掉下去,他就知道我也不会水,那就真成殉情了。我猛地推开他,站直身体,恼羞成怒地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本宫也是你能碰的?」我恶狠狠地说,「下次再坐不稳,本宫就把你扔下去喂鱼!」「什么脏东西。」我嫌弃地捏着那张纸条,「别弄脏了本宫的轮椅。」「写的什么鬼画符。」我不屑地说,「今晚吃鱼?本宫最讨厌吃鱼。」其实那纸条上写的是暗语,翻译过来确实是接头的时间地点。「公主不想杀我?」谢妄突然问,声音里带着点探究,「莫非是……舍不得?」我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声音冷硬:「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本宫留着你,是因为还没把你那身傲骨折断。等你什么时候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了,本宫再考虑杀不杀你。」谢妄突然开口:「听说公主的书房里藏书万卷,不知臣可否借阅几本?」「准了。」我大方地挥手,「反正都是些积灰的东西,你爱看就看。」因为我知道,那张真正的密道图,早就被我夹在一本《女则》里,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只有让你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我才能在夹缝里求生存。说长公主豢养前朝废太子,有违礼法,是养虎为患,必须立刻处死谢妄,以绝后患。魏成坐在龙椅上,一脸为难:「皇姐,你看众怒难犯啊。朕虽然想保他,但也堵不住悠悠众口。」谢妄就跪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些要杀他的话根本不存在。「礼法?」我指着那个领头的御史大夫,「本宫就是礼法!」「你们怕他?」我走到谢妄身边,一脚踹翻了他的轮椅。「看看这个废物!」我踩住他的手背,用力碾压,「断了腿,瞎了眼,连站都站不起来。就这样的人,你们也怕?我看你们才是废物!」「杀了他?」我不屑地冷哼,「杀这种废物,只会脏了本宫的手。既然你们这么容不下他,那好办。」我转身对着魏成行了一礼:「陛下,这废人留在府里也是浪费粮食。不如让他去藏书阁修史书吧。前朝的那些破烂事,正好让他自己去写清楚。让他写写,他是怎么把自己作践成这副德行的。」因为那里不仅藏着历朝历代的史书,还藏着皇宫的建筑图纸。让前朝太子去修本朝贬低前朝的史书,这确实是极大的羞辱。「皇姐此计甚妙。」魏成笑了,「既留了他一命,又让他生不如死。那就依皇姐所言。」刚才那一脚,我没敢用力,但踩手背那一下,是为了做给别人看的,肯定踩疼了。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我心里一紧,强撑着冷笑:「谢什么?本宫只是觉得,既然是废物,那就该在阴暗角落里发烂发臭。藏书阁那种地方,最适合你了。」此时车厢里光线昏暗,他的眼神不再掩饰,阴鸷得吓人。「公主说得对。」他把我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跳动得沉稳有力,「臣这种人,就该烂在泥里。只是……」「公主把臣扔进泥里之前,最好想清楚,泥里会不会藏着蛇。」他去了藏书阁,就有了活动的空间。有了空间,他就不会急着杀我。「公主的手确实金贵。」他拿出帕子,一点点擦拭刚才抓过我的手指,「可惜,这世上有些脏东西,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那个原书里光环万丈、心地善良、医术高超的女主角,终于登场了。她是作为江南名医被召进京的,据说治好了太后的头风病,现在是宫里的红人。也就是在今晚,她会因为怜悯谢妄,而让谢妄那颗冰冷的心产生一丝波动。为了配合剧情,我特意给谢妄穿了一身破旧的衣服,还让人把他的轮椅弄得吱呀乱响。林晚音坐在太后下首,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清新脱俗,跟这满屋子的金银俗气格格不入。「这酒怎么这么难喝?」我把酒杯往桌上一摔,酒液飞溅出来,正好泼在谢妄的身上。「真是晦气。」我骂骂咧咧,「连喝个酒都喝不安生。」我转头看向林晚音,语气傲慢:「听说林神医医术高明,心肠也是出了名的好。既然如此,不如帮这个废人擦擦吧。本宫看着碍眼。」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谢妄的时候,谢妄突然往后退了一下。「这种脏活。」他阴阳怪气地说,「怎么能劳烦林神医?还是长公主亲自来比较好。毕竟,这酒是公主泼的。」我只能硬着头皮,拿起自己的帕子,粗鲁地在他身上抹了两把:「真是麻烦死了!」一边擦,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谢妄你是不是瞎?那是女主啊!那是你的白月光啊!你对着我这个恶毒女配发什么疯?林晚音看着谢妄,压低了声音:「殿下的腿,并非无可救药。」林晚音继续道:「民女有祖传的金针术,或许能治好殿下。只是……」「只是民女有一个条件。」林晚音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与其外表不符的冷意,「我要长公主的命。」「林神医。」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本宫的腿,本宫自己心里有数。至于长公主的命……」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仇人,倒像是在看一个属于他的、不听话的物件。谢妄现在白天在这里修书,晚上也住在这里。这里冷得像个冰窖。「你为什么拒绝林晚音?」我直接问,「她能治好你的腿,还能帮你翻案。你为什么要拒绝?」「我这是为你好!」我急了,「林晚音是神医,她……」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让我感到窒息,却又不至于立刻断气。「本宫给你的,你才能要。本宫不给,你不能抢。」我艰难地挤出这句话,试图用身份压他。谢妄看着我恐惧的眼神,眼底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他松开手,从我身上翻下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头顶漏雨的屋顶。「既然公主想演戏,那孤就陪公主演到底。只是这场戏什么时候散场,得由孤说了算。」但我却觉得,身后的那个人,比这场暴雨还要让人绝望。我知道,这次秋猎,他安排了死士,要在猎场制造意外,彻底除掉谢妄。魏成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皇姐,今日咱们比比谁猎的猎物多。」实际上,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在他耳边随时报点位,告诉他哪里有埋伏,哪里是安全的。「怕。」我目视前方,声音颤抖,「所以你最好护着本宫点。」他挣断了手上的绳索,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护在怀里。我们在草地上翻滚,一直滚到悬崖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才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我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马跑了,我的胳膊受了伤,还在流血。谢妄虽然没受大伤,但他的腿在刚才的翻滚中似乎撞到了石头。这是他逃跑的最好机会。只要把我扔在这里,神不知鬼不鬼,他就可以远走高飞,去找他的旧部。他手里捧着几片巨大的叶子,里面盛着水,怀里还揣着几个野果。下一秒,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然后在泥地里滚了两圈。「水……」他喘着气,把叶子递到我嘴边,「爬了好久才找到的。」还有,刚才进来的那个步伐,矫健得能去参加奥运会,你跟我说是爬着去的?我张嘴喝了水,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火烧般的干渴。「谢妄。」我看着他,「如果有一天,你要杀我,能不能下手快点?我怕疼。」每当我发烧说胡话的时候,他都会握住我的手,用那种冰冷却让人安心的声音说:「我在。」谢妄立刻松开我的手,重新变回了那个阴郁、沉默的废人。于是,一道圣旨下来,长公主府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进了那里,不死也得脱层皮。侍卫统领冷冰冰地挡在门口:「陛下有旨,长公主受惊过度,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我翻遍了整个书房,找不到兵符,也找不到任何能调动人马的信物。我拿着刻刀,手抖得像帕金森,在那根萝卜上刻了一个章。虽然刻得歪歪扭扭,简直就是个笑话,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哪怕我知道这根本行不通,哪怕我知道这会被人笑掉大牙。上面描述了长公主在府里的疯癫行径,还附带了一张那个萝卜章的拓印图。看着那个丑得别致的萝卜章,谢妄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但看到这个萝卜章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哪怕是利用,她也用了真心。「殿下,时机到了。」旁边的黑衣人低声说,「只要您现在出去,我们的人就能立刻控制京城。」「做戏要做全套。」谢妄眼神冷厉,「只有我真的废了,魏成才会放心,她……才会心疼。」他只是紧紧攥着那个萝卜章的拓印图,眼底是一片疯狂的执着。因为谢妄是被抬出来的,双腿粉碎性骨折,是真的废了。我看着担架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碎了。我以为是我那个可笑的萝卜章没用,才让他受了这种罪。他看着我哭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笑。不是我在慎刑司刻的那个可笑的萝卜章没用,而是那个萝卜章太有用,逼得魏成起了杀心,也逼得谢妄不得不对自己下狠手。担架上的血一直滴到了我的寝殿门口,在汉白玉的地砖上拖出两条刺眼的红线。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腿了,膝盖骨粉碎,皮肉翻卷,森森白骨混着泥土和血水暴露在空气里。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原书里他被做成人彘的画面。我不怕死,但我怕他变成那个样子,更怕这是因为我才提前发生的。那是我攒了三个月的好药,天山雪莲、千年参片,只要能吊命的,我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大概是听到我的哭声太吵,他费力地掀开眼皮,那双总是阴沉沉的眼睛此刻却没什么焦距。我没理他的嘲讽,拿着剪刀剪开他的裤管,动作粗鲁,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砸。「你就是个疯子!为了演戏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谢妄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打湿了鬓角。但他硬是一声没吭,死死咬着牙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看他疼得快厥过去了,心里一急,抓起桌上的匕首就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古方里说,至亲之血可以做药引,虽然不知真假,但我现在只有这个了。他看着我手腕上蜿蜒流下的血,又看了看我那张哭得妆都花了的脸。「喝下去!」我发了狠,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硬把流血的手腕塞进他嘴里,「本宫平日里吃得好喝得好,这血金贵着呢,别浪费!」从一开始的冷漠、嘲讽,慢慢变成了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幽深。他不再挣扎,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我手腕上的伤口。但我当时只顾着哭和止血,根本没注意到他眼底那股几欲吞噬一切的疯狂。谢妄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他靠在软枕上,看着我给自己包扎手腕。我动作一顿,抬头瞪他:「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本宫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试药。」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被包扎成粽子的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在慎刑司对自己动手的时候,其实有一瞬间是犹豫的。但这会儿,看着我为了他割腕喂血,哭得像个泪人,他觉得值了。他伸出那只满是血污的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蹭了他一手掌。谢妄的腿是真的废了,至少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他别想站起来。魏成以为拔掉了老虎的牙,放松了对长公主府的监视,殊不知这只老虎正趴在窝里,磨着更锋利的爪子。我知道他们要在书房密谈,所以我早早地躲进了书房的暗阁里。这暗阁还是谢妄教我怎么开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用来偷听他和别人的墙角。林晚音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那股子小白花味儿,「如今朝中局势动荡,陛下沉迷炼丹,正是我们的机会。」谢妄的声音懒洋洋的,伴随着翻书的声音:「林神医有话直说。」林晚音开门见山,「我可以动用林家在江南的势力,助殿下起兵。事成之后,我要做大魏的皇后。」谢妄轻笑了一声:「林神医好算计。只是这后位,孤似乎没说过要给你。」「殿下除了我也没别的选择。」林晚音很自信,「而且,我知道殿下的软肋在哪里。」果然,林晚音继续说道:「长公主魏云初,是殿下的心头肉吧?可惜,她是魏成的亲姐姐,是大魏的长公主。殿下若要复辟前朝,她就是最大的绊脚石。」林晚音吐出这三个字,冰冷得像是在说杀一只鸡,「只要杀了她,祭旗誓师,前朝旧部才会真正归心。否则,殿下留着个仇人的姐姐在身边,谁敢信你?」虽然我知道这就是剧情走向,但亲耳听到别人商量怎么杀我,还是挺刺激的。只要他说一个“好”字,我就立刻启动我的逃跑B计划。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既然要合作,那就拿出诚意来。至于魏云初……」我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只隐约听到“杀”、“必须”几个字眼。我没敢再听下去,趁着他们还在商议细节,悄悄从暗道溜了出去。我一边收拾一边掉眼泪,心里把谢妄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我不知道的是,书房里,在那句“杀”字之后,谢妄其实还说了一句话。他手里把玩着那个我送他的、又被我当掉、最后被他赎回来的玉簪,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他对林晚音说:「魏云初确实该杀,但那把刀,只能握在孤手里。谁敢越俎代庖动她一根头发,孤就灭谁满门。」林晚音看着他那副护食的疯狗样,打了个寒战,低头称是。我只听到了那个“杀”字,并且把它当成了最后的审判。我要让谢妄这辈子都找不到我,让他抱着他的皇位孤独终老去吧!自从那天林晚音走后,他对我的态度就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声音温润,如果忽略他眼底那股子探究的幽光,简直就是个模范夫君,「臣为公主画眉如何?」「不用了。」我干笑着拒绝,「本宫天生丽质,不画也好看。」谢妄没理会我的拒绝,径直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他凑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我自己——一张写满了心虚和恐惧的脸。「公主最近似乎很忙?」他漫不经心地问,「听说府里的古董字画少了不少。」我后背一凉,硬着头皮扯谎:「本宫最近手头紧,拿去换点胭脂水粉钱。」谢妄停下笔,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公主这胭脂水粉可是够贵的。连那支玉簪也当了?」那支玉簪是他送我的唯一的礼物,虽然不值钱,但当时气氛挺好的。「不喜欢就扔了。」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支玉簪,当着我的面,“咔嚓”一声折成了两段,「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把断簪扔在地上,用轮椅的轮子碾过去,直到碾成粉末。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我的衣领,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我的大动脉,「只要公主乖乖待在府里,整个天下,臣都能给你弄来。但若是公主想跑……」这种温柔就像是蜘蛛在织网,每一根丝上都淬了毒。我要是再不跑,迟早会被他缠死在网里,最后变成他的养分。「多吃点。」他看着我,「去江南的路远,瘦了经不起折腾。」谢妄弯腰替我捡起筷子,甚至还细心地用帕子擦了擦,重新塞回我手里。他笑得一脸宠溺,「江南那种蛮荒之地,公主怎么会去?公主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京城的繁华,和……臣,对吧?」那些银票的流向,那个蛇头的底细,甚至我准备好的假死药,他肯定都知道。这是大魏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也是魏成展示皇威的时候。谢妄坐在我身边,虽然还是坐着轮椅,但他身上的气势已经压不住了。那些曾经嘲笑他的大臣们,现在看见他都要绕道走。魏成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笑容里藏着刀,「敌国匈奴遣使求亲,愿以五十座城池为聘,求娶长公主。朕为了两国邦交,已经应允了。」这是要把我卖了,换取边境的安宁,同时也顺便削弱长公主府的势力。他手里的酒杯被硬生生捏碎了,酒液混合着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谢妄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长公主身体抱恙,怕是不宜远行。」魏成脸色一沉:「谢妄,这是国事,轮不到你一个废人插嘴。」谢妄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碎片扔在桌上,「陛下是不是忘了,这大魏的半壁江山,当年是谁打下来的?」我一看这架势,心想这不对啊,这剧情走得太快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只要出了京城,到了边境,我就有机会死遁,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谢妄手再长也伸不到匈奴去。我不敢看他,硬着头皮对魏成说:「为了大魏,臣妹愿意去和亲。」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他在我耳边低吼,声音里带着颤抖的疯狂,「你敢走出这京城一步,我就让这大魏的江山,连同那个狗屁匈奴,一起给你陪葬!」「放手。」我冷冷地看着他,「我是大魏的长公主,我的婚事,轮不到你做主。」就在御林军准备冲上来拿下他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手。他笑了起来,笑得悲凉又决绝,「好一个大魏长公主。」他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酒壶狠狠摔在地上。说完,他转动轮椅,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离开了大殿。因为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惧。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份“大礼”,会来得这么快,这么血腥。这三天里,长公主府安静得可怕。谢妄没有再出现,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只要在大婚当日服下,我就会呈现出中毒身亡的假象,呼吸脉搏全无,直到三天后才会醒来。到时候,我就能借着“暴毙”的名头,被运出宫去埋葬,然后金蝉脱壳。我拿出银针包,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熟练地卷起他的裤管。他的腿其实早就好了,但我还是习惯性地给他扎那几个穴位。他低头看着我,目光描摹着我的轮廓,仿佛要把它刻进骨子里。「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以后做了皇帝,记得对百姓好点。」「还有,别滥杀无辜。魏成虽然混蛋,但他毕竟是我弟弟,给他留个全尸吧。」谢妄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魏云初,这世上没有什么假死药,能瞒过我的眼睛。」「那药伤身。」谢妄淡淡地说,「我给你换了更好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倾身过来,手指在我颈后一点。他不许我死,也不许我走,他要把我强行留在这个修罗场里!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坐在喜轿里,身上穿着大红的嫁衣。那些穿着匈奴服饰的使臣,一个个身首异处,血流成河。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剑。魏成瘫坐在龙椅旁,满脸惊恐地指着谢妄:「你的腿……你的腿不是断了吗?!」他声音冷漠,「陛下如果不信,我可以再断一次给你看。不过这次,断的是你的头。」林晚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早已拟好的退位诏书,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谢妄走到魏成面前,并没有立刻杀他,而是转过身,看向了下方的喜轿。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狂热,还有一种让我心惊肉跳的占有欲。我站在火海边缘,大声喊道,「谢妄,你赢了天下,但这辈子,你别想赢我!」那里有一条早就挖好的密道入口,就在这大殿的柱子下面。作为交换,我要把“死亡”留给谢妄,把自由留给自己。他疯了一样在废墟里挖掘,十指被烫得血肉模糊也不肯停。他红着眼睛咆哮,把那些试图劝阻的大臣全都踢翻在地。那是谢妄母亲的遗物,也是他曾经给我的抵债之物,后来我一直戴着。他喃喃自语,「她那么怕疼,怎么会烧死自己……假的,一定是假的!」林晚音拿出一封信,递给谢妄,「这是在密道口发现的,是长公主留给陛下的绝笔。」而真正的我,此时已经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混出了城门。林晚音信守承诺,没有出卖我的行踪。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后位,而我得到了自由。日子过得平淡且舒心。每天看看病,抓抓药,闲了就去茶楼听听书。据说新帝登基三年,励精图治,把大魏治理得井井有条。但也据说,新帝暴戾恣睢,喜怒无常,后宫至今空置,连个妃子都没有。「大夫,救命。」随从急切地说,「我家公子遇上了山贼,受了重伤。」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破坏了原本的轮廓。眼睛上蒙着一条白纱,据说是因为中毒瞎了。谢妄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变成这副德行?而且他是皇帝,怎么可能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我掀开他的衣服,发现他身上全是旧伤,新伤倒是只有腿上的一处刀伤。我仔细一看,那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位置和我当年的伤口一模一样。他“看”着我,虽然隔着白纱,但我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哪怕他毁了容,装了哑,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疯劲儿是藏不住的。「叶公子这伤需要静养。」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看你这体质虚寒,得住个十天半个月。」他不仅不住客栈,非要住在医馆后院的柴房里,还美其名曰“没钱付诊金,以工抵债”。于是,昔日的大魏皇帝,开始在我的小医馆里当起了杂工。劈柴能把斧头劈飞,烧火能把厨房点着,扫地能把灰全扫到我身上。每次闯了祸,他就站在那里,垂着头,一副“我错了但我不敢说”的可怜样。我一边收拾烂摊子一边吐槽,「你这哪是帮忙,简直是添乱。」他听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然后伸手摸索着,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我的袖子,轻轻晃了晃。「阿初啊,我看这叶公子虽然身残,但人长得俊,又听话。不如你就从了吧?」我吓得赶紧摆手:「大娘别乱说,我是寡妇,我那死鬼夫君虽然死了,但我发过誓要守寡一辈子的。」“叶公子”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磨得锋利的木棍,正在把玩。我看着那碗鸡汤,再看看他手里那根疑似凶器的木棍,后背一阵发凉。我想看他破功,看他把碗摔了,然后大骂“刁民想害朕”。他面不改色地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就在我怀疑人生的时候,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当背景板的“叶公子”站了起来。他虽然还是一身布衣,脸上还戴着那块破纱布,但身上的气场瞬间变了。林晚音看到他的瞬间,原本嚣张的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了。那双眼睛,深邃、冰冷,却在看向我的时候,燃起了一团火。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吃的不是香菜,而是什么山珍海味。「朕为了找你,吃了那么多讨厌的东西,受了那么多罪。」我看着谢妄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什么名贵的瓷器,而不是刚刚抓过一把油腻的香菜牛肉。趁着所有人都在给他磕头,我抓起桌上那把用来捣药的铜杵,朝着最近的窗户狠狠砸了过去。外面正下着暴雨,冰冷的雨点子劈头盖脸地打下来,瞬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身后传来了林晚音的尖叫声:「抓住她!别让她跑了!」我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拔腿就往村口的泥泞小路上冲。那个人是个疯子,是个变态,是个为了抓我能生吞香菜的狠人。要是被他抓回去,别说金丝笼了,他能把我的腿打断了锁在床头。雨太大了,泥水溅得我满身都是,鞋子跑掉了一只我也没敢停。为了防林晚音,也为了防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叶公子」。我冲过去,手脚并用地爬上车辕,掀开帘子就钻了进去。「快走!」我大口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去码头!现在就走!给你加钱,加十倍!」马车猛地窜了出去,惯性把我甩得撞在车厢板上,疼得我龇牙咧嘴。我瘫坐在地上,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外面的雨幕厚得像墙,什么都看不清。但这路……不对劲。去码头的路是平坦的官道,但这辆车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心慌。我吼了一嗓子,「走错了!我要去码头!你是不是聋了?」前面的车夫置若罔闻,反而挥了一鞭子,马车跑得更快了,简直是在亡命狂奔。我爬到车门边,一把掀开帘子,把银簪抵在那个车夫的后背上。马车在一个急刹中停了下来,停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地里。那张脸干净、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让我浑身发抖的笑意。他声音温润,甚至带着点宠溺,在雷雨夜里听起来格外渗人,「这么大的雨,你还要去哪儿?」他早就知道我要跑,甚至连这辆马车都是他给我准备的。我往后缩了缩,直到退无可退,背贴着冷冰冰的车厢壁,「你到底想干什么?皇位你有了,天下你有了,你还要怎么样?」谢妄钻进车厢,逼仄的空间里瞬间充斥着他身上的气息。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指腹摩挲着我湿漉漉的脸颊,眼神幽暗得像深渊。他轻声说,「可朕的药引子跑了。皇姐,你说朕该怎么办?」谢妄低笑一声,「那正好,朕也不想活太久。不如我们死一块儿?」「这次,就算是把你的翅膀折了,朕也不会再让你飞走。」睁开眼,入目是一顶熟悉的鲛纱帐,淡淡的安神香气萦绕在鼻尖。这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以为自己穿越回了三年前的长公主府。窗边的兰花,墙上的挂画,甚至连那个用来搁脚的软塌,摆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掀开被子一看,一条金灿灿的链子锁在我的左脚踝上,另一端连着那根雕花的床柱。这链子做工极好,上面甚至还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闪得人眼晕。谢妄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坐下,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朕让人照着长公主府的样子改建的。皇姐看看,可还满意?」我看着他,气得想笑:「你有病吧?把牢房修得跟家一样,你以为我会谢主隆恩?」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可怕,「这是朕的金屋。皇姐不是喜欢钱吗?这屋子里的每一块砖,都够你挥霍半辈子的。」我偏过头,「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这种金屋藏娇的戏码,我没兴趣陪你演。」谢妄挑了挑眉,把勺子放回碗里,「皇姐大概是忘了,这行宫里除了你,还有三十个太医。」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若是瘦一斤,朕就杀一个太医。瘦两斤,朕就杀一双。这三十条人命,都在皇姐这一口粥里。」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只要能留住你,暴君又如何?昏君也无妨。」他把朝廷搬到了江南行宫,白天在前殿处理政务,晚上就回来陪我。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了,趁他不在,我想去院子里透透气。结果走到院门口,我发现那条金链子的长度刚好够我走到那里。不仅是房间像长公主府,连院子里的假山、池塘,甚至角落里那座不起眼的小房子,都和当年的长公主府一模一样。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问他:「你把暗牢也修出来了,是不是打算哪天把我也关进去?」他看着我,眼神幽深,「那里太冷,皇姐身子娇贵,受不住。不过……」他凑近我耳边,低声说,「若是皇姐再想着跑,朕不介意带你去体验一下当年朕受过的苦。」我藏了一点特殊的药粉在指甲缝里,那药能让脉象呈现出滑脉的假象,还能让人出现呕吐、嗜睡的症状。虽然伤身,但为了自由,这代价我付得起。老太医跪在地上磕头,脑袋磕得砰砰响,「娘娘这是……喜脉啊!已经两月有余了!」我躺在床上,装出一副虚弱又震惊的样子,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谢妄站在床边,听到「喜脉」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声音颤抖,那双杀伐决断的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再说一遍。」那种喜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有一瞬间的心虚。他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我的小腹上,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谢妄,看在孩子的份上,放我走吧。我不想让孩子生在笼子里。」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语气宠溺,「有了孩子,你就更不能走了。朕会给这孩子最好的,朕要立他为太子,让他做这大魏最尊贵的人。」脚上的金链子解开了,但我依然出不了这个院子。门口的守卫增加了一倍,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那是给前朝旧部——也就是谢妄那些真正死忠却又不满他沉迷女色的部下的信号。他脱了外衣,躺在我身边,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手掌习惯性地覆盖在我的小腹上。只要这一簪子下去,扎在他肩膀或者大腿上,我就能争取到时间逃跑。就在簪尖即将刺破他皮肤的瞬间,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看着我手里的簪子,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得让人心寒。他抓着我的手,把簪尖移到了自己的左胸口,「这里致命。别扎偏了,扎偏了还得受二茬罪。」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你是大夫,我也是久病成医。那滑脉是你用药催出来的,你以为朕真不知道?」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为了逃离他,不惜给自己下毒,不惜编造这种谎言。「为什么?」我颤抖着问,「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拆穿我?」他说,「赌你会不会心软,赌你会不会为了这个不存在的孩子,对朕有一点点真心。」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破碎的光,「看来朕赌输了。你想让朕死,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身体。」我安排的人只是制造混乱,这动静……分明是大军压境!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凌厉,「这次是真的有人要杀你。」是那些打着「清君侧,杀妖后」旗号,想要置我于死地的真正的前朝余孽!这行宫虽然有守卫,但这次叛军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众多。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冲了进来,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钢刀,刀刃上还滴着血。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他声音森冷,手中的剑还在滴血,整个人像是一尊杀神。「昏君!」剩下的黑衣人一拥而上,「为了这个妖女,你连江山都不要了吗?」他一剑刺穿一人的胸膛,反手又是一剑,「没有她,朕要这江山何用?」我躲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次次挥剑,一次次用身体挡住那些砍向我的刀锋。我大喊一声,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拔下头上的银簪——这是我最后的一根簪子,狠狠扎进了那个黑衣人的脖子。谢妄闷哼一声,反手一剑解决了那人,然后一把搂住我的腰,带着我撞破窗户,跳进了后院的荷花池。我们在水里潜行,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才在一处隐蔽的假山后浮出水面。他推了我一把,指着假山后的一条密道,「从这里出去,直通后山。」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凄凉,「他们要的是我的命,只要我死了,他们不会为难你。」这个一直想囚禁我、占有我、甚至不惜骗我的男人,在生死关头,却要把唯一的生路留给我。可是,看着他流血的伤口,看着他那双即使到了这一刻依然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我咬着牙,眼泪混着池水流下来,「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那一刻,所有的算计、仇恨、谎言,都在这场大火里化为了灰烬。这是一处猎户废弃的小木屋,简陋得四处漏风,但胜在隐蔽。这里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粗茶淡饭和彼此。他不怎么说话,只是眼神一直黏在我身上,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存在。屋顶漏雨,我拿了所有的盆盆罐罐去接,还是接不过来。谢妄突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用那件破旧的大氅裹住我。我缩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竟然觉得无比安心。叛军既然能攻破行宫,说明京城那边肯定也出了乱子。他这个皇帝,现在估计已经是个死人了。他淡淡地说,「就在这里做个山野村夫,给你劈柴烧火,不也挺好?」「你会劈柴吗?」我吐槽,「上次差点把自己的脚劈了。」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得像是在许诺,「这皇位,孤可以不要。」他是天生的帝王,他的野心和抱负不可能允许他真的在这个破木屋里过一生。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彻底解决那些隐患,我们永远只能是逃犯。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愿意沉溺在这个虚假的、温馨的谎言里。我笑着亲了亲他的下巴,「那以后你就负责耕田,我负责织布。要是你敢偷懒,我就拿针扎你。」她跪在木屋前,哭得声嘶力竭,「京城大乱!叛军拥立了宗室的一位傀儡王爷,正在全城搜捕陛下的旧部。再不回去,大魏就真的亡了!」他声音沙哑,「如果我回去了,可能就再也没机会带你走了。」当年火烧金銮殿前,我把它从那枚玉扳指里抠了出来,一直藏在身上。我替他整理好衣领,「本来是想留着保命的。现在看来,这命还得靠你自己保。」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等朕平定天下,朕以江山为聘,重新娶你。」他手持虎符,调动三十万大军,以雷霆之势攻破城门,斩杀了那个傀儡皇帝。我看着这些信,总是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我,把所有的暴戾都留给了朝堂。据说她交出了凤印,自请去皇陵守墓,说是要替谢妄赎罪。其实我知道,她是看透了,不想再卷入这皇权漩涡。那个上奏的大臣,第二天就被谢妄找了个理由发配边疆了。他在信里跟我吐槽:【这帮老东西,朕的家务事也要管。朕的皇后只能是一个人,他们是不是瞎?】我们就这样鸿雁传书,虽然相隔千里,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贴得近。简单的收拾了行装,我离开了那个住了半年的小木屋,直奔京城。你要是敢出事,我就真的改嫁,带上你的家产,嫁八个面首,气死你!我刚在客栈住下,喝了一口水,就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一种极阴毒的慢性毒药,平时潜伏在体内,一旦发作,就像瘟疫一样迅速衰竭。是当年那些恨长公主的人,也就是那些被我得罪过的权贵们。他们知道我回来了,他们不敢动谢妄,就动我。那吻带着绝望,带着血腥气,还带着一股我不陌生的龙涎香。他瘦得脱了形,胡子拉碴,双眼赤红,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我想推开他,却一点力气都没有,「瘟疫……会传染……别过来……」他在我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出了血,「魏云初,你给朕听着!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你也别想甩开我!」虽然过程惊险,差点把太医院的那帮老头子吓死,但在谢妄不要命的坚持下,我还是被救了回来。谢妄就坐在我旁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见我醒了,他动作一顿,随即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如释重负的笑。他把毛巾放下,伸手把我抱进怀里,「再不醒,朕就要去炸阎王殿了。」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感觉像做了一场大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摸出那枚玉扳指——那是当年他给我的,后来被我给了替身,又被他从焦尸上拿回来,最后又回到我手里的东西。我把扳指举到阳光下看,「除了能藏虎符,还有什么?」谢妄接过扳指,摩挲了一下,然后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轻轻一按。谢妄低声说,「那时候我刚被废,腿也被打断了,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但我还是偷偷许了个愿。」「没想到,老天爷真的听见了。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他把你送来了。」原来,在我们互相算计、互相折磨的那些年里,这颗种子早就埋下了。所谓的原书剧情,所谓的宿命,其实都抵不过这八个字。我吸了吸鼻子,把扳指重新戴回手上,「既然老天爷这么给面子,那我们要是再不在一起,岂不是不识抬举?」他说,「不管是劫是缘,朕都认了。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跑。」十里红妆铺满了京城的长街,百姓们夹道欢呼,再也没人记得当年那个「恶毒长公主」和「废太子」的传闻。谢妄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红色的喜服,衬得他那张脸更加妖孽。他没有像祖制那样端坐着等我,而是直接走下台阶,向我伸出了手。他霸道地抱着我,一步步走上最高处,俯瞰着这万里江山。他在我耳边说,「你看,这江山是朕的聘礼。我也是。」跟当年在金屋里锁我的那副一模一样,只不过做工更精细,上面还刻了我们俩的名字。他并没有把脚链戴在我脚上,而是弯下腰,撩起自己的衣摆。他亲吻着我的指尖,声音低哑,「以前我想把你锁起来,是因为我怕失去你。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离不开的人,是我。」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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