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常里的雅趣——读《秋日访李木生先生》

说明:长假里的一天,去拜访老朋友,散文作家木生夫妇,回来写成一篇随笔,发布在公众号上。

朋友们看到了,朋友的朋友看到了,朋友的朋友的孩子也看到了,一位叫周平的文友,竟写了一篇读后感,令我诚惶并感动。

全文复制如下,算作打卡。

家常里的雅趣——读《秋日访李木生先生》

作者:周平

读《秋日访李木生先生》,最先记住的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两个动作:续水,削水果。但这两个动作背后,还藏着别的东西——一种不显山露水的雅趣。

原文作者与木生先生夫妇相交四十年,同城而居,却“你忙我也忙,难免看不见”。这“看不见”里,藏着成年人友情的常态:不是不想见,是日子把人推着走,见一面反倒要下个决心。一场小聚邀约了整整两年才成行。见面之后,没有客套,没有寒暄,木生夫妇“不停地为我续水,削水果”。就是这两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让我看了好一会儿。四十年情谊,落到最后,不是轰轰烈烈的故事,而是你坐着说话,有人记得给你添水、递水果。这种不刻意、不客套的相处,才是友情最结实的样子。

但这篇原文的好,不止于家常。它还有一层雅趣,藏在家常里面。

最见雅趣的,是木生先生给读者题词那一段。远在苏州的海燕,托人为《午夜的阳光》求签名。这本书出版近二十年,市面上已很少见,木生先生听说后很高兴,写下“相遇是缘”,又说“这本书出版已经近二十年了,还从人海里找到您,多么幸运”。这几句话,我读了好几遍。一个写了五十多年的人,得知二十年前的书还有人记着、还有人从书海里找回来,那种高兴不是客套,是写作者被读者认出来之后的一声回响。而“相遇是缘”四个字,放在这里也不空——书与人的相遇,作者与读者的相遇,老友与老友的相遇,都在这四个字里了。

给十二岁少年韫晨的题词,又是另一种温度:“让眼睛多看世界,让心灵多识美好。有好多美好的世界,就在书中藏着。”一位获过冰心散文奖、泰山文艺奖的老作家,在暮色降临前,为一个喜欢诗歌的孩子写下这样的话,不是居高临下的教导,更像是把自己一辈子从书里得到的好处,轻轻递过去。家常聚会因这一笔而生色,这便是雅趣的由来。

雅趣的底子,是郑重。对一本近二十年前的书郑重,对一个素未谋面的读者郑重,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郑重。不因对方是陌生人或小孩子就敷衍,这份郑重里,自然生出雅来。所谓雅趣,未必是吟风弄月,而是把读书人的那点精神底色,织进柴米油盐的日常里。续水是情,题词是趣,两者织在一处,日子就不只是日子了。

原文里还有一处让我感同身受:几位老人聊得最多的,还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儿女。空巢家庭的牵挂,坦诚说出来,不掩饰,不拔高。牵挂不止指向远方,也指向那些明明很近、却总也见不上一面的人。读到这里,我也想起自己那些同城却许久未见的老友,想起电话里那句“改天聚”,一改就是几年。而他们对自己的愿望却很朴素——“老得慢一点”,下次相聚间隔别那么久,一起去太白湖或廖沟河公园走走。这种“活在当下、期待下次”的达观,不喊口号,却比许多励志话都实在。

读完这篇原文,我最大的感受是:家常与雅趣并不矛盾。续水、削水果是家常;题词、赠书、把好书递到孩子手里,是家常里长出来的雅趣。四十年老友,一场秋日小聚,没有惊天动地,却把情谊、文字和日子过到了一处。

合上文章,窗外秋意正浓。我想起那句“让眼睛多看世界,让心灵多识美好”——这既是一位老作家写给孩子的,也像是写给所有还在读书的人的。家常日子里有书,有老友,有愿意再约一次的心,这日子便有了光,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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